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峥嵘》尹锡

84、赝品

　　“贤弟总算是来了，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喝上一场，哥哥我这里特意为你备下了好酒好菜！”疆北王说到这里，眼神不自觉得飘到了秦悠身上，见她竟还在偷偷朝着武公子看去，心中不由生出些鄙夷来。
　　武公子本来就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极度的自信，也懂得如何吊起女人的胃口。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大方得体的秦悠，在见到自己的真容后竟会如此失态。
　　在满足了自己内心虚荣的同时，武公子不着痕迹得避开了秦悠的视线，整场宴会几乎视她为透明。
　　习惯于游戏花丛的他知道，离秦悠上钩没多久了。
　　此时的秦悠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武公子居然就是段凌怀。由于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向对面座位的男人，秦悠只能偶尔抬眼偷瞄过去。只是段凌怀并没有朝她这边看过来，反而是跟疆北王顾自聊得热络。
　　酒过三巡，罗冲明显已经神志不清，再看另一边的段凌怀却依旧公子如玉，谈笑风生。
　　秦悠看着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想起初次看见到他时，薄纱后的美艳胡姬，以及陪伴他多时的程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到段凌怀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方才稍稍安心。
　　整场宴会下来，秦悠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段凌怀身上。只是越观察却越觉得奇怪，若说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会随着时间或者生活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但一个人的眼神与气质却是直接可以表达内心且与生俱来的。无论再观察多久，除了面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秦悠几乎觉得这个段凌怀就跟陌生人无异。
　　“哥哥，你醉了！”武公子想要伸手去搀扶摇摇欲坠的罗冲，却被对方一把推开，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谁知话音刚落，他一个趔趄，彻底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尽管只是作陪，帕夏此番也没少喝酒，就见她双颊已然绯红，脚下步子也有些虚浮。
　　“王爷……王爷您不要紧吧？”帕夏本来想要过去将罗冲扶起来，却不料自己头也晕眩得很，差点歪倒在地，幸好秦悠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娘娘，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秦悠看了眼武公子，见他并未对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特别来，于是扶着帕夏就想离开。
　　帕夏身体柔软，一路上半靠着秦悠，两人总算是回到了寝宫。谁知刚一进门，原来还醉眼朦胧的帕夏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瞪得比谁都圆。
　　“娘娘……您是装醉？”秦悠不可置信道。
　　谁知帕夏闻言，娇俏一笑，调皮得说道，“没办法，要是不装醉，还要去照顾罗冲那个醉鬼，我现在可没有那份心情！”
　　秦悠一听，也笑出了声，“既然娘娘没什么事，我给您拿些水来，简单洗洗，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见帕夏点了点头，秦悠这便将水盆跟干净的巾帕拿了进来。
　　“你也别忙了，我自己简单擦擦就行，快回去休息吧，夏竹也该等急了。”帕夏接过净好的帕子催促道。
　　秦悠闻言，十分感激得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秦悠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长廊那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六七名宫婢排着队往前走，而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擎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干净的衣裳、鞋袜、巾帕甚至还有一蓝花瓣。
　　队伍的最后是武公子高大修长的身影，此时的他发髻松散，十分慵懒得抓了抓自己的后颈。不难猜出，他们一行人此番是要前往浴室。
　　疆北王罗冲生性放浪爱享受，随心堂便是他在宫殿里打造得一处人造室内浴池。
　　秦悠暗中观察了一阵子，最终咬咬牙，下定决心，飞快穿过长廊，提前躲到了一处廊柱下。待一行人经过她身边后，她趁人不备，突然将走在队伍最后面武公子拉到了柱子背后。
　　武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吓了一跳，加上本来就喝了不少的酒，脑子里也没有多清醒，刚想出声质问，见对面站着的竟是自己这段时间日思夜想的人儿。于是火气瞬间全无，眼神里也充斥着炙热。
　　秦悠看着尽在咫尺的段凌怀，不知为何心里会如此紧张。随着对方的靠近，她不知不觉慢慢退后，直到紧贴在墙壁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悠缓了缓心神开口问道。
　　听到秦悠的问话，武公子没有回答，反问道，“我倒是想知道，秦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秦悠听着“段凌怀”对自己的称呼，以及那依旧玩世不恭的态度，突然有些生气了。于是她站直身子，伸手在对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没完了是吧？耍我很有意思么？”
　　对面的武公子此时被这个举动惊得怔愣了一瞬，他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秦悠这里挨了个脑瓜崩。酒意散去大半的他突然伸出手来，好似不经意般轻划过秦悠的侧脸，最终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语气轻佻道，“原来……太子喜欢这样？我现在好像知道为什么他会被你迷住了。”
　　说话间，武公子就要倾身去吻秦悠，只是一个细节让秦悠头皮发麻。那就是她明显得感觉到段凌怀原本布满茧子与伤痕的手，此刻却细腻如绸。一个人可以对自己刻意伪装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如此地步？答案是不可能。以上的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段凌怀。
　　秦悠将脸扭开，躲过了“段凌怀”的嘴唇，她最终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于是执起对方的双手，开口问了一句话，“你觉得我……漂亮么？”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秦悠许久，因为她的美似乎很难在段凌怀的眼里得到肯定。
　　面前的“段凌怀”闻言，弯了弯唇，贴近秦悠的耳边低声道，“脸蛋是漂亮，就是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漂亮……”这样回答着，他故意将视线停留在秦悠身上打转。
　　确定此人并非段凌怀后，秦悠立马就要抽身离开。只是武公子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只见他二话不说，便将秦悠打横抱起，匆匆朝着随心堂的方向走去。
　　……
　　此时的随心堂已经被布置好，池内的水上飘着红褐色的花瓣，四周的烛台也被一一点亮，这为整个随心堂营造出一种暧昧不明的氛围来。
　　秦悠被武公子放下，便想要趁机离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婢女中突然出现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将她重新推到浴池的边缘。而武公子也在一众宫婢的服侍下，很快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仿佛这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一般。
　　秦悠回避着武公子的身体，紧紧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个大夫，这并没有什么，你是个大夫，你是个大夫……
　　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就见原来是进入浴池的武公子走到了她身边，并将手里舀起的一小捧水洒在了她的脸上。
　　秦悠略看了眼对方露在水面上的上半身便转开视线，这个时候她并没有跟个陌生男子玩闹的心思。
　　哪知，武公子见她并不理睬自己，双手按在秦悠身体的两侧池缘上，一用力，整个人从水中跃起，慢慢靠近秦悠的脸。
　　秦悠见状，只觉得周身一股恶寒，下意识得伸脚踹向对方的胸口，一下子将武公子又踹回到了水里。
　　整个人跌到水中的武公子此刻也生出了些许怒意，就见他毫不留情得一把将秦悠从池边拽下水，并将她的头猛按进水里，就在秦悠险些以为自己要没命的时候，头顶突然一松，她立马抬起头来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武公子的眼神也略带了丝惊惧。
　　“不听话，亏我还当你是个聪明的！”说完，武公子冲身后打了个响指，方才拦路的那名宫婢立即站了出来。
　　“公子有何吩咐？”
　　“带她去换身干净衣裳，送到我房间里等着。”武公子说完，目光又转向秦悠，“我今天便让你知道知道，我跟太子究竟哪个厉害！”
　　秦悠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宫婢连拖带拽送进了一处寝宫。来不及消化的事情太多，想不通的更多。带着满心的疑问，她想从这位宫婢口中挖掘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此人似乎并不吃秦悠这一套，铁了心得帮武公子做事。
　　眼见宫婢这条路行不通，秦悠想着要是再不想办法逃跑，恐怕真要把自己搭进去，于是趁对方不注意，掏出袖中的迷药，想要撒到那宫婢脸上。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宫婢的武力值，就在秦悠要动手的瞬间，宫婢飞快出手握住秦悠的手腕，将药瓶夺了过去，阴恻恻得笑了两声，甩手在秦悠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