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红尘路（九）·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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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路（九）·困境
嘀嗒——嘀嗒——
解锋镝数着从监牢墙上滴下来的水滴，看着同在一起被关禁的学子们，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身上还有不少受刑的痕迹，解锋镝算了算，差不多也该轮到自己了。
沦落到这般境地花了几天？
其实不过七天而已。
恰恰还是在他们已经准备拿到官碟到各地上任的时候，就被一群皇家禁卫给捉了。解锋镝有些后悔那天没让谈无欲一起跟来，因为他发现他正在和那名名唤剑子仙迹的道长商量事宜，于是没有多想，撸了两把已经睡熟的莲子，就一人出门去了。
最后就被抓了。
一同被抓的，还有同样考上了功名等待着奔赴各地上任的学子们。自然被抓的理由大家都不清楚。不过在被严刑拷问过的人口中得知，大约是因为北辰胤的事情。
解锋镝不解，他对那位三王爷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就是因为一些事情交谈几句而已，所以果然是被牵连吗？解锋镝只能这么下了结论。不过他现在阶下囚而已，权力层面的事情，他当真是一点能力都没有。
可是解锋镝不知道的，就是他们被关了进来之后，外面发生的事情。
八天以前，顶着那张与现任的皇帝有着七八分相似脸的凤先就那么直接地进入了胤王府。北辰胤看到他的时候还着实是惊讶了一阵，不过在这位应该继任皇帝却被他掉包结果没死的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暂时放下了戒心，有什么能够比那条龙更让人放心的背书呢？不过三王爷其实也想过，依照那条龙的心性，临到头反水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目前就他了解的情报来说，只要那位道长还在这里，疏楼龙宿就一定会站在他们的身边。
“王叔，请容凤先这么称呼您。”他说道，虽然不是众人之上的皇帝，北辰凤先也是皇族的血脉，行止上的贵气真的是骨血里面的东西。
“不敢。”北辰胤道。
凤先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卷轴，道：“这上面是我的条件，您若是答应便签字，作为报酬，我将龙气还给你们。”
“龙气果然是你取走了。”北辰胤道。
他有些头痛，之前皇陵异动，他因为那几位道长的话确信龙气无事，之前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探皇陵，却是发现龙气被转移走了，偏偏他还什么感觉都没有。于是便火急火燎去了儒门天下，却见到那位紫龙靠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说：“无事，三王爷放心即可。”
今日凤先一露面，他就有这种猜测了。
北辰胤打开卷轴，发现上面写不过就是他要离开北隅皇朝的范围，如此龙气自然归属元凰，而他一旦在任何地方被北隅皇朝所排出的人杀掉，龙气便会彻底溃散，以此来要求北辰胤与北辰元凰不得不对他放手这一事。不用说，自然是那条龙的手笔。
“你甘心离开？”北辰胤试着问道，这样的条件他可以接受，并且已经打算签署了。
凤先道：“谈无欲道长曾说我自己的选择便是最好的命数了，那么这就是我的选择，自然不同的选择也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他转过身，“道长有私心，他只是希望那位名叫解锋镝的年轻人不经历太糟糕的事情，而我也有私心，为着自己的地位而让民众遭受劫难，不会是我的选择，于是我离开吧，去你们都找不到地方，过一个平凡人的一生。”北辰凤先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北辰胤道，“这样也会是不错的人生吧，叔父。”
北辰胤头一次觉得，若是当初真的将他杀掉，或者是，就由他来继承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过去的选择不会再重现，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就着之前的选择，继续走下去，一如铺开的这张羊皮卷。
他跪了下去，道：“谢谢。”
“叔父，”凤先扶起他道，“不必如此。”
那张带着咒力强制执行的羊皮卷上签署了北辰胤的姓名，北辰凤先收好它之后道：“叔父且做好准备吧，这几日会很辛苦。”
事情发酵地很快，这里面有谁的手笔，其实是父子的叔侄心里都清楚，不过戏也要做下去。北辰元凰坐在皇座上看着下面的北辰胤，眼中多了一丝不明的意味，他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是另有图谋，不过他决定跟着楚王孙的说辞走下去，年纪尚轻的王者，自然也愿意去看一场好戏。
于是第二天，北辰胤逃走，原本的调查不了了之。
就在楚王孙再次进言——实际目标为解锋镝，要求将所有与北辰胤有过私下交谈的学子囚禁起来，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什么。
北辰元凰答应了。
不过楚王孙心里也有些焦躁，他只是觉得这事情有些太顺利了，原本要用的理由，如今却因为北辰凤先堂而皇之的出现而放置一边，他摸不准，那位心里同样机敏的年轻人想要做什么。不过其他人却没这么想，都在说他杞人忧天。楚王孙听到后摇了摇头，决定把合体的地理司引入京城的事往后拖一拖。兰漪听到二哥这么说，虽然附和着脾气直性子也直的三哥说了不会有大事，却也打算再去四姐那里敲打一下，毕竟那位道长，也算是四姐的好友，只不过四姐被二哥强制抓了回来，到底有些顾念旧情，没有用上绝学，却也是封了体内大穴，如今她哪里也去不得，而他们的据点，也非是寻常人就能够找到的。
“四姐——”刚一进门，就被一个花瓶拦住还没有落地的脚，章袤无奈换了一个地方落脚，看了看算得上是珍贵瓷器的花瓶，叹了口气，“四姐，虽说我们也不缺钱，也由不得你这般挥霍不是？”
“原来是章袤。”公孙月转过头来说，手上那把扇子也只是打开又合上，“若是来游说我的，不如死了这条心。”
“唉，四姐，我近日可是特地带了糕点来的。”章袤刚要把糕点拿出来，就又被公孙月拒绝，最后灰心丧气地出了门。
章袤站在外面，不由得连声叹气。
不过公孙月大概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的屋内，不止她一个人。虽然知道他的能耐不小，却也免不了有些紧张。
“好友放心，我下了结界，他们听不到。”谈无欲悠然坐在床上说，“今日来确认好友无恙，也好跟蝴蝶君交代。”
谈无欲自然是有法子找到的，身为分身的他找不到，天上那位还能找不到吗？于是不过半日，消息传来，他就找到了此处。一来是为了确认好友安全，二来也是希望公孙月能够配合他们来打这一场，神仙作弊的局。
“好友这计策，公孙月不做。”她明确拒绝。
谈无欲没有告诉她，那些人的死亡，是命书中注定的不可更改的死亡，这里面无论有没有公孙月的插手，都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道长曾说，诸恶莫作，公孙月在此处，什么都不做，岂不也是诸恶莫作？”她反问道，“而且要我伤害我十几年的结义兄弟，我做不到。”
“不为也是恶，好友可是要承担之后的难关吗？”谈无欲道，他想要救这名好友，让她能够和心上人去过逍遥日子，然而命书如此，无可更改。
公孙月坦然道：“原来如此，那公孙月便也只能对不起好友的心意了。”
谈无欲知她心意已定，只是留下信物，道：“若是之后有任何事，以此信物唤之，谈无欲不论千里，为了好友，必到。”
公孙月收下了道：“多谢。”
于是谈无欲便从窗子翻出去了，他还得去偷偷看看那个被关起来的小书生，怕他遭点什么皮肉之苦。
不过在了解他们想要利用解锋镝的仙力仙魂，断然不会让他受太多苦，毕竟血液若是流出一分一毫，也都是浪费。
谈无欲只是凑在那个小窗口看了一眼，发现解锋镝和好多人都关在一起，看起来只是有些灰头土脸，应该也无大碍，自己交于他的护身符也在身上，还有他在他的身体上设立下的防护，受了伤，谈无欲第一时间也就知道了。
解锋镝只是偶尔看到窗户那边闪过去一片黑纱，才知道那位道长还是来看他了。心里有些窃喜，不过等了两日发现没什么动静，也没有要救他的意思，他就想，可能是有什么计策要实施，暂时管不了他？
这是被关的第七天。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他所在的牢房里，只有他一人还没有受过刑，明显就是今天了。
墙上划了七道，是他按照天亮天黑来区别的。摸着那些刻痕，说不难过是假的！
也如之前所说，七天足够改变很多事，就在他被叫出去架在刑架上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却是曾经在殿上看到过的楚王孙。解锋镝心思一转，虽然不知道谈无欲他们在搞什么，不过这位不知是天生聪明还是因为天上那位聪明，所以一样聪明的人大概把握住了关键。因为楚王孙并没有用最常用的鞭子，而是拿了一把小刀，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下，接了一些血液，放在了桌上。然后就不管他了。
傻子也知道，这是冲着那位来的。
不过楚王孙擅权谋，也只是人类之身，这血液要给谁，自然不会是给他，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分析一二。
于是就在楚王孙告诉解锋镝那些他分析出来的，和实际情况有些偏差但是也不是很大的事情之后，解锋镝很淡定地说：“道长都告诉我了。”
“哦？”楚王孙在想，那个身份成谜的道长要做什么，就被解锋镝打断了思路——
“道长才不会吃我嘞！”解锋镝道，“不过你也是人类，要我也没什么用，顶多炼成丹药吃了多活几年罢了，我猜猜，是不是给用处更大的人，啊不，该说是妖才对吧？”
楚王孙倒是没意外他猜了出来，既然那位道长告诉他了，必然把这些事也都告诉他了。
不过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信任的手下却突然闯了进来，急匆匆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楚王孙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也不管架在那里的解锋镝，立马就跑了出去，手底下聪明的人会把他放下来的。
解锋镝在猜测那个消息是什么，却看到眼前狱卒打扮的人在给他拆锁链和绳子，然而他的耳边悄悄说：“北辰胤被击杀，当然是假消息。”
甚至不需要努力分辨，就知道那声音是谁，解锋镝叫道：“道长！”
“嘘——”
其实需要禁声吗？并不需要，习惯性顺手做好一切防护的谈无欲自然是落了结界。
他只是说：“还得要你在这里呆几天，马上就能结束了。”谈无欲伸手抚过解锋镝手上的手臂，那伤口便瞬间愈合。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红尘路（九）·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