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各自的悲哀 自礼拜堂回 ...
-
自礼拜堂回到卧室后，格鲁米安打开窗。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将男人的黑发染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雪后的寒风使他的长发在空中飘舞着。
“好久没有遇到和那时如此相似的夜晚了...”望着窗外的风景格鲁米安喃喃自语道。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琴谱。这是克拉伦从维奥莱特的琴箱里找到的，但可惜的是琴谱仅仅只有一半。他扫视了一下琴谱，立即就辨认出了上面是自己的笔迹。而这也就是维奥莱特和他初次见面时所演奏的那首曲子，琴谱泛黄的纸张显示出它经历年代的久远，格鲁米安看到琴谱最下端那熟悉的落款：德拉斯.398.哀伤
他自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琴谱，同样的笔迹，同样的纸张，说明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
格鲁米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拼在一起。遥远的记忆夹带着激烈的感情自内心宣泄而出，过往的种种美好和苦痛慢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哀伤的咏叹调......记载着我们爱情的开始与结束......
那是属于我们的......回忆......
无尽的哀伤......
背教祭庙...白色石柱.......被铁链束缚在石柱上的纤细少年......
“答应...我...好吗....米安...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拥有银发紫瞳的少年此时已是奄奄一息。
“维亚...你不要说话...我和克拉伦这就带你走...”看着少年痛苦的样子，格鲁米安感到心如刀绞，泪水无声的在他沾满血迹的白皙的脸颊滑落。
“没有...用的...”少年轻轻的摇头，“父亲...用的是...赛格...瑞特...之剑”
“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少年的话深深的震惊了格鲁米安，他的视线落在了少年满是伤痕的身体上，在被鲜血浸成鲜红的风衣上，有七柄闪耀着银光的短剑贯穿了少年。
“赛格瑞特之剑是奎斯特族长用来处死族中重罪犯的刑具......七柄剑，每天被刺入一柄，比承受的漫长痛苦和既定的死亡更可怕的是一旦被施以这种刑罚，受刑者的灵魂会永远消失，不再有轮回......”儿时母亲的话语在格鲁米安的耳畔回荡着，巨大的恐惧感侵蚀着他的心。
“原本...希望来生...能再相遇...可惜...我...”少年抖动着嘴唇，低声的啜泣着。
“不会的，你不会消失的，我会一直等着你......”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格鲁米安望着少年，伸手拂去他脸上散乱的发丝， “我真没用...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他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呐...米安...你还记得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都...咳...咳...”
“米安！快一点！他们来了！”克拉伦自大厅方向慌张的跑过来。
克拉伦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回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祭司们的叫喊声。
“逃跑的罪犯在那里！抓住他！！”
“...米安...快走吧...父亲他...就快要来了...克拉伦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去……”少年深情地望着他所爱的男人的脸庞，声音中充满了不舍。
“不！我要带你一起走！我不能再丢下你一个人！”
“米安，快一点，我们没有时间了！”克拉伦一边望着渐渐逼近的火光一边焦急的说。
“我，我要和他们战斗！….咳咳……”黑发的男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流了出来。
“你自己也是身受重伤啊！快走吧！”克拉伦焦急地说。
此时的格鲁米安因为奎斯特祭司长的酷刑身体已是极度的虚弱，并且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走吧...米安...如果还有来世...无论我变成怎样...我都会去见你...所以...作为交换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答应我好吗...”少年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那是与爱人的永别。
“我...答应你...”明知是不可能实现诺言，但格鲁米安还是强忍着泪水轻轻点头，一切的爱情和幸福就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仿佛是要将少年的容貌永远烙印在记忆中，他凝望着少年的面庞，然后转身和克拉伦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米安...”望着格鲁米安离去的背影，拥有女性般纤细美貌的少年轻启朱唇，说出那句深藏心底已久的话语，即便他知道，他已不可能听到......
......我爱你......
...一年、两年、三年...
...十年、百年、千年...
...即使...用永恒的时间来等待......
...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
......维亚......
在绵延交错着的无尽时空中，在被痛苦、悲哀、孤独和仇恨的包围中米安依旧坚守着誓言......
活下去......只为了那早已消逝的幽魂......
“喂，你...还好吧...”克拉伦轻声呼唤着维奥莱特。
“唔...”少年慢慢恢复了意识，“啊...唔...”突然复苏的剧烈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使他不禁呻吟出声。
维奥莱特感到所有的疼痛逐渐的汇聚在一起，所有的痛觉都集中在被赛格瑞特之剑刺入的锁骨，他感到温热的血液伴随着他的生命缓缓自体内流出。
“为什么...连死亡都不肯给我......”泪水自空洞的蓝眸中涌出，在维奥莱特的面颊悄然滑落。他努力的抬起头，用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克拉伦，希望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我想...是因为恨...吧...”克拉伦轻阖上淡紫色的眸子，语气中充满了悲伤。
“恨...么......咳...咳...唔！”由于身体剧烈的抖动，维奥莱特手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如同红宝石一般的闪烁着妖异的光泽，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少年低下头，他拼命地咬住嘴唇才没有让呻吟泄露出来。
“...你太虚弱了...不要再说话了...”看着维奥莱特憔悴的样子，克拉伦不禁将他与记忆中奎斯特族的少年重叠......
维亚......是你么.....
克拉伦在心中轻声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但与此同时，克拉伦自嘲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维亚......是被赛格瑞特之剑杀死的......他...不可能再转世了......
想到这里，青年的紫眸黯淡了下来。
“唔...咳.....”
少年痛苦的呻吟声打断了克拉伦的思绪，他快步走到石像旁的暗室中取出止血的药品和绷带，小心的为维奥莱特包扎。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吾主要你活着...”克拉伦努力保持平静的口吻说道。
“呵......果然......没错...他...果然...是个恶魔......”维奥莱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其实，米...吾主他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克拉伦将手中的药品放到木桌上，望着窗外。
“奥利维亚.奎斯特......六百年前，奎斯特一族以将灵魂献给恶魔的名义而永远抹杀的少年......他，是吾主最爱的人......”
“奥利维亚......他最爱的人......”少年低声重复着克拉伦的话。
“知道么...你和维亚真的很像呢......”克拉伦一边帮维奥莱特包扎伤口一边说。
“我们…像….？”维奥莱特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是啊，你们都一样的倔强呢，为了自己所爱可以什么都不要，就连生命都……”说着，泪水顺着克拉伦的面颊流下。
“是么……他比我幸福多了……”少年无声的叹息着。
“幸…福…吗……”克拉伦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各自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