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峥嵘》尹锡

102、翰林

　　回去的马车里，秦悠开口问道，“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跑到皇上那里请指赐婚了？”
　　听秦悠这样问，段凌怀将之前苏贵妃安排庞雨薇与自己见面的事，以及庞雨薇错把萧彩贤认成秦悠的误会统统告诉给了秦悠。
　　秦悠闻言不禁笑出声来，“真的么？那个庞雨薇也真是个憨批，居然认错人。”
　　“你说她是个什么？”段凌怀见她开心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憨批，就是有点蠢但是还有点可爱的意思。”秦悠解释道。
　　谁知段凌怀闻言立马板了脸，“谁说她可爱？一点也不可爱。”
　　“原来你才是个憨批！”秦悠不禁捏起段凌怀的脸。
　　“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骂你夫君蠢！”段凌怀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掌佯装要教训秦悠。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得闹腾了一路，终于回到了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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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得知段凌怀有意要迎娶秦悠，皇后果然是坐不住了。
　　“快，把太子殿下请来，就说本宫有急事找他。”皇后回到寝宫，便吩咐身边的宫婢传召太子。
　　此时，太子刚刚听萧彩贤说完方才在后花园里发生的事。
　　本就有了些计较的他，也不敢耽搁，直接来到了皇后那里。
　　果然，皇后叫他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秦悠可真是有点本事。若她真的能成为五皇子妃，那可真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皇后这样说着，情不自禁得笑了起来。想她与苏贵妃斗了大半辈子，几乎在所有的地方都差对方一点。如今苏贵妃更是大胆到开始觊觎太子的位置，这叫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不过苏贵妃可能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亲儿子这里绊了个大跟头。王权富贵向来都是盘根错节、独木难林的。娶了秦悠这样无权无势的姑娘，无异于放弃王位的争夺。
　　“您也不能这么说，悠悠那丫头灵得很，不管做什么都能立得住，我倒是觉得五弟那风流性子实在是配不上悠悠呢！”南康公主在一边替秦悠说话。
　　“自然知道她是个好的，否则也不会让老五如此牵肠挂肚了。”皇后这边说完，就察觉到太子面色有些不对，于是开口问道，“杰儿，你怎么不说话？脸色这么难看，身体要是不舒服就不要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了。”
　　“哦，我没事，就是也觉得不可思议。”太子说完，勉强笑了笑。
　　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些堵得慌。他懒得去管秦悠怎么会跟那个风流败类五皇子走到一起，也不想知道老五究竟中了什么邪，居然开始对一个姑娘家用了真心。他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自己？
　　就这样，也不知道皇后絮絮叨叨都说了些什么，荣杰有些失魂落魄得往东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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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见过段凌怀一面之后，庞雨薇就成了苏贵妃宫中的常客，便就差着每天的晨昏定省了，而这一切这都被宫里明眼人看在眼里。
　　秦悠尽管身份不高，但为人如何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做个王妃倒也说得过去。更何况两人你情我愿。
　　太后与太妃两人乐得促成一桩美满姻缘，除了对苏贵妃这边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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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确定要嫁他？”荣杰这日将秦悠叫来了存稀阁。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心依然有些许不甘，但就是想要从秦悠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几乎是不假思索，秦悠便回答道。
　　这样的果决倒是给荣杰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慢慢停住脚步，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秦悠还在慢慢向前而被越拉越长。
　　“好，这是我能够为你做的，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暗自叹了口气，荣杰追上秦悠，将袖中的一封信笺递到对方手上，“把这个交给荣肃，他若真心想要娶你，会知道该如何给你一个身份，堵住悠悠众口。”
　　秦悠接过那封信，神情有些不解，但她并没有当场问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伤神费脑的事都有段凌怀替她操心。
　　“嗯，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能也不会了……”荣杰摇摇头苦笑了下。
　　秦悠其实并非不懂，不管是出于真心也好，不甘心也罢，面前这位多少对自己是动了真感情的，只不过这份感情来得并不是时候，自己也无法接受，有的时候也只能靠装疯卖傻来搪塞。
　　而如今看来，荣杰的选择在自己的猜想范围之内，他选择了地位权利，舍弃了红颜知己。在秦悠看来，这是明智的选择，也大大让人松了一口气。
　　“殿下……谢谢。”秦悠最终也只能以最平实的言语表达了内心的感谢。
　　这一次，荣杰再没有说话，只是冲她礼貌性得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存稀阁。
　　秦悠看着那人瘦高而坚毅的背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还看？”耳边突然响起段凌怀有些不悦的声音，秦悠被吓了一跳。
　　“讨厌，吓我一跳。”秦悠瞥了对方一眼，随后把信笺交给到段凌怀手里，“这是太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段凌怀有些不情不愿得将信笺打开，谁知看了几眼后，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秦悠不解得问道。
　　段凌怀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得将信收好，不由得感叹道，“为了他的皇位，他可着实牺牲得够多。”
　　“到底什么意思啊？”秦悠追问道。
　　“若想顺利得当上这个五皇子妃，你必须有个可以说得过去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又不能听起来太过虚无，又不能太有实权。这样才不会威胁到他的位置。而那个人现在就在帮你找到这个位置。”段凌怀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信笺。
　　“我的位置？”秦悠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难道是我爹当年探花郎的身份？”
　　段凌怀闻言，揽住她的肩膀，开口道，“是，不过也没全对。这件事其实我也有所耳闻，你爹当年考取了探花郎的身份，若顺利入仕，如今再不济也是个从三品的大元，可惜当年有人暗中勾结，迫使他坠下马背，落下残疾，从此无缘仕途。”
　　“是，这一直以来都是我爹的心病，家里人不太敢提起，不过隐约也能猜到此事跟祖母张氏有关。”秦悠回忆道。
　　“其实这件事我也在暗中调查过，你祖母也许是参与其中推波助澜，但据我所知，那时候她不过也是个闺阁妇人，娘家不算势大，想要诓害探花郎又谈何容易？”
　　“你的意思是，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有旁人？”秦悠说到这里显得有些激动。
　　“你可知道当年你爹无缘仕途，顶替他入仕可是何人？”
　　“这人我以前确实听说过，不过那个时候并不太在意。”
　　“那个人姓庞，名简，正是新任工部尚书一职的庞简，庞大人。而我之前在皇宫里遇到的那位庞雨薇，便是庞简的小女儿。”
　　乍听之下，秦悠也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消化了一会儿后，她开口道，“老爹抢了我爹的官位，现在她又来惦记我的男人了？”
　　被秦悠的神总结逗笑的段凌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说我是你什么？”
　　这番想起来，秦悠也为自己刚刚的慌不择言感到有些羞赧，“什么什么，你现在可是有要紧事要办，知道么？”
　　秦悠打折哈哈，用下巴指了指段凌怀手上的信。
　　“放心，这回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荣杰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段凌怀一边说，一边久久看向太子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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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凌怀此次的行动十分迅速，没出一个月，宫中便传来了工部的调令。虽然没有明确庞简究竟所犯何事，但庞家这回却是彻底的失势了。
　　另一边，存稀阁却迎来了好消息，为弥补当年不察之失，秦泽竟然被圣上钦点入了翰林院，且按照编修规格，赐给秦家一处四进的宅邸，位置临近朱雀大街。同时，秦悠与五皇子的婚事也敲定了下来。正如之前段凌怀所考虑的，先把亲事定下，三年后再娶。
　　一切都在往利好的方向发展，只有苏贵妃此时可谓是满盘皆输。
　　“本宫真是想不通，肃儿究竟是怎么了？居然被那个秦悠耍得团团转。以前他哪怕再喜欢一个姑娘也不会违背本宫的意思。”永宁宫里，苏贵妃半卧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只酒壶愤愤然道。
　　“娘娘当心身体。”何公公见状，急忙抢下对方手上的酒壶，“娘娘最是了解殿下，这殿下怕是此时还没有玩腻，依奴才看，根本用不上三年，殿下便又会回到之前的样子了。若非那个庞雨薇姿色太过寻常，殿下又怎么会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呢？”
　　“你的意思是？”苏贵妃试探道。
　　“娘娘该是最了解，何种姑娘才是最能讨得殿下青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