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春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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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度的科考，对于大康朝的读书人来讲，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这短短的九天，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错过一次，便要再等三年。
这万里挑一的入仕方法，也印证着很多考生从年轻考到年老，从青葱少年再到皱纹爬上原本光洁的面庞。方才年少却也抵不过岁月匆匆，渐渐年老。
春闱的考场设在了京城贡院，陶然赶了个大早，便到考场门前侯着。此时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考生在门前排起长队，考生年纪也是参差不齐，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沉着稳重的中年人，甚至有苍髯老者。在这些考生中，有的在闭目回想昨夜看的书卷，有的正与其他考生讨论考试的各项事宜，陶然在其中站着，表面上看着好像是胸有成竹，心中却也是紧张异常，上下不安不说，手也在无意识的发抖，不知是因第一次参加春闱而紧张，还是害怕自己的女扮男装被人识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微微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回头看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只是与陶然红光满面的气色相反，那少年似是虚弱不堪，脸色惨白不见生气，整个人倚靠着墙，只是强撑着让自己站着，那样子，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
见他那可怜模样，陶然心生同情，解下腰间水囊，递给了那个少年。那少年抬眸，瞧了陶然几眼，有些犹疑，却又见陶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在他难以忍受的不适感前低了头，接过了陶然的水囊，仰起头就往嘴里灌，待缓过气来，这才道了声谢。
陶然看着这个少年，不由得问，“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啊？”
那人抬眼，伸手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才低声回道，“不才即墨秀。”
“即兄？”
仿佛是很厌烦陶然叫错他的姓，可这十分不适的身子让他也无力再去争辩，即墨秀只是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吾乃复姓，即墨……山东即墨人士。”
陶然点了点头，瞧着即墨秀那可怜兮兮地凄惨模样，忍不住问，“兄台这是？”
“从即墨到京城，这一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已然……已然五日有余……”
即墨秀说着，又捂了捂嘴，带有呕意。
看即墨秀 吐得那么厉害，知道的明白是水土不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害喜呢。
陶然瞧见他苍白的小脸，白白净净的，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让人一看倒觉得像是女扮男装，可那一开口就是粗犷的嗓音，与他那外貌极为不符，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搭配起来，显得犹为诡异。
再看那五官清秀的模样，若不是这难看的脸色，定然是个意气风发的俊俏儿郎。
只是这水土不服竟是如此厉害，让陶然有些难以置信，她有些奇怪地道，“即墨兄，你没去找个大夫瞧瞧？”
即墨秀摆了摆手，将水袋递回给陶然，无奈道，“我去瞧过了，没什么用，大夫开了点药，说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即墨秀越说越郁闷，说到最后干脆大吐苦水，“我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现在看见饭菜就想吐，平常就喝一点水……”
即墨秀惨兮兮地说着，好像是把多日的委屈一股脑倾吐了出来。
瞧着那即墨秀一身打扮也是有钱人家出身，出门应也有小厮照料，虽然有点水土不服也是正常，但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啊。即便是来到京城，也应该有人照应才对。
仿佛是看穿了陶然心中所想，即墨秀开口解释道，“我家是商贾出身，有钱，但地位却是低微……”即墨秀强打着精神说着，仿佛也在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想说什么，这才发现未问这个好心人的姓名，扬了扬手，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啊？”
陶然恭敬地抱拳行礼，介绍道， “哦，在下陶然。”
即墨秀虚弱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贡院门口敲起了锣。陶然闻声踮起脚尖向前望去，只见那日遇到的礼部侍郎，也就是这次科举考试的主考官，莫少卿，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一众来此考试的考生。
他一声令下，考生也陆陆续续地进了考场。
陶然回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即墨秀，见他牵强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以示要陶然放心，她这才进了考场。
放眼望去，一排排的座椅板凳整整齐齐地摆在考场之中，桌上分别写着编号以及姓名，以帮助考生寻找自己的位置。
大康朝的科考，考试内容分为五种，分别是墨义，帖经，策问，诗赋，经义，总共三场考试，每场要考三天，总共为九天的时间。
这区区九天的时间，便判决了考生这数十年的寒窗苦读的价值，是否可以入仕。
今日的考试科目为墨义，即为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在一张卷子中，往往多达三十至五十道题，陶然拿过卷子，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题，在恩师陶千秋推荐的书目中大致都有涉猎，自己差不多能应付，这才松了口气。
再看四周的考生，拿到试卷后更是表情各异，他们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奋笔疾书，不同的反应大致也能判断出不同的结局。
陶然提起笔，聚精会神地写着题，待她唰唰唰写完了半页，扭了扭脖子想要缓解缓解酸痛，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即墨秀就坐在她的斜对面。
陶然见他咬了咬笔尾，眉头紧蹙，一只手扶着额，一看就是强撑着在写，不过看他起笔流畅未有大的停顿，像是都会的样子。
能在如此状态下奋笔疾书，陶然只觉得自己似乎遇到劲敌了。
她这次参加科考想要的可不只局限于成为贡士，她的目标，便是成为此次科举的前三甲。
如此心境下，陶然答完了题，仔细检查一番后，将考卷搁在一旁。
她抬起头，眼一瞥，却发现考场的屏风后有一个影子，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当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细看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影子忽然消失了，速度之快好似从未出现过。
陶然有些纳闷，心道莫不是这几日读书读累了，以至于出现幻觉？
就在这时，锣声起，考试结束，即刻收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春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