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与子偕老 ...
-
一千年后，人界。
明月高悬，繁华的街道上，一位银发黑衣的男子急匆匆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怀中抱着一大堆刚买来的糖葫芦，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们两个家伙能不能跑快一点？要是耽误了时辰，老子宰了你们两个煲汤喝！”
身后的一人一狗闻言立刻狂奔起来，逃命似的往回赶，生怕这位发起火来真的把自己给宰了。
自从殊罗离开以后，这位的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前不久刚跑到天帝面前大闹了一场，说什么都要甩掉冥主这个职位，天帝拗不过他，只好勉强应允了下来。
无官一身轻的桑华整天悠闲地在人界晃悠，前前后后养了十多条狗，要么老死要么病死，只剩下现在这只全身上下都毛绒绒的蝴蝶犬。
除此之外，每年的十一月九日，桑华都会亲自布置好宅子，准备一大堆殊罗喜欢的东西，然后就守在院子里等殊罗回来。
年复一年，一如既往。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起来，到现在已经算是完全记起了以前的事。
这其中就包括，院子里那棵枯树的秘密。
那是他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埋藏下的一个惊喜。
两人一狗赶回老宅的时候，大老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出来之前分明已经锁好了门，锁头还是桑华前几天刚换的。但此刻院门正大大敞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锦桐一哆嗦，眯着眼睛猜测道：
“咱们家这是……遭贼了？”
可这小破地方又阴又冷又没啥好偷的，哪个闲着没事的来这找罪受呢。
“傻小子，你见过哪个贼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的？”桑华敲他一记爆栗，随口道：“说不定是我家阿罗回来了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呆住了，怀里的糖葫芦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门那边的人，也愣住了。
在对视了将近九秒之后，那人歪头轻轻地笑了，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的姿势。
下一秒，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这是他们重逢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辰，热闹，温暖，充满喜悦。它象征着一种全新的开始，浪漫，憧憬，弥足珍贵。
枯萎的老树前，桑华将他们的定情信物——月长石放进殊罗掌心，然后握住殊罗的手，神秘兮兮地道：
“阿罗，从现在起，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心上人的名字，十秒钟后再睁开眼，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哦。”
殊罗笑着点头，乖乖地闭上眼，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桑华握紧了他的手，数道：
“十、九、八……二、一，可以睁眼了。”
殊罗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掌心的月长石变得温热起来，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偏头去看身边的桑华，却被眼前的盛景迷离了视线。
老树的枝干不再枯腐，由下至上蜕变成了全新的模样，新枝抽出嫩芽，绽放出银月般皎洁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呈现出半圆形的形态，自花蕊中生长出的红色丝线将彼此之间最为契合的两朵花联系在一起，无论它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都能顺着这条红线找到对方，组成一个完整的圆。
“太不可思议了，”殊罗感慨道：“这就是它真正的样子？”
“没错。这是一种能检验感情的灵树，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才能让它开出这种纯白色的花来，反之，若二人的感情存在虚假，它开出的花就会是深黑色的，也不会有红线存在。而它之所以会枯萎，是因为我们之前分开了太长时间，导致它进入了休眠状态，这才需要像刚才那样去唤醒它。如今我们心意相通，它也可以永远保持繁盛了。”
殊罗心中一动，微感错愕地看向桑华，道：
“这就说明，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对我动了心思？”
桑华城墙一般厚的脸难得地红了红，他摸了摸鼻子，颇为不好意思地道：
“咳咳，准确来说，从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那天开始，我对你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但当时的我还不能确定这种冲动到底是不是爱意，也不清楚你对我究竟有没有感情，只好选择用这个方法来验证。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践就……”
“哈哈，原来冥主大人也会有无法做出判断的时候呢。”殊罗笑嘻嘻地调侃道。
“人无完人嘛。”桑华无奈地耸耸肩：“还有就是，我已经不是冥主了，阿罗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改口了呢？”
“嗯……”殊罗为难地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叫什么好呢……”
桑华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道：
“你我三拜已过，夫妻已成，你说该叫我什么呢？”
殊罗红了脸，似乎夫妻二字对他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大的，他悄悄咽了咽口水，声如蚊蝇般唤道：
“夫、夫君。”
桑华使坏道：“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夫君。”
“嗯？再大声一点？”
殊罗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亲手弑夫的冲动，用他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正对着桑华吼道：
“夫君——！！！！！”
桑华：“……”
殊罗：“这下听清楚了？”
桑华：“……”
殊罗：“？？？”
桑华柔弱扶额：“我好像，被幸福击晕了。”
“……傻瓜。”
殊罗轻轻地笑了，他又何尝不是，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呢。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晕。”桑华欺身上前，把殊罗压在了树干上，指尖在他的唇瓣上暧昧地摩｜挲：
“因为，还有许多大事等着我做呢。”
殊罗装傻道：“什么大事，不能放到明天再做吗？”
桑华一脸坚决：“不行，这可是你欠我的，今天就得还。”
殊罗扁了扁嘴，故作委屈道：“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夫君你却一见面就要讨债，未免也太过无情了吧？”
“小没良心的，”桑华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惨兮兮地道：“你见过哪家的娘子洞房花烛夜让夫君等了一千年，还反过来怨夫君无情的？”
殊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听起来是挺没良心的，那夫君，你想要什么补偿呢？”
桑华道：“你主动亲我一下。”
殊罗没犹豫，踮脚亲了他一口，歪头道：
“然后呢？”
“然后……”桑华眯起眼睛，俯身将殊罗打横抱起，压低嗓音道：
“然后啊，就要做一些，不宜让旁人观赏的事情了。”
殊罗捂脸，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老腰就要不保了呢。
（正文完）
——我是还有老婆需要养的分割线——
福利小番外：一位无业游民的自述
我叫桑华，男，已婚，没介绍年龄是因为我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岁了。
我的夫人是位很能干的鬼差，虽然已经罢工一千年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鬼差界的威望。
他有两个同僚括号其实是小跟班，一个姓谢，一个姓范，统称黑白无常。
其中这个姓谢的好像有种奇怪的能力，他总能在我家夫人想喝酒的时候闪现过来陪他一起喝。
而另一位姓范的好像也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他总能赶在姓谢的喝醉之前把他拖走。
我曾多次警告过他们，不要再擅自闯入我家勾搭我的夫人了，可明显他们都没听进去。
我很生气，生气到想扣他们每人一年俸禄。
然后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是个没权没势的无业游民了，不能再随便扣人俸禄了。
多么现实呀，我感慨道。
后悔吗，不后悔。舍弃了一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职位，换来了随时随地跟自家夫人秀恩爱的权利，这多好呀，不是吗？
但我家夫人比较害羞矜持，他只允许我在晚上临睡之前亲他的嘴。
“再敢在我工作的时候亲我，我就缝上你的嘴！”
他是这么说的来着。
缝上了也能亲，只不过亲得比较小清新罢了，我是这么想的来着。
于是乎，在我第无数次打扰到他工作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了心里话：
“桑华，你成熟一点好不好，这个月的工作要是不能按时完成，我就拿不到这个月的俸禄，拿不到俸禄的话，我拿什么来给十一买肉吃！！！”
十一是我家养的狗，我惊了，原来我在家里的地位已经比一条狗还要低了吗。
同时，我也深深地意识到，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要靠自家的夫人来挣钱养家，是件多么耻辱的事啊！
不堪耻辱的我决定——要把十一给宰掉，以减轻我家夫人的负担。
多么伟大的决策啊！这样我的地位也能随之上升一截了呢，真乃一箭双雕之妙计！
在某天，月黑风高，鬼哭狼嚎，我趁狗不备，束狗嘴，绑狗腿，动作行云流水，就连我家一向高冷的夫人都忍不住为我拍手叫好。
“我就觉得这几天你看十一的眼神不对，怎么，厌倦了我的身子，想玩点新鲜的了？”
天大的冤枉啊老婆大人，你夫君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啊！
辩解失败的我被自家夫人扔进了小黑屋，曾经英明神武手握生杀大权的冥主大人成婚后被迫与一条狗同榻而眠，传出去将会是多么大的耻辱呀！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耻辱二字，那么何不让耻辱来得更猛烈些呢！
于是乎，我抛弃了睡得四仰八叉还流着哈喇子的十一，偷偷撬开了卧房的窗户，偷偷爬上了夫人的床，偷偷解开了夫人的衣衫，偷偷给他做了一套全套按摩。
夫人表示很满意，把我聘为了他的专属按摩师，并承诺每个月奖励我一次跟十一一起睡觉的机会。
行吧，夫人你就是认定了我跟十一有什么是吧？但十一它是母的呀我亲爱的夫人。
我叫桑华，你喜欢我们的故事吗？
殊罗（挽袖子）：“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没良心的说不喜欢。”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与子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