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
“山下在举行年祭,想不想去逛逛?”
年祭以牛羊做祭牲,年高德劭的母辈们做祭司,感恩去年粮食和矿物的收获,祈求来年的丰收和富足。
以式凉所见,这种祭祀活动有演化为节庆的趋势,氛围没有一般祭祀那么神神叨叨,可以像夏季的鬼节那样轻松游玩。
但式凉也记得最初和淮贤共度的那个鬼节,淮贤并不喜欢,之后多年都当没有节日这码事。
他提起这茬,没指望淮贤会同意,没成想话音未落就得到一声“好啊”。
淮贤见他怔住,不由笑起来,戏谑道:“怎么这个反应,原来你不想去吗?那在家看家。”
“你要扔下我自己去玩,好狠的心呐。”式凉不甘示弱,淮贤见招拆招:“知道你素来喜欢清净,我是在体谅你。”
式凉已经在箱底往外翻厚衣裳,倒出手来捏了把淮贤的鼻子。
淮贤攥住他要溜走的手,他分心没挣脱,淮贤抱他手臂在怀里,从后越过他肩膀张望他在看什么。
“渗进去了水,衣服穿不了了。”
“哪来的水?”
式凉从淮贤那里抽出手,把木箱子翻倒过来。
“被老鼠啃了洞,水大概是一冷一热缓的霜。”
“我这身够厚了,若你担心不够,我就再套一层。”虽然才搬来没几年,住在山里的诸多不便淮贤也习惯了,并不在意,“这些放着慢慢晾干吧。”
式凉蹲在地上仰脸看他,他弯腰两手撑着膝盖垂脸看过去,视线对上,莫名就笑了。
淮贤伸手拉式凉起来,式凉带着他二话不说就往另一个屋去,从床底搬出存钱陶罐。
“干嘛?”
“给你买新衣服。”
“我不需要。”柜子里全是淮贤的各季衣物,要买也该买他的,“别动这个钱,日子不过啦?”
“钱赚来不花,难道带进坟墓么。”式凉从中拎出一串串钱,“说不定集市上有什么你喜欢的吃的玩的。”
“叫你说得我好像是那使人徒耗钱财的魖鬼。”
“你这才叫什么话……”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买,什么都不需要,这回去年祭,我只想和你肩并肩一起走在人群里,仅此而已。”
式凉一时没有表情,眼睛眨了眨,忽然侧过头,俯身把没聋的那只耳朵贴近淮贤额头、脸颊、脖子。
“让我听听这么动人的话,是从哪发出来的。”
淮贤捧住他脑袋,搂在怀里。
式凉听到他胸口比平时略快一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