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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尘路(十)·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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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路(十)·破局
解锋镝被放了回来,没有受什么伤,他看着穿着狱卒衣服远远离开的谈无欲,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安心。只是关在一起的同伴倒是不会放过他,于是纷纷围了起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被架在了架子上,他问了我一些话,然后有一个人跑了进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就离开了。”解锋镝说道。
大概也是说了实话吧……他这么想着。
“那你有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有一个人问道。解锋镝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他是那日琳琅宴上的人,也许是没有去出风头,所以容易让人遗忘。
“自然是没有的,若是我真的知道了,我还有命回来吗?”他说,“不过看他有些慌乱,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那也就是说——”另一个人忙不及地说。
“嘘!”有一个人赶快捂住了同伴的嘴,“不可多言,猜测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
那人听到后连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说之后,他的同伴才把手放了下来。
解锋镝见大家也都人人自危的情况,也就什么都不多说,找了一处地方坐在那里,望着那扇小窗户发呆。
谈无欲现在在做什么呢?
谈无欲去了皇宫别苑。
前几日里,北辰胤出击,北辰元凰借用楚王孙的兵力打击北辰胤,不过虽然只是一些府兵,但是北辰胤将他们调教地很好,让楚王孙的兵力一折又折,自然这里面,也有北辰元凰的手笔。
后来北辰胤仓皇出逃,只带了几名死士,于是北辰元凰便换了戎装,带上禁军兵卫,围截北辰胤。顺手还把暗处的乌鸦给处理掉,此时的北辰胤已经身负重伤,他已经拉不开那把苍龙弓了。若是、若是……
他不敢想。
所有人都说过,他此生亲缘淡薄,若求亲缘则是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甚至有性命之忧。但是北辰胤所求的不仅仅只是亲缘,他想要的还有帮助北隅皇朝驱除弊病,好叫那位年轻的小皇帝能够轻松一些。而且他的身边有能人贤士,只要做好了这件事,那么,就算死在这里也无悔了。
北辰胤留在身边的人很少,他能够得到的帮助也很少,那几位神仙都说他们不能直接干预,那么就只能够靠自己。他可不仅仅只有府兵啊,真正的王牌,可是已经散落了楚王孙的地盘,就看他的儿子是否已经察觉了。这些人,坚持了这几天,真是辛苦了。
他的人他还是放心的,就算是他死在这凄惨荒芜的小树林,该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做。
于是他不再向前了。
北辰元凰也停在了十步之外。
“怎么了,王叔,为何不往前走了?”他问道。
“前面的路,已经没有走的必要了。”北辰胤说道,他默默转身,看着北辰元凰,他的孩子,长大了啊。
北辰元凰屏退身边的人,让他们在树林外面待命。
树林中他们谈了什么,没有人清楚,只是隔着树影,卫兵们看到,北辰胤被北辰元凰一剑刺穿,倒落在地。而走出来的北辰元凰,不知道是因为杀了自己的亲人而伤心,还是为了帝王家的无情薄情而哀叹,所有人看到他的两行清泪,都在想,他也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
可是并没有过多久,北辰元凰便整理了仪容,带着他的禁军回到了皇宫。而此时楚王孙刚刚从牢内跑了出来,他不敢确信这条消息,也许他得好好再评估一下这个小皇帝。
北辰元凰并不想见他,只是命人赶快去了儒门天下。
至于去做什么,楚王孙并不清楚,儒门天下这个地方,他甚至无法派出暗桩,也就无从得知里面的消息。不过一股不安从心头而生,他觉得是时候要启动备用计划了。
解锋镝又在牢内呆了几天,却发现依旧毫无音讯,虽然相信谈无欲所说的话,但是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无法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分析一二,不免也有些焦躁不安。
其他的学子也是一般。
不过消息很快又传来了,这是一个坏消息。
那些调查谋逆的人当真在这些学子中间查到了能够作为证据用的书信和印章,投机取巧求取京城官位的,暗中送礼者也有,数量之广也让北辰元凰有些生气,更有些郁闷。
但他按下了这件事,先不处理,因为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这也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件事。
于是那群还没有经过真正的官场洗礼的、只知道学习的的学子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由此彻底改变。
监牢内的人惶恐,监牢外的人也十分忙碌。
谈无欲在思索怎么把公孙月拉出来,顺便给那些人重重一击,这件事情传来的时候,他也毫无防备,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大约猜得出那位小皇帝要如何处置,如果真如他所想那样的话,到会是更好的选择了。
只不过……
他看向屋内坐着的另外一个人,圣踪。
谈无欲也说不清这个人究竟如何,只是知道圣踪是剑子仙迹命书中的一环,但确实和解锋镝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的身上,总有一层薄雾,教人看不出虚实真假来。既然找不出什么破绽,那么也就只能继续留心。
圣踪带来的是另外的消息:地理司已经复活了。
关于地理司此人,谈无欲并不清楚,只是剑子仙迹面带疑虑,他问道:“我所知的,是当初已经成功围剿他,尸体也分为三份,他为何又会复活?”
圣踪也说不知,只是道这消息是他的同门告诉他的。
剑子仙迹眉头紧皱,他的同门到不曾说过这事,当年围剿地理司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参与,只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罢了,而如今他出了山门,也不曾与师门联系,这是规矩,生死由命,所以他之一门,如今越发凋零了。
“多想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他地理司有多高强,诸位道长难道还无法打倒他吗?”疏楼龙宿说道,笑意盈盈地看着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进话题的谈无欲。
谈无欲知道这话是要把自己撇出去,那尾龙只想看他受伤罢了,而谈无欲也着实和这些事美而有什么关系,只是多拉了一个人下水而已,于是他道:“诶,这才应该是儒门龙首展现英姿的时候,谈某一介小小道士,怎敢与龙首相比呢?”
“龙首?”圣踪疑问道,他看向一直坐在那里的紫衣男人。
“不过是儒门天下之首,又号称儒门龙首罢了。”他说道,“吾不过一介书生,手不能抗肩不能挑,道长何必让吾去送死呢?”
谈无欲看着圣踪好奇的目光,便不再和疏楼龙宿打嘴架,毕竟聚在一起是为了正事,他说道:“若是此人再祸乱世间,谈无欲必会阻挡他。”
圣踪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清楚谈无欲的能为,但看浑身气度,也知定是一不凡道者。
余下还有一些事情说了几句,便又扯回到了现下京城发生的事情。
“儒门天下那处地方现在被封,吾与吾的下属们,都搬到了城外的别苑中,那里的温泉很不错。”疏楼龙宿说道,“儒门不归朝廷所管,故即使有事,于儒门来说并无大碍。”
剑子仙迹点了点头,他那日见到皇家禁卫带着封条来的,也是有些慌乱,不过没多久疏楼龙宿他们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出去,便让他们封了前面的宅子。
当然疏楼龙宿做了些小动作,这些剑子仙迹并没有看到。
“不知道那位现下如何?”疏楼龙宿问道。
谈无欲摇了摇头,道:“还在牢内,若不是皇帝顾念我只是一介云游道士,也会把我抓进去吧。”不过要抓谈无欲,自然也得在他自愿被抓的情况下。现在算一算时间,若是没有那个插曲,或许这出戏也已经唱到尾声了。
他们也想到了楚王孙不会没有布自己的棋子,却不曾想他这么早就用,原本给他设置的好的路,竟然没有好好走下去,不知该佩服他对危险的直觉,还是谨慎的风格。不过水浑了,倒更容易脱身。
近几日,自从“逆贼”北辰胤被击杀一事之后,京城内人心惶惶,皇宫内确实安静非常。楚王孙毫无动静,但他却发现自己的情报越来越晦涩,甚至有一些得力的人已经被拔除,不过好在都是一些不知道真正底细的人,他也不会觉得心疼。只是隐隐觉得这阵势,让他从一个在背后观察的人变成了站在台中的靶子。
自然不可能如此的被动。
于是他暗自下定了决心,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重来罢了。
皇宫内,北辰元凰看着放在他寝宫榻上的信,知道是到了破局的时候了。
监牢内,解锋镝在数映在窗户里的星星,却被传来的一阵异香给迷晕,倒在了草垛上。
一个黑衣人拿着钥匙打开了这处牢门,把他带了出去,单独关在了另一处,又将另外一个人放在了他之前的位置,贴了面皮,换了衣服。
被谈无欲遵从月宫指引,跑到悬崖地下拽上来的药师,这才一身轻松地从皇家别苑出来,手里拿着他此行得来的报酬,一个人走在了京城的街上。
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或许该说他本来就在那里才对。
“药师,听闻您医术十分高超,不知道能否到府上一叙呢?”手持兰枝的人说道。
“呼呼,找药师看病可是很贵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
“自然可以。”
那眉毛很长,还有应是彰显罪人的印记到了他这里,却只是为那张美貌的脸再添风流的黥印,身穿黄衣,手拿烟管的男子此刻依旧气态自若,他抽了一口烟说:“哎呀呀,老人家受不得惊吓,你好好来请不就好了?且随你去,且随你去。”
“多谢。”章袤一摆手,埋伏在暗处的人纷纷撤离。
就在那人正要走到他的身边的时候,章袤伸手,却见那人一溜烟就跑了,还是在小巷那里凭空消失的。
慕少艾捏着那张能让他瞬移的符,想到这真是个好东西,该让谈无欲多给他做几张才是。
符纸的地方是安全的,他躺在那张看起来便十分舒适的床上,看着京城。
等到远处的烟起了,他知道他们所谋之事已经成了七八,便毫无顾忌地睡了过去。
而这一夜,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名叫楚王孙的假死的人而已。
北辰胤觉得,要彻底铲除这些人,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