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峥嵘》尹锡

100、撮合

　　段凌怀刚想踱步上前，就见从花园的另一边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年轻女子看打扮该是太子荣杰的侧妃。而她身后则跟着四位宫婢。
　　段凌怀知道此人便是萧贵妃的亲侄女萧彩贤，想到当初萧氏一族屡屡在朝堂上跟明里暗里给段家使绊子，段凌怀不由得微皱了下眉头。
　　当然，萧彩贤说起来跟五皇子荣肃是并没有任何接触跟过节的，倒不知她是缘何来到此处。
　　萧彩贤明显已经看见了段凌怀，于是在两人距离大概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并点头示意。
　　见此情形，段凌怀微微挑了挑嘴角，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横置于身前，点头回了一礼。
　　此时萧彩贤才继续走到了近前，“不知是否打扰了殿下的清净？”
　　“本就已经不清净了，又何来打扰一说？”段凌怀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了瞟池塘边的少女，只那姑娘还沉迷在喂食塘里的鱼。
　　萧彩贤顺着段凌怀的目光看过去，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她不由得掩口轻笑了一下，随后开口道，“苏贵妃娘娘还真是心急呢！不过说起来，那人不是庞姑娘吗？”
　　闻言，段凌怀有些疑惑的朝着那少女的背影看过去，就听萧彩贤继续说道，“哦，看我这记性，殿下有段时间没回宫了，可能不知道，这是去年刚刚任职工部尚书庞简庞大人的女儿庞雨薇。”
　　“工部尚书……庞简……”段凌怀在口中微念几句。
　　此时，庞雨薇似乎才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得转回过身来，只是当她目光触及段凌怀的时候，两颊却飞快得染上了一抹绯红。
　　庞雨薇自认是个美人，在父亲提出让她来此约会五皇子的时候，她还自信满满并未觉得如何，但在看到段凌怀的第一眼，庞雨薇却着实被狠狠惊艳了一回。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扰了殿下的清净还请殿下赎罪。”庞雨薇将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却异常柔美。
　　眼前的庞雨薇不知为何让段凌怀想起了段子欣，于是自然得产生了一种厌恶。
　　萧彩贤见着庞雨薇此时的娇羞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一声，不知道苏贵妃是怎么选中这位千金大小姐的。
　　注意到这边萧彩贤有些微妙的表情，段凌怀轻咳了两声，提醒道，“你难道没看到还有人在吗？”
　　庞雨薇闻言，有些慌张得抬起头看向了萧彩贤，目光却有些奇怪，显然没有方才看向段凌怀时的温婉羞怯。
　　两人对视片刻后，庞雨薇并没有开口，只是示意性的点了点头。
　　萧彩贤虽算不得多得宠，但侧妃的身份摆在那里，还没有谁敢给她摆脸色，如今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丫头当面无视，纵使脾气再好，萧彩贤此刻也阴沉了脸。
　　“庞姑娘的规矩究竟是谁教的，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见萧彩贤真的动了怒，庞雨薇竟朝着段凌怀身后躲了躲，满脸写着委屈和不甘。
　　段凌怀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行为。尽管知道苏贵妃是有意撮合他与这个庞姑娘，但这样也未免太过自来熟了。
　　这样想着，段凌怀本能得与她拉开了距离。
　　看着见此情形心情失落的庞雨薇，萧彩贤的气儿稍稍顺了点，看向对方的眼神里自带了浓浓的嘲讽。
　　“庞姑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姑娘胆子太小，被我吓到了？”萧彩贤经历了刚才的被无视，此刻说话也直白了很多。
　　庞雨薇尽管初来乍到，但有苏贵妃撑腰，底气也足了不少，“这位姐姐就是秦悠姐姐吧？不知道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姐姐要如此针对我。”
　　萧彩贤闻言，显然先是一惊，心道：怪不得态度如此恶劣，原来是认错了人。
　　本想直接提醒，话到嘴边萧彩贤突然住了口，转言道，“我听说庞姑娘你是庞简庞大人的掌上明珠，不过这礼数上似乎欠些妥当吧。”
　　知道她是在意自己没有开口问好这件事，庞雨薇负气般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我刚刚明明跟姐姐打了招呼的。况且我是官家女，姐姐……只是普通商家女吧，怎么也不该要求我主动行礼啊。”
　　听闻此言，见段凌怀只若有所思得驻足在一旁观看，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萧彩贤继续道，“庞姑娘，不知有句话你是听过还是没有，叫英雄不问出处。况且看今日的穿着，难道姑娘身为一个白身，不该在宫中对我行礼吗？”
　　庞雨薇没有想到商家女的称谓并没有对眼前的女人产生多大的影响，对方反而是提醒她注意两人的身份地位。
　　萧彩贤今日穿着是完全按照侧妃的规格来的，而如今住在皇宫的侧妃唯有她一人，纵使没有见过面，也很容易就可以认出来。只是眼下情况特殊，萧彩贤出现在了段凌怀的身边，倒不难说庞雨薇是误把萧彩贤当成了段凌怀的侧妃。
　　“姐姐不说我其实不想提的。你虽然身着皇子侧妃服饰，但据我所知……苏贵妃娘娘并未同意你跟五皇子殿下的事，姐姐这样难道不是逾矩的行为吗？更何况我还听说姐姐家里有老人家过世不久……”
　　“住口！”段凌怀有些听不下去，直接叫停了喋喋不休的庞雨薇。
　　就在庞雨薇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得看向段凌怀的时候，就听段凌怀看着自己，口中清晰得吐出两个字“愚蠢”。
　　“嫂嫂，我还有事，就不在此多留了。”段凌怀说完，径直离开了花园。
　　……
　　另一边，秦悠回到了五皇子宫外的宅邸，见夏竹老早就等在了门口，便快步跑了过去，“夏竹姐。”
　　“姑娘回来了，家里怎么样啊？二爷二太太他们都好吗？”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宅子。
　　程柳早就备下了点心，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也跑到了门口。
　　“姑娘……我……奴婢……准备好了糕点。”程柳此时已经与在疆北时判若两人，头发顺顺得梳理起来，脸上似乎也略涂了些粉，白净不少。
　　秦悠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你们在这里可还住得惯？”
　　闻言，两人点了点头，夏竹补充道，“殿下已经吩咐过了，阖府上下对我们都很客气。”
　　“那就好。”秦悠拿起两块点心，分别递给夏竹跟程柳，最后又自己拿了一块，“对了，公子呢？”
　　“哦，公子一大早被苏贵妃叫进宫去了。”夏竹回答道。
　　秦悠闻言撇了撇嘴，“对了，我要准备些东西去看望南康公主，夏竹姐，你帮我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一块过去。”
　　“好。”夏竹爽快答应。
　　“姑娘……我也一起去吗？”程柳闻言，有些诚惶诚恐道。
　　“嗯，你不愿意？”秦悠有意逗逗她。
　　“不不不，不是不愿意，我……奴婢只是……只是怕给姑娘丢人。”程柳不好意思道。
　　“不会的，别想太多，自信一点，夏竹姐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秦悠口气坚定得安慰道。
　　三人吃完点心，收拾妥当，便出发前往了南康公主府。
　　说来也巧，三人刚来到公主府门口，便遇见了正要出门的南康公主。
　　“参见公主！”秦悠快步上前，率先行礼道。
　　一见对方是秦悠，南康公主有些吃惊，赶忙将她扶起来，“快快不必多礼！让我看看，你可真是胆大妄为，疆北是什么地方！一句话不说就只身跑了过去，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莽撞的姑娘了！”
　　秦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公主，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倒是您，这段时日不见，您的面色可是好了不少呢！”
　　南康公主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开心道，“是吗？”
　　“那还有假？对了，您这是要去哪里？”秦悠不解道。
　　“我这便要进宫去，不如你跟我一起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有了南康公主的热情邀请，秦悠便将礼物放下，与夏竹程柳一同跟着南康公主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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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花园的段凌怀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他心里一直回忆着庞简这个名字，于是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肃儿！”不远处，苏贵妃气急败坏得叫起了他的名字。
　　“儿臣还有事要办，若您没有旁的吩咐，儿臣先行告退了。”段凌怀并不太想单独面对苏贵妃。
　　“哎……你这个孩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母妃为你这些年简直操碎了心，你知不知道！”苏贵妃挡住了段凌怀的去路。
　　“可这并不是我要求的啊，您若觉得辛苦，大可不必管我。”段凌怀说话，扭过了脸。
　　“你……你说得这叫什么话！你变了，真的变了，是不是因为秦家那丫头？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是我一定要把她绑在身边，跟她没有关系。还有，您不要在往我身边塞些乱七八糟的人了，我不会接受的。”段凌怀义正言辞道。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庞姑娘可是工部尚书庞大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