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相认2 ...
-
萧景琰想自己方才的犹豫梅长苏都看在眼里定是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才这样说，但其实这份父子温情哪有什么真实可言呢？说到底父皇所看中的只是太子之位，不过是因为他在这个位置父皇才这样对他而已，换作其他兄弟也是一样的，这份虚情假意哪里值得他留恋？况且父皇的疑心那样重……想到这里，萧景琰不由问道：“你说，我父皇信你是小殊吗？”
梅长苏坚定地道：“不信。”
萧景琰疑惑了，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梅长苏淡淡一笑道：“他要信了，绝不会放你我走。”
萧景琰倒吸一口气，当年别说是林殊，就是逃回家的普通赤焰兵都没被放过，想起当时那个不近人情到冷酷的梁帝，萧景琰不由心中一冷，虽说那个陛下与今天的父皇判若两人，但那只是表面上的，父皇的内心仍然是那个薄凉的帝王，夏江确认这一点，所以才会拼死一赌。
萧景琰认可林殊的判断，但他仍然想不明白原因，便问道：“父皇一向最信任夏江，虽然夏江有些事让他失望，但夏江查案的能力，父皇还从未质疑过，你说这次他为什么不信夏江，他认为夏江在构陷你我？”
梅长苏搓着手指，嘴唇翕动却没有说话。
萧景琰见梅长苏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急问道：“小殊，难道现在还有什么不便讲的吗？小殊，我知分寸，以后再不会冲动行事了，你若想明白了就告诉我，也省得我胡思乱想抓不住要领。”
梅长苏看向萧景琰，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因为如果我是林殊，你不会让我陷进悬镜司落到夏江手里。”
“小殊，我……”萧景琰一时语塞。
“但是，他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景琰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叫我小殊，以后我只是梅长苏，与林殊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再叫小殊，我也不会应。”
萧景琰一幅商量的口吻：“小……长苏，我在人前绝对不会叫错的！私下……”
梅长苏却坚定地道：“私下也不行！”
萧景琰深知其中利害，暗中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叫错，他又问道：“长、长苏，你原本计划的翻案时间是什么时候？”
梅长苏道：“景琰，我进京后的安排除了景睿生日那天的事，其他都是见机行事。翻案的事不可冒进，我想现在咱们不用定具体时间，一步一步来，自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你说的有理。”萧景琰又道，“但是，夏江在牢中终是个祸患，咱们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牌不好防备，而且他的案子不能总压着不审，一旦审判他活不了几天，但我想让他看到赤焰平反的那天，想让他活着承担他的罪恶。况且，聂锋大哥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京城见到冬姐，冬姐不能一直在牢里，赤焰案重审是赦免她的最好契机。还有卫峥，他顶着逆犯的罪名呆在苏宅一旦被夏江探知后果不堪设想。最重要的是，父皇已经对你的身份起疑，万一有什么事加重了他的疑心……后果难以想象！长苏，虽然不能冒进，但还是要尽快，我还是觉得父皇寿宴是最合适的时机！”
“你真这么认为？”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萧景琰见梅长苏望着窗外捻着衣角沉思，他确定梅长苏和他想的是一致的，甚至早就看好了这个日子，只不过因着他的关系没有提。现在既然他主动提了出来，梅长苏一定要站在他的角度再来权衡一下利弊，只要对他有损的，梅长苏是绝不会做的。这件事需要通盘考虑，不是一时之间能想周全的，萧景琰又道，“小殊，咱们可以暂定这个日子，然后开始谋划各自要做的，若到时觉得太仓促，再向后延。”
梅长苏总算点了头，两人又回到正厅商议各种细节以及分工，最终决定梅长苏负责谋划让莅阳把谢玉手书献给太子，萧景琰负责联络朝臣，观察大家的态度并从中寻找盟友。
梅长苏道：“景琰，既然咱们定下了日子，合适的时候你把此事告诉静姨，她知道如何见机行事。”
“我明白。”提到母亲萧景琰有些沮丧，他不得不承认母亲在很多方面强于他，既然母亲那么聪明怎么没有遗传到自己身上呢？真是天理不公！不过，母亲每次施计暗助自己都恰到好处，确实是个很强的助力。定下此事，萧景琰又道，“我先去拜访言侯，他肯定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梅长苏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
萧景琰问道：“长苏，你想和我一起去？”
“算了。”梅长苏笑道，“我相信你一个人能办好。”
萧景琰点点头：“相信我。”
梅长苏取出纸笔，两人开始列名单，大臣中哪些是肯定能争取到的，哪些是可能争取到的，哪些是墙头草类型不必争取的，哪些是顽固派需要提防的，都列得仔细。萧景琰没想到长苏对那些从没接触过的大臣那么了解，对名单中的人两人极少分歧。
列好之后，萧景琰指着需要提防的名单道：“小殊，他们中有人参与了赤焰案的审判以及后续相关事宜，比如这位刘大人和这位李大人，是赤焰案坚定的拥护者，一旦翻案他们肯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恐怕会极力反对，父皇……”
梅长苏狡黠的一笑道：“想让他们不出现在寿宴上，有很多办法！”他指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道，“这个刘大人，就叫他拉肚子下不了床，这个李大人，叫他脸上长恐怖的疮见不得人，这位王大人更不用担心，他的父亲病重活不了几日了，想办法再拖拖寿宴时他一定重孝在身……这个名单上的人，都不会出现在寿宴上，这事儿我交给蔺晨办，你就不必操心了，你负责前两个名单就行了。”
萧景琰此时也顾不得问梅长苏和蔺晨到底什么关系，又把名单审视了一遍，刚要收起来，梅长苏却问道：“记下来了吗？”
“基本上记下了。”
梅长苏便把纸从他手中取过来，放在油灯上烧了。
萧景琰急道：“你怎么烧了……”
梅长苏瞪了他一眼，道：“这个名单只能在脑子里，难道你还要随时取出来查看？”
萧景琰默想了一遍确定自己记下来了，才道：“好吧，我记下了。”
“天晚了，殿下请回吧。”
“啊？”萧景琰目瞪口呆，“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好多事没问呢！”
梅长苏正色道：“景琰，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父皇肯定派人盯着东宫和苏宅，你若回去太晚，你父皇肯定多心！有什么话，过两日休沐，你再过来。”
萧景琰就这样被梅长苏赶下了楼，下了七层，管事立刻跑了过来，取过萧景琰的靴子跪在地上道：“在下伺候殿下登靴。”
萧景琰看向身后的梅长苏，梅长苏却抬头看天，萧景琰知道这是小殊的报复，穿上靴子，他回身深施了一礼，极有礼貌地道：“多谢梅宗主款待，告辞！”
“走好不送。”梅长苏轻飘飘说了这样一句，就转身上楼了。
萧景琰回到东宫见一切正常，但他知道父皇的暗探肯定藏在什么地方。他装作无事人一样回到后宫，礼节性的探视了太子妃柳氏，柳氏问道：“殿下，今日宫是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萧景琰故作轻松地道：“小事，已经解决了，你不必挂怀。晚膳用过了吗？”
“用过了，多谢殿下关心。”
萧景琰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柳氏道：“我今天下午到街上走了走，路过一家首饰店，看这个金簪不错，就买来给你。”
柳氏高兴地接过，打开盒子取出金簪看了看，笑容满面地道：“多谢殿下，我很喜欢！”
“明日你去向母妃请安，府内的事不要与母妃多讲，以免她担心。”
“是，臣妾明白。”
“你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
“恭送殿下！”
萧景琰不确定柳氏有多少心机，只好先稳住她，希望母亲能告诉她在父皇面前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吧。
回到自己的寝宫，萧景琰吩咐备水沐浴，他一个人泡在水中，想好好理一理头绪，然而只要一想什么，他就觉得脑子嗡嗡地响，这一天装进他脑子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把他的头撑爆一般。
萧景琰在池中躺了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他不能事事都依靠小殊，是他保护小殊的时候了！虽然夏江已入狱，长苏就是小殊，赤焰案翻案时间已定，这些都是天大的好事，但夏江虽在狱中也不可小觑，父皇的疑心就如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此时仍然危机四伏，只有事事想得周全，不出差错，才能平稳度过这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萧景琰闭起眼睛开始沉思，脑子中第一个冒出来的问题就是：长苏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他就是小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