《满山都是红杜鹃》我说

2、戏弄小行

　　是的，我再也不想知道他的事了，但我的眼睛仍然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我像疯魔了般用了两个月去注意他，并时不时给他使点小绊子。再后来，等到满山遍野开满了红杜鹃的时候，我认识了小行。

　　冬天的寒冷总是令人倍觉孤单，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我以为温暖的东西来取暖。而春风一拂，这寒冷便早被我抛到了脑后。我们这群爱玩的人忘却了一切烦恼，溜到山上，满山坡地奔跑嬉闹。
　　不知谁起了头，唱起了青春之歌。我们停下脚步，或坐或站，静静地听着。到唱到“世上人嘲笑我/说我是流浪者/我的心情永远埋没”时，其他人都轻轻哼起来，欢声笑语突然成了哀叹。我虽然也起了共鸣，却不想去听去想，便掉转了头去看那遍山的杜鹃花。就这样，我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小行背着草篓坐在一块上石上，眼睛晶亮地望着我们这一边一动不动。

　　那时，我并不明白小行对我们的狂热崇拜。我们这些人因为家里有个“了不起的”父亲或母亲而不学无术，放纵堕落，究竟有什么可吸引他的呢？然而他总是怯怯地跟在我们身后，寻找机会问东问西。我们甩开他，他黏上来。我们从觉得有趣到厌烦，只花了一星期的时间。
　　现在想起来，我们那时候真是残忍。我忘了这个不谙世事的纯朴少年，还不到十五岁。他只是微张着嘴，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全然不知我们是在取笑他。

　　我们多数时间是不理会小行的，只穷极无聊的时候会拿他取乐。我们的嘲笑方式很下流，除了笑他小土包，也笑他青皮蛋子，笑他下面不长毛。我们中的“女流氓” 曾多次说“姐姐疼你”，然后伸出舌头舔一下小行的脸。我们通常会发出大笑，并问“女流氓”有没有泥巴味。而小行的巧克力色脸庞上会泛起两团不易分辨的红晕，羞涩地不敢看我们一眼。注意这里，我用了巧克力色来形容他的肤色，是的，这说明我当时觉得他很可口。

　　我将小行一把拉过来，对我的伙伴们说：别欺负这孩子。我的伙伴们很了解我，当下哄笑一番后不再逗弄小行。小行仍然红着脸羞涩地抿嘴，我假意拍拍他的肩，让他别理我的伙伴们。因为他们没一个学好，统统下流。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视线顺着小行细细的脖子一路滑进他的大领口。

　　小行是个真正的男孩子，他剃着刺毛头儿，瘦瘦长长的却不失山里男孩儿的结实。这个单纯开朗的全须全尾的男孩范本，吸引着当时厌世堕落的我去破坏损毁。应该是四五月的时候，因为我记得当时满山野缀着红艳艳的杜鹃，小行背着他的草篓跟在我身后。我不停向上爬，直到山顶，然后我伸出一只手拉了小行一把。接着，我就对小行那么做了。那时侯的莫名自信真让现在的我吃惊，我竟以为小行会乖乖任我摆布，我竟毫不去思考事情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