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相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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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粗体字为原著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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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是谁？林殊是他骄傲张扬、争强好胜，从不肯低头认输的知交好友，是那银袍长枪、呼啸往来，从不识寒冬雪意为何物地小火人，是喜则雀跃、怒则如虎，从未曾隐藏自己内心任何一丝情感的赤焰少帅……
可梅长苏又是谁呢？他低眉浅笑，语声淡淡，没有人能看透他所思所想；他总是拥裘围炉，闪动着沉沉眸色算计险恶人心；他的脸色永远苍白如纸，不见丝毫鲜活气息，他地手指永远寒冷如冰，仿佛带着地狱的幽凉。他就象是一团熊熊烈火被扑灭后余下地那一抹灰烬，虽然会让人联想到曾经存在过地那团火焰，却再也没有火焰的灼灼热量和舞动地姿态。
火寒之毒，焚身烈焰！噬骨之寒！
萧景琰想到九安山那个“怪人”，五官扭曲，难以言语，全身长满了白毛，长期在山林中生活白毛都变成了黑褐色卷曲粘连在一起，毒性发作时痛苦不堪，眼睛一红就要吸人血，几乎难以称之为一个人了。他竟是聂锋，赤焰军最有名的疾风将军，一个真正的铮铮铁骨的汉子……而小殊当年才十七岁，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从“怪人”变成梅长苏，从里到外脱胎换骨，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萧景琰不知道这是如何实现的，不知道小殊承受了怎样的苦难才完成了这样的变化，梅长苏不告诉他，母亲也不告诉他，但越不告诉他，他就越忍不住去想象，如何褪尽全身长毛，如何重塑五官，那样强健的身体如何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但萧景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想象这个变化的过程，一想，就是比无星无月的夜色还要深沉黑暗的痛苦。萧景琰忍不住全身颤抖，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窟。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加，加点热水。”
“是。”一桶热水，又一桶热水加进来。
“再加。”
“殿下，已经很烫了……”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道，“殿下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下去吧。”
“是。”
萧景琰捧着水淋到自己的脸上，然后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怕被人听到，他不敢放纵哭得很压抑，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感，他只能独自默默承受。但他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沉溺于痛苦中的时间，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必须想明白。
“小殊对你的期许与他人不同，你明白吗？”母亲的话语犹在耳边。期许……萧景琰非常清楚小殊对自己的期许是什么，眼前的目标是为赤焰翻案，长远目标是实现祁王兄的治国理念，长苏曾对他提过的要求“我想要这大梁的天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可是所有的这些与告诉他真实身份矛盾吗、矛盾吗？
萧景琰又想起小殊那句欲言又止，在他的追问下终于说出来的话：“因为如果我是林殊，你不会让我陷进悬镜司落到夏江手里。”难道，这就是小殊的顾虑？萧景琰腾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喃喃地道：“他……他……他时刻准备着牺牲自己来保全我？”萧景琰十分后怕的想，“他一定是这样的想的！他伪装成为我厌恶的样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倘若出事，他来顶下一切罪，让毫不知情的我置身事外！”
不！不！不！
萧景琰从浴池中爬出来，匆匆穿好衣服，跑出门去，想立刻就去找长苏质问他为何不珍惜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这条命。然而来到院中，被夜里的冷风一吹，萧景琰一激灵突然就清醒了，他猛地止住了步子，差点摔倒。
如此意气用事肯定又要被小殊骂！此时他必须站在小殊的立场来想问题，想明白小殊的顾虑与期盼，十三年来，小殊一定比自己想得更多想得更深想得更长远，自己只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做就可以了。
宫人急匆匆跟上，给他披了一件披风，急着喊道：“殿下——”
萧景琰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洗热了，出来凉快一下。”
宫人劝道：“殿下还是回屋吧，一热一冷地太容易生病了。”
“回，我去睡了，你们也早些下去歇了吧。”
萧景琰回到房中躺下，宫人熄了灯都退下了。但萧景琰哪里睡得着，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小殊平安无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母亲说的那句话去完成他的心愿。原本萧景琰对在父皇寿宴上掀开翻案序幕并不十分坚定，但此刻他已经很坚定了，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小殊等了！
明天就以谈减俸之事为掩护去拜访言侯、沈追、蔡荃……萧景琰决定拿出最饱满昂扬的斗志，来做好战前最精密的准备。
言侯得知聂锋还在人世的消息非常激动，对夏江与谢玉当年所做所为义愤填膺，极力支持萧景琰在寿宴上重提赤焰案，并主动要求由他来率先提起。
萧景琰道：“言叔叔，我和苏先生现在只是初步计划，还没有商定具体的实施步骤。我必须知道在朝臣中有多少助力，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安排。”
言阙道：“我与一些老臣素有旧交，如果太子殿下信得过，我愿为先锋去摸摸底。”
“好！”萧景琰起身深施一礼道，“如此景琰先替七万冤魂和他们的遗属谢过言侯！”
言阙立即起身相扶：“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气，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多年来想做却没有能力做到的。”
萧景琰把可争取的名单讲了一遍，两人分了工，那些老臣由言阙出面，近十来年的新人就交给太子。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休沐这日，萧景琰一早就来到靖王府翻墙进了苏宅。
黎纲见到突然出现的萧景琰一脸错愕。萧景琰问：“苏先生起了吗？”黎纲答了一句：“在喝药。”话音没落萧景琰已经进屋了。
梅长苏见到萧景琰也很意外，对他道：“不是约了汇宾楼吗，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怕你走过去辛苦嘛，再说我也想见见聂锋大哥，上次也没问你，聂锋大哥的毒解了吗？”萧景琰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梅长苏身边。
“是该见见。”梅长苏说着吩咐黎纲道，“请聂大哥过来。”
“是。”
黎纲出去后，梅长苏继续道：“聂大哥的毒解了一半，一身白毛褪不掉，说话不也不利落，景琰你见了聂大哥别问身体情况……”
萧景琰心中疑惑，问道：“你不是说认识会解此毒的人吗，为何毒只解了一半？”
梅长苏解释道：“如果全解就像我这样子，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正常，但体质虚弱常常生病；只解一半体质却能与常人无异，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是接冬姐出来他们商议的结果。”
“小殊，你也可以只解一半呀！”萧景琰急了，他亲眼看到过梅长苏病重的痛苦。
“但我需要正常人的容貌！我若一身白毛、口不能言，活着有何意义！”梅长苏制止他道，“景琰，此事已过去多年，以后不要再提了！”
萧景琰果然没再说什么，他虽然不知道过去的十三年长苏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仅凭自己确实难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赶紧向十多年前一样从上到下轻轻抚过梅长苏的后背，轻声道：“长苏，你别生气，我错了。”
母亲说不能长苏生气对他身体不好，萧景琰决定以后绝不再质疑长苏的任何决定，尤其是过去的，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向前看吧。他于是把这两天的成果讲给长苏听，然后道：“长苏，有言侯相助，八月三十一点也不仓促，你就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卫峥带了一个人进来。聂锋见了太子，立即下跪参见，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卫峥在一边帮他翻译道：“聂将军说见过太子殿下。”
萧景琰赶紧起身相扶：“聂大哥快请起！”
萧景琰见他身穿普通的浅蓝色长衫，虽说容貌不再扭曲变形，但满脸仍然长满白毛，头发也是雪白的颜色，难以寻到一丝丝当年疾风将军的风采。萧景琰顿时红了眼眶，与聂锋紧紧拥抱在一起，激动地哽咽道：“聂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聂锋难以表达，萧景琰也不便问他这十三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只讲了一些近况，尤其关于翻案的进展。聂锋听后激动的点点头，卫峥也喜极而泣道：“我们这些年没有白等，我就知道殿下一会给我们翻案的！”
“要不了多久了，十三年都熬过来了，再坚持一个多月吧！”
“是，殿下！”
萧景琰又问了一些卫峥的近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卫峥，我记得赤焰案之前，你和一个云姑娘相好，那个姑娘现在如何了？”
梅长苏一笑道：“云姑娘已经是卫夫人啦，不过卫峥是以药王谷谷主义子素玄的名义和云姑娘结的婚。”
“原来如此！”萧景琰拍拍卫峥的肩道，“恭喜你啦！等赤焰案翻过来，我亲自给你们在迎凤楼主持婚礼，你要以卫峥将军的名义风风光光的迎娶云姑娘！”
卫峥高兴地道：“多谢殿下！”
萧景琰突然想起来，林殊曾与霓凰定亲！如果那年没有发生赤焰案，他应该已经和霓凰成亲了！霓凰等了林殊十三年！萧景琰心里一慌，那赤焰案一翻，林殊与霓凰不是理所当然要成亲吗？
这时，萧景琰看到窗外有一个陌生又感觉有些熟悉的身影在晃动，他问道：“苏宅还有其他客人吗，外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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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相认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