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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铜铁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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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知道又怎样,还不是落在我们手里了。”
式凉闻言,往前走了一步。
玉代的人围了过来。
“奉劝你不要敬酒不吃——”
她说话的功夫,式凉绊倒了两个击晕了一个,手肘砸在了最后一个人鼻子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只有一个爬不起来,他不可能把她们都打倒,玉代说服了自己。
“我劝你见好就收……”
式凉抓着两个人的脑袋磕在一起,咚地沉闷的一声。
“还是听不清,再说一遍。”
他朝最后爬起来的那个走去。
玉代彻底慌了神:“不是你……你什么时候……”
骨头断裂声音不明显,不过痛呼还是掩盖了式凉并不想听到的她的话音。
“听、不、清。”
式凉站在玉代面前,微笑着轻声说。
“再说一遍。”
“……很好,许久不见你修习了武艺。”玉代没有后退,对自己要出的底牌没有把握却也只能深信不疑,“你要是敢动我,或者走出这儿,你屋里那个贱籍的小蹄子就会没命。”
式凉倒是没想到他们会拿淮贤威胁自己。
不得不说,杀淮贤的确太容易太无成本了。
“好吧,我留下。”
玉代瞪大眼睛:“你就那么在乎他?!”
“我现在完全受你们胁迫了,说吧,要我干嘛。”
“你跟他是认真的?你们两个男人?”
近期式凉觉得比较累的事之一,就是跟这种老是搞不清重点的人谈话。
“麻烦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是还有理智,就不该为了那等贱虜而屈服,当初离开我的你去哪了?”
“……”这人到底想困住他还是不想?
好像是不聊开就绕不过的话题。
“当初是当初。”式凉猜着原主和她的关系说,“就像过去的我也想不到现在的你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玉代表情似有动摇:“从那一巴掌开始的……你逼我的!”
日头越升越高,周围的景物越来越清晰,残余的露水从叶片上蒸发,风息转暖。
玉代带来的几人都还躺在地上,有两个醒了,正屏着呼吸听候下文,式凉对原主的爱恨情仇没兴趣,她们倒有。
“你一定要我下那么重的手,然后嫁祸给你母亲,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不懂,明明是你要甩掉我,却要折磨我,把我变成坏人去抛弃你。”
原主右耳的听障居然还有这种隐情。
“行了,叙旧到这个份上也够了。”
至少玉代那几个偷听的手下肯定是满足了。
“说说你们具体的计划。”
玉代凝眉扶额,左右踱了几步,她后悔提起这桩往事,得不到对方正面回应,也只能说回正事。
姬州过于太平,势力稳定而顽固,为了施行新法,她们要在殷郡的财政上造假,无风起浪。
说是为了新法,但听这做法,完全是冲着搅混水去的。
目的还是为方便别的州郡势力介入瓜分此地。
“这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我都要走了,你们该找下一任粟监。”
“我们看重的是你的才华,有你出谋划策——”
“原来不是你说的笼统,计划就没成型,”式凉不敢置信,“你们还等着我来制定?”
“嗯,对。”
“……”
看他们控制他的手段如此朴实无华简单粗暴,他就该想到的。
“不久你就是我夫人了。我们的利益将变为一体。”
“什么?”
“当了官的男人,是男身的女人,但归根究底还是男人。”
玉代底气愈发充裕了起来。
“你一直被扣在我的屋舍中,就会被视作我的人,不必正式递交奏疏就能终止你的粟监之职。”
还有这种隐藏的规矩,式凉头一次听说。
刚从石器时代走出来不久,所以奉行把相中的配偶敲晕拖回山洞的原始人逻辑……行,合理。
式凉转身回房,打算静一静。
玉代想跟过去,刚抬腿就被他看过来的眼神吓退。
“没事,你可以在这待着,黄昏时分我来接你。”
蔡茵可能是忙于郦王的接待,一直没有出现,日落时玉代是来了,式凉让她滚。
“我这人向来大度,不与男子计较。我明早来接好了。”
她跑得很快,未曾用式凉说第二个字。
白天的时候式凉让门外的一个看守给淮贤传了信。
这一晚上淮贤躲远点,式凉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按蔡茵的吩咐,看守不能和式凉有任何接触,更何况帮忙。
不止蔡茵和玉代,同僚身边的人他都调查过,这几个看守的家事软处他一清二楚。
因此难的只有找到单独接触一名看守的机会,还有缩短说服(威胁)她的时间。
余下的问题就是,淮贤究竟能不能脱逃躲藏好。
式凉不担心他的头脑,奈何他的身体有很大几率给他拖后腿。
听到他叹气,系统等了又等,天快亮了也没等到宿主开口求自己。
他照常入睡,晨起洗漱。
“咳哼……宿主,我可以给裴熠的系统发消息。”
式凉就是愁这个,求助裴熠固然快捷有效,但是估计会被她嘲笑阴沟翻船到这辈子结束。他宁可绕点远。
等下先观察玉代的反应,试探出淮贤的情况,式凉想着,然而玉代没有如约前来。
稍晚一些时候传来消息。
郦王在猎场遇害了。
殷郡官员阵脚大乱。
请乡姥出兵封山,妥善收尸,修整并守卫尸身,应付郦王的随从,想办法给大朝廷交代……处处都需要人手。
看守式凉的人都被叫走了,没人会有闲心去抓淮贤,他自由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宿主运气怎么突然这么好了!系统要是有牙这会儿一定咬碎了。
关于郦王遇害一事,式凉出门之后道听途说,听了个大概。
昨天午夜,郦王的爱马跑丢了,她连夜出去找。
有说她寻马心切,急中出乱,和侍从走散,失去了方向;
有说她被山鬼迷了心窍,不让侍从跟着,不幸遭遇了狂暴的老虎。
回到徐宅,单芾在外面四处打听这件大事的流言蜚语细枝末节,式凉见到前院嗦着没熟的酸果子看家的颖芒。
“淮贤在哪?”
“他昨天下午收到一块布,忽然就说要去看望小猀。天要黑了山路不好走,我都劝他改天再去,他偏不听还不让我跟着。”
“他在胡猎户那?”
“不,他在家,刚才回来不久。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呢?”
式凉到淮贤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敲门反而没了动静。
他推门进去,淮贤侧身蜷缩在床,用手帕掩着口鼻,露出的额头烧得发红。
“您……咳咳咳……”
他一再压抑身体的颤动,终于虚声吐出了完整的句子。
“您回来了。”
式凉掐起他搭在床边的手腕。
寒邪侵体导致的高热。
“你收到信了?”
式凉担心不是自己亲笔,淮贤不相信,而留下字迹又会招致麻烦,因此留了道数学题目,用珠算的口诀做谐音。
“您让我‘退一’‘去几’。”
淮贤眼睛难以睁开,睫毛挣扎着。
“所以我去给小猀道歉了,过几天去找穆棉……”
“你先休息吧。”
式凉回书房称量药材,预备煎药。
他去蔡茵府上做客,两夜未归,颖芒都觉得奇怪,淮贤怎会察觉不到。
这期间收到一封更不对劲的手信,他的结论居然是去给小猀道歉。
胡猎户的家在猎场附近。
式凉从那筐弃置已久的兽药中翻出一瓶,放在称药材的称上。
少了不少。
这瓶是早先研制的诱捕老虎的药粉,能够有效引诱公虎,弊病则是会激老虎发狂,式凉改进了之后这些就剩下了。
虽然式凉没教过,也能想到淮贤早就把它们的用途都摸清了,包括这些废品。
刚煎好的药汤滚热,晃动着墨质的油润光泽。式凉看着淮贤一口口喝下去。
式凉尝过,知道这药多苦,而淮贤向来是不嫌的。
但今天再看,他并不是不嫌,眉间出现了褶皱,下巴上出现了细密的小窝。
是什么让他放松了警惕?
“脸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淮贤手绢遮掩的下颌有一道细长的血线。
“不小心被树枝划伤,让您费心了。”
“你杀了郦王吗?”
“是……是我听错了?您在说什么……”
“你,”式凉偏头端详着他,“杀了郦王?”
淮贤的头不由自主地轻晃,迷离着眼睛,目光寻不到落点,病得像一滩再也凝结不起来的水。
“高烧的是我,怎么您在说胡话……咳咳……”
这对话比玉代跟原主的纠葛还让系统始料未及。
它不知道宿主怎么问出来的,这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跟郦王无冤无仇,总不能是为了宿主从蔡茵那脱身,单枪匹马刺杀了一名皇子,听听这可能吗?
……
系统调出淮贤的分屏回放。
……
宿主,又养出了个了不得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