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Time Goes By》酒心棠

3、说不出口的告白

　　他的名字叫黎华。

　　她像自己以往不齿的那些小女生一样，悄悄收集他的资料。然而熟悉了这个名字，才知他有着怎样的光芒，那是她永远的不可企及。
　　然而，她总可以这样默默的看他。

　　他安静，和人相处有若有若无的距离，不至疏离却也不太亲近，常常的独来独往。有绝佳的成绩，弹一手好钢琴，却不喜欢图书馆与琴房，偏偏爱在保龄球馆里消磨时间。
　　她咬咬牙，办了那家保龄球馆的会员卡，每天隔着几个赛道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极想为他递上一方手帕一杯水，终是不敢。反反复复怨念了几次，恨恨扔出手中的球，竟是全中。
　　——“好球。”
　　这么意外的，她竟然听见那个烂熟于心的声音就在身后。

　　随后是顺理成章的客套寒暄，她有些讶异，他竟叫得出她的名字：“方若绮，这么巧，你也来打球？”
　　方若绮。这样连名带姓的三个字，语气里丝毫没有亲昵，然而已足够她欣喜。
　　约好了下周的战局，她开始更加频繁的出入保龄球馆。业余时间被挤占的满当当，功课逛街下午茶全都赔进去，费尽心思换一次偶遇。

　　他从来都只觉得是偶遇吧。毕竟她在学校里沉默而安静，从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从不挤着去向他请教难题，从不和他说一句话。从不。
　　这样的决绝，其实只是因为胆怯。还多少存了些异样的心思，不愿他将自己等同于一干没脑筋的小女生，痴迷他痴迷到丧失理智丧失自我——虽然，虽然她其实也是。

　　他偶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便要克制了满心的欢喜强作无谓。他偶尔开口约她吃饭，那样不经心的语气，她仍是毫无心机般的应允。
　　暗恋一个人那么卑微，却又甘之如饴。是她自己将他放置于仰视的神坛之上，于是她便只得仰视他，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敬仰与胆怯，斟酌每句最简单的对白。
　　然而，她还有这样一方天地，无人打扰，可以弹最简单的吉他曲，不怕谁会听到。
　　这样多好。

　　无数次偶遇，也仅仅是偶遇而已。然后他就要毕业了。她不敢去看那一天的毕业晚会，溜进他平日绝少踏足的琴房，带着吉他。
　　清一清嗓子，她对着那架钢琴甜甜一笑，握紧了吉他的指板：“从来不敢在你面前提音乐，今天，弹一首曲子送你走，好不好？”
　　钢琴安静的在月光下立着，不言不语。
　　她拨弦，甜美的歌喉舒展出熟悉的旋律。她从未用吉他弹过这首歌，然而它的每一个音符早已铭心刻骨。

　　《As Time Goes By》。

　　她心知自己清甜的嗓音唱不来太多的哀婉迂回，索性用了原本简单纯净的音色，伴着吉他声吟唱。这一曲说不出口的告白，她十五岁伊始的初恋。而今两年。

　　A kiss is still a kiss，A sigh is just a sigh。
　　这样百转千回的唱，懒懒却又清澈的声调，她一点一点勾勒他的面容。眉宇间的神气，眼眸里的光，唇边蔓延开的笑，一点一点。
　　她发现自己终于又可以唱歌了，甜润的声音铺展在夜色里，天鹅绒一般的光滑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