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峥嵘》尹锡

85、重聚

　　被一耳光扇下去，秦悠瞬间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也一片空白。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宫婢竟一把扯掉了她的外衫，只给她留下了一件内里衬着的抹胸长裙。
　　“我劝你老实待在这等着公子来临幸，若再敢耍出什么花样，我觉得公子不会介意我割了你的舌头！”宫婢说话间，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警告。
　　秦悠听闻对方此话，不自觉得将舌头一缩，看着对方不再开口，直到那宫婢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秦悠一人，她的头发湿答答得垂落在肩膀上，比起周身的寒冷，心里的寒冷更加令她恐惧。
　　就在她考虑着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武公子时，房间里一个紧贴墙壁的木制柜子里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秦悠见状，警惕得抓起了手边一只陶瓷茶壶，做出随时攻击的准备。只是当她看到从柜子里走出来的人后，竟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一身夜行衣加身的段凌怀向前一步，想要靠近，却见秦悠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步，并开口道，“你是谁？”
　　段凌怀也知道，秦悠一定吓坏了，才会对自己全身戒备如此。于是，他停下脚步，摘下脸上的面具，并摊开了双手。
　　秦悠注意到此时段凌怀的手掌，以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熟悉的味道，再也忍不住，跑到对方面前，并一下子扑到段凌怀的怀里。
　　段凌怀一把揽住秦悠的后背，并在对方的额角上轻轻一吻，低声安慰道，“吓坏了吧？”
　　秦悠也不说话，只趴在段凌怀的肩膀上抽抽嗒嗒得掉眼泪，最终还是段凌怀将她直接抱到了床榻上坐起来。
　　“小声说话，外面有人在看守。”段凌怀一边说，一边将秦悠手里的茶壶放到了一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衣柜是密道么？还有，我看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跟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你一直都在做什么？”秦悠此刻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
　　段凌怀闻言，无奈的笑笑，伸手摸向秦悠的头，又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注意到她右脸上的红肿，心疼极了，“疼吗？”
　　不提还好，提起她被掌掴的这一下，秦悠瞬间满腹委屈，于是她又钻进段凌怀的怀里，一个劲儿得点头。
　　“放心吧，你受的这些委屈我会一点一点帮你讨回来……”段凌怀说话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秦悠突然坐直身子指出。
　　段凌怀闻言，抓起秦悠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我们是双生子，但命运却截然不同，如今我要夺回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一切。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便会代替那个人过来，到时候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这一切。”
　　时间紧迫，秦悠也不做多想，顺从得点点头。就见段凌怀弯了弯唇，重新戴上面具，并钻入了之前那个柜子。
　　此时，秦悠心乱如擂鼓，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消化着段凌怀方才说的话。
　　没过多久，大门被打开，之前的宫婢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就见打扮成武公子的段凌怀噙着笑缓缓走了进来。
　　“行了，你们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段凌怀这一句命令很管用，只见宫婢们全都乖乖得福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只有之前打了秦悠的那名宫婢，离开时狠狠瞪了秦悠两眼。
　　待到屋中再无他人，两人方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床榻边。
　　“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悠着急道。
　　段凌怀看着她好奇心泛滥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他也不急着开口，顺手拿来了挂在床边的一条巾帕，包裹住秦悠湿漉漉的头发擦了起来。
　　“我从小就被段家收养，成了段将军的小儿子。在段家，我非亲生一事不是秘密，但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却寥寥无几。”说到这里，段凌怀的手顿了顿，“其实我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孩子，抛弃我只是因为天家有传，双生会带来不祥……”
　　秦悠闻言，心头一惊，“天家？莫非你是……”秦悠忽然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口来。
　　段凌怀收回虚空的目光，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我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是贵妃，不过……我并不是皇子。你看到的那个容貌与我相似的人便是我的双生兄弟，当今五皇子荣肃。”
　　尽管猜到了段凌怀皇子的身份，秦悠此刻还是小小得惊叹了一下，“所以你是苏贵妃的儿子？”
　　段凌怀闻言，并没有说话，他将秦悠的头发拢到背后，又摸了摸她的脸，看到秦悠精致得锁骨才意识到此时她只穿了一件抹胸衬裙。
　　“嗯……你应该也见过那个女人吧。”段凌怀刻意转开了自己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热。
　　秦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她如今已近双十的年纪，尽管面容依旧如同少女一般，但身体却长得很好，也有了远超少女的轻熟感，加上最近瘦了不少，更让她显得纤细娇柔。
　　这样一个自己爱慕着的姑娘尽管只是露露肩膀，但对于尚未体会过男女之事的段凌怀来说也是一项莫大的考验。
　　本想冷静一下的段凌怀，不成想被秦悠主动抢占了先机。等到他反应过来，秦悠的双臂已经紧紧勾上了他的脖子……
　　……
　　一夜好眠，秦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段凌怀紧紧抱在怀里。因为害怕将他吵醒，秦悠只好乖乖躺着。
　　想到段凌怀昨夜脸红的样子，秦悠忍不住在他的怀里笑出了声。这笑声吵醒了对方，就见段凌怀微微睁了下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住秦悠，大有种撒娇耍赖不肯起床的架势。
　　周身萦绕着段凌怀带来的熟悉的气味，秦悠在分别这么多天后第一次有了活过来的感觉。所有的辛苦、悲伤、愤怒好像汇成了一潭深水让她溺毙其中。而段凌怀的到来将她从深水中救赎出来，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逸，安逸到可以完全将自己交付到这个男人的手上。
　　从昨天夜里段凌怀的诉说中，秦悠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若非镇国公府出事，他本打算一辈子蒙着面，以段将军小儿子的身份生活。可是如今镇国公府阖府上下蒙受不白之冤，段凌怀侥幸逃脱便不能就此了却残生，让镇国公府与段家军一辈子背负骂名。因此，他必须要想办法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才能有机会接触到上位者的圈子，继而找机会替镇国公府翻案。而最直接的办法无疑就是先行顶替荣肃，事成之后或找准时机再与皇帝摊牌。可通过这段时间段凌怀他们暗中的调查发现，荣肃之所以长期秘密滞留在疆北，并非生性爱玩，而是暗中与疆北王罗冲缔结了联盟，想要通过谎报疆北战事，骗取大雍送来的军资与粮草。
　　秦悠此刻窝在段凌怀温暖的怀抱里，有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感觉，于是这一夜也是来疆北后她睡得尤其安稳的一夜，当然，可能跟前半夜折腾得太厉害有关。
　　两人此时其实都没有了睡意，但却都不愿意起身。秦悠略略抬头，便能看到段凌怀下巴处的细小胡茬，感叹着胡子得生长速度，她伸手在对方的下巴上磨搓起来。
　　“好痒，小坏蛋！”段凌怀抓住秦悠的手，惩罚似的，用下巴磨蹭着她的颈窝，逗得她笑声连连，直往后躲。
　　就在两人闹得开怀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吵嚷声，并伴随着女子的歇斯底里。
　　两人停止动作，对看了一眼，秦悠迅速抓起衣裳套在了自己身上。
　　“公子请赎罪，刚刚程彧那丫头扰了您休息，奴婢已经将她拦住了。”那最厉害的宫婢径直走进来，表面上好像是请罪，但话里话外却是在邀功。
　　段凌怀闻言，简单披上袍子，坐在床沿，长久没有开口。
　　屋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宫婢也不由得心中发慌，大气不敢喘。
　　终于，段凌怀幽幽开了口，“狄莲，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过包容亦或是你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狄莲急忙焦急道，“公子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对公子忠心耿耿，怎么敢轻待公子！”
　　“你不敢？你若不敢为何不经通传，擅自进屋？”段凌怀这话说得不错，狄莲确实犯了主仆之间的大忌，不过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不仅仅是荣肃身边的一个普通婢女。
　　段凌怀这话一出口，狄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咬住自己的下唇，狠狠得瞪了段凌怀身后的秦悠一眼，而这一眼彻底印证了秦悠的猜想，这个狄莲绝对跟荣肃有一腿。
　　“公子赎罪，是奴婢一时唐突了，以后不会了。”狄莲倒是能屈能伸。
　　“嗯，你先下去吧。对了，一会儿备下热水，秦姑娘要在此处沐浴净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