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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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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渔夫帽的导游举着喇叭,向围在身边的游客讲解道:“我们现在位于九曲桥畔,大家正对着的这座楼,名为绿波廊,是上海最著名的酒楼之一,以海派菜式、精致点心闻名。”
“1986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曾在此用餐,据说当时招待女王的菜单里包括了萝卜丝酥饼、凤尾烧麦以及一套船点……”
钟冶排了半小时的队,从大壶春打包了两盒蟹粉鲜肉生煎,店里太挤,他们在路边随意找了个角落,直接站着用餐。
不知是不是地方习惯,夏紫薇发现钟冶很喜欢将点心当作正餐吃。
上海人似乎对点心有种独特的情怀。除了颇具代表性的汤包、小笼以外,还吸收了广东早茶的精髓,将烧麦、虾饺等一干特色小吃不断改良翻新,做成符合当地人口味的沪上美食。
除了餐馆酒楼,城隍庙还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商铺,金银首饰、旗袍丝巾、茶叶烟壶,各类商品应有尽有,旧时轮船码头流通贩卖的货物,在这边几乎都可以找到。
巷子里的店铺一户挨着一户,夏紫薇好奇地左顾右盼,路过一家脂粉铺时,拉了拉他的衣摆,问道:“别的地方也有卖这个吗?”
钟冶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店门口摆满了“上海女人”牌雪花膏,白色硬纸板上用记号笔写着【一盒20元,三盒55元】。
“有的。”他简短地答道。
“外面会比这里的便宜吗?”
“还行,至多差个几块钱。”
见她站在原地踌躇,他也不急着催促,开口道:“既然碰巧遇到了,想要的话就买吧。”
她听后不再犹豫,走上前去,问老板:“这个雪花膏,哪种香味卖得最好?”
老板捂着个暖炉,热络地应道:“小姑娘,你是买来自己用还是送人?”
“我想买一盒送给我妈。”
老大爷指了指最外面的紫色盒子说:“这款牡丹香很适合三十岁以上的女士用,或者可以考虑茉莉香,都是畅销款。”
“那麻烦拿一盒牡丹香吧。”
“好,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匣子,夏紫薇又陆陆续续买了一罐花茶和几叠明信片。逛了一下午,她从两手空空到收获满满,可谓不虚此行。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钟冶叫住她道:“该走了,去吃晚饭吗?”
她一路过来尝了不少东西,其实肚子一点儿也不饿,再加上平时不太爱吃晚饭——这也是为什么她虽有1米65的身高,体重却常年维持在九十斤左右的原因,于是摇了摇头。
钟冶也不勉强,说道:“行,那就回吧。”
特大城市的晚高峰,若非亲眼所见,你很难切身体会到其中厉害。地面上的车子停滞不前,高架被堵得水泄不通,地铁站内更是人山人海。
钟冶宽大的肩膀替她挡住背后的人流,两人好不容易挤上了列车。
他身形挺拔,头发几乎触到车厢顶端,只需微微弯曲手臂撑在门框边缘,就能轻易站稳脚。
夏紫薇抓紧了侧边的栏杆,随即问道:“你白天一般怎么安排的?”
“到酒吧打工。”
“天天这样吗?”
“不,我那儿是轮班制,这周一四六排的日班,二三五排的夜班,周日休一天。”
他调整了下姿势,看向她,闲聊道:“你呢,在哪儿实习?”
“上海建设集团,在北京西路上。”
“嗯,我知道,静安区的。”
喇叭里,女播音员的提示声清晰地响起:“欢迎您乘坐轨道交通10号线,本次列车终点站:虹桥火车站。请为需要帮助的乘客让个座。下一站:新天地,可换乘13号线……下车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从左侧车门下车。”
列车到站,不知不觉,时光已匆匆流逝。
周四陈飞生日,按照往年惯例,肯定得去KTV或者夜总会包场,不过今年情况特殊,碰巧他爸妈都出差在外,天高皇帝远。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索性改在自家别墅举办派对,呼朋引伴,大肆铺张,把通讯录里的朋友叫了个遍,打算好好乐一乐。
钟冶接到电话时,差点被嘈杂的背景音震裂耳膜,陈飞在那头嚷嚷道怎么还不来,旁边还夹杂着宋雨菲的笑声。他和经理Kim打了声招呼,拎了瓶Chivas Regal,打的来到别墅区。
露天车库里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超跑,宋雨菲的那辆福特野马也在其中,想来她应该早就到了。
打开大门,顷刻间就能感受到派对热烈的气氛。室内开了地暖,让人仿佛置身于桑拿房中。
走廊内,几对情侣或依偎在一起拥抱接吻,或靠在墙上相互调情,空气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水晶台上按照金字塔的形状垒起高高的香槟,DJ站在舞池中央打碟,客厅里的男男女女跟随电子音乐的节奏,尽情地扭动着身躯。
钟冶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墨绿色的针织衫,修长的脖子里挂了一根chrome hearts的骷髅头项链,上衣领口略宽,将凌厉的锁骨线条暴露在灯光下。
陈飞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腿上坐了个娇滴滴的美妞儿,看到他,立即伸手拍了拍那姑娘的臀部,示意她先起身,然后蹭到钟冶跟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道:“行啊你,让我这个寿星等了这么久才来。”
钟冶将手中的酒瓶递给他道:“拿着,你的生日礼物。”
“哇,你从哪儿搞来的芝华士,包装够酷炫的!”
“哪那么多废话,雨菲呢?”
陈飞伸长脖子左右张望了一番,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纳闷道:“刚刚还在的,估计跟人跑阳台上去了。”
两人说着,走进客厅。钟冶环顾四周,发现屋里基本都是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个一头黄毛的男子倚在秋千架旁,远远地冲他勾唇一笑,算作打招呼。钟冶挑了挑眉,没搭理,坐到了沙发上。
大家长年在一个圈子里玩儿,低头不见抬头见,时不时就聚在一起联络感情。然而,圈子内部也会因为各自所住区域的不同,分裂出相应的小团体。
占地面积越大的城市,内讧往往越严重。
坊间盛传,在上海有所谓的“上只角”和“下只角”之分,两者之间存在着一条明显的鄙视链,类似于纽约的曼哈顿和布鲁克林。例如,徐汇区、虹口区、长宁区等,就被列为上只角;而宝山区、闵行区、青浦区这些,则被归为了下只角。
浦西的富二代们大多来自上只角,但也有例外,刚才那黄毛就号称是“宝山区一霸”。像他、陈飞和宋雨菲,同住在黄浦区,属于浦西核心七区之一,彼此走得更近些。
一来,有了这层关系;二来,钟冶长得帅,脾气又好,在年轻人里很是吃得开,因此圈子里的人都认识他,且知道他们仨儿是“黄浦铁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