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镜中缘（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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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夏日，天仿佛漏了似的，连日大雨。路途的艰难让傅鸢到底没在容齐成婚前赶回来，容齐心里略有些遗憾，但想到马上要娶心爱之人为妻，还是兴奋得难以自持，婚礼种种，事必躬亲。
小荀子虽然听话按照陛下的意思装饰了寝宫，还召集了整个皇宫最顶尖的绣娘给陛下赶制了一整套帝后喜服，但心里不是不担心的。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盼望太后回宫，他觉得，陛下大概是被什么精怪迷住了！他就从没在陛下身边看见过疑似皇后娘娘的人选啊！
不管小荀子心里怎么想，容齐便是看见了也不予理会。成亲这日，他一一视察了寝宫布置，换好了喜服，便将所有人赶出了寝宫。
亲自点燃了一双大红喜烛，容齐才思索着该怎么唤锦觅，便听到镜子那端有个熟悉的声音娇娇唤道：“齐哥哥。”
容齐急急看去，只见镜子里一佳人着了喜服，头顶一鸳鸯盖头，两只小手放在身前紧紧握住，似乎有些紧张。
容齐的眼里，喜意一层一层地浓郁起来，直至此刻，他才终于从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清楚地意识到，他心悦的女子，亦心悦着他，而他们，今日要成亲了！
容齐曾一度怨苍天不仁，为何对他如此残忍？可现在他方才明白，上天待他何等仁厚，让他遇见她，了解她，爱上她，亦能被她所爱。若是此生所有的苦痛都是为了和她遇见，容齐想，便是再来一次，他也甘之如饴。
含笑应了锦觅，眼见吉时已至，两人便在镜子两端拜了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没有唱礼的礼官，容齐和锦觅两人在镜子的两端，自己轻轻念着，一丝不苟地行完了礼。
礼毕，锦觅摸索着端坐于镜前，开口道：“齐哥哥……”
却被容齐含笑温柔打断：“觅儿还叫我齐哥哥吗？”
锦觅咬了唇，许久终于羞涩地低低唤了一声：“相公。”
容齐笑意更深了，他看着镜子那头依然蒙着盖头的女孩，亦温柔唤道：“娘子。”
她被他唤娘子了！大红的盖头下，锦觅低着头红了眼眶，若是能一辈子被他唤娘子，那该多好啊……
锦觅用力地闭了闭眼忍下泪意，她不能让她的相公看到她这样子！她食了言，不能陪他终老，但至少能送他一段美丽的回忆！
锦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差不多恢复了正常，这才含笑问道镜子那端一直温柔等她的男子：“齐……相公，你都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本该是他拿了喜称挑开她的盖头，如今……他却无能为力！容齐的眼神黯了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觅儿愿意吗？”
镜子那头的姑娘顿了顿，慢慢伸出一只玉白的小手，接着缓缓地拉下大红的盖头。
容齐愣住了，镜子里的姑娘，有着他熟悉的杏眼，此刻眸若含水，带着羞意。带了十数年的面纱已被她取下，面纱下的面庞，肤若凝脂，唇似含珠，脸颊上涂了些许胭脂，看起来面含桃色。她坐在那里不敢看他，嘴角微微的笑意却已勾住了他的整个魂魄。
锦觅见他许久不说话，有些忐忑，想了想还是问道：“是我长得太丑，吓到齐哥哥了吗？”
她生在山野，向来不懂打扮，今日这般已是请教了宫中的宫女，也不知是不是有哪里不妥，闹了笑话。
容齐终于回神，含笑道：“我从未见过比觅儿更美丽的女子。”
锦觅被夸地心里高兴，嘴里却还是谦虚道：“齐哥哥说笑了，这世间那么多的女子，比我美貌之人定是多不胜数。”说着笑容顿了一下，复又迅速笑道，“齐哥哥以后定会见到的。”
容齐看着她，眼神深深：“弱水三千，吾心所思者，唯一瓢而已！”
锦觅忽而一阵悲伤涌上心头，急忙生生压了下去，眼角扫过她刚才扯下的盖头，眼前一亮拿起来：“齐哥哥，我知道本来女子该自己绣嫁衣的，可我出生乡野，刺绣实在不好，便只能自己绣了一块盖头，你别笑话我啊。”
容齐似是没有注意到她这般顾左右而言他，听她所言，便起身拿过了旁边的一个托盘，扯开上面覆盖的红布，一件精致华美得锦觅生平仅见的喜服出现在她的眼前。
容齐含笑抖开给锦觅看：“我的觅儿，乃是圣医族圣女，以救治苍生为己任，何必伤神于其他？觅儿想要的，我都已备好，你看，可还喜欢？”
锦觅的泪意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又一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喜欢，这么好看，我怎会不喜欢？你帮我收好，待我们相见之日，我穿给你看！”
她不知道西启在何地，但她曾听说，人的灵魂可以在死后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不会受空间的限制。她想，待她一死，她定然不要被黑白无常抓住，她一定会马上逃，逃到齐哥哥身边！
这一夜，儿臂粗的喜烛彻夜燃烧。锦觅和容齐说了很多很多话，以前的趣事，现在的生活，其实很多她都说过，可是她还是想再说一次。为了今夜，她服下了压制毒素的药，她知道后续反弹会很大，这样说话的时间怕是再也没有了。
容齐在这一端含笑细听，如同之前每一次，只是他坚持唤她“娘子”，锦觅便也注意着改口唤“相公”。
东方渐白，红烛燃尽，锦觅和容齐道了别各自安寝。
只是不知是不是忘了，那杯合卺酒，谁都没有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镜中缘（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