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镜中缘（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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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和锦觅二人的婚后相处，其实和婚前并无太大差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锦觅去掉了面纱，梳起了妇人的发髻，会看着容齐，甜甜地叫相公。
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却越发地短暂起来，锦觅告诉容齐，这是因为打算辞别回族地，所以她要为熠王提前配些药备着。
锦觅本来还怕新婚的丈夫会有不满，却不想容齐只是看着笑地温柔：“好，只是觅儿莫要太过辛苦。”
总觉得齐哥哥看着有些不对，但日益漫延的毒素让锦觅没有心力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她的确每日都在配药，但配的，只是能让她在见他时不露破绽的缓解之药。羌活不知她的体质，下的毒彻底搅乱了她体中所有已成平衡的毒。她自知救无可救，最后的心愿便是，能陪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无论锦觅如何为自己解毒，她的身体还是一日日衰弱下去。婚礼后的第十日，锦觅醒来时忽觉身上有了些力气，身为医者，如何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回光返照啊。
苦涩地笑了一下，锦觅唤羌活进来帮她换了件粉色的衣裳，又细细梳了发髻，化了妆容，然后最后交代了一次身后事，便请她离开，自己独自端坐于镜前。
锦觅不怪羌活。族规在前，羌活只是因误会想下毒提醒她，这般阴差阳错，谁都不想。她留了手书给熠王，请他免了圣医族这殉葬的规矩。其他该交代的，她都交代了。
在这最后的时间，她想看一看齐哥哥，她的相公。
锦觅轻轻唤了一声，镜面一阵波动，清雅的男子身着白缎衣袍出现在锦觅面前，那衣上细细绣了淡蓝的云纹，趁得他越发清贵难言。
锦觅看着他扬起笑脸，才要开口，便听他温柔地叫她：“娘子。”
锦觅本来计划地非常周详，她该怎么和他道别，怎么不引起他的疑心，她会从头至尾都带着笑，绝对不在他面前哭。可这一刻，听到他这么唤她的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齐哥哥……相公。”锦觅声音有些抖，但她还是尽力稳着，“相公，昨日熠王已经回宫，我已向他请辞，他同意了。”
锦觅微微侧过了脸：“所以我待会儿便要出城。”不等容齐说话，锦觅急急又道，“齐哥哥，我发现现在我只能用这块我自小用的妆镜和你见面，此去山高路远，路上我实在不方面把妆镜拿出来，故此现在来向你道别。我们可能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你……你别担心。”
锦觅不敢转过头看容齐，她知道这话破绽太多，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她在心里期望，他能相信她，这样的话，他便不知她死了，他会以为她活着，永远活着……
齐哥哥之前告诉过她，他的病已经有了医治之法。她相信他会长命百岁的，所以不值得为了她这么个命薄之人挂心。合卺酒未饮，他们还未行了全礼，她是真心希望齐哥哥有一天能忘了她，遇到另一个能给他幸福的姑娘，到时，他便可以娶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至于她，她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他，那么便是魂魄，她也会来陪他的……
锦觅胡思乱想地等着容齐的质疑，她已经提前想好了怎么应对他的疑问，却不想等了许久，等到她忍不住转过头才等到容齐轻轻地问道：“觅儿是要今夜连夜启程吗？”
锦觅愣了一瞬，点点头：“是，马上就启程。”
容齐闻言半垂了眼，微微低下了头，半边脸藏在烛光照出的阴影中，锦觅完全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许久，容齐方才抬头，看着锦觅笑得一如既往：“我知道了，觅儿……可会忘了我？”
锦觅急急道：“我怎会……忘了自己的相公呢？”
容齐笑地愈发温柔：“如此甚好，此生一诺，请觅儿记牢，待我们相见之日，觅儿要记得唤我相公。”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锦觅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意，一滴又一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锦觅哽咽道：“记得，我永远都记得。”
身体里的倦意一阵赛过一阵，锦觅知道她已经再撑不住了。最后扬起一个笑脸，看着镜子里的容齐：“相公，我听见羌活在唤我了，我该启程了……”
容齐温柔地笑看着她：“好。”
锦觅贪婪地最后看了他一眼：“相公，再见。”说完便把镜子按下，不再传来任何声响。
镜子这一端，容齐看着不再有任何动静的镜子，轻轻闭上了眼睛，眼中似有泪光闪过：“觅儿。”
寝宫的灯亮了一夜，小荀子站在门外满心哀愁，陛下那病歪歪的身子，才有些起色，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可他昨晚才劝了一句就被喝退出来，着实不敢再去惹怒陛下。
天亮了，紧闭了一夜的门终于打开，朝时已至，容齐喝了碗药，便直接上了朝。
小荀子进寝宫收拾东西，忽见殿内陛下特别安置的镜子前面竟然放了一本金册。他偷偷凑近一看，半阖的金册里，依稀能看到几个字——后，锦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镜中缘（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