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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铜铁1 ...

  •   [主系统提示,宿主宿体死亡,开始跳转世界,积分累计中……]

      这个世界也有世界线。
      系统买剧本时,跳出一个界面——加0.5积分换好恶测量器。
      是521有的那个东西。
      这么便宜它很难不买。
      低价买了之后,它美滋滋地研究怎么用。
      上当了。
      它原本想看宿主对自己的好恶,然而宿主是无法解锁的人物。
      因为这个测量器就是为宿主服务的,只能测量世界线中的人物对宿主的好恶。
      最邪门的是,这东西还得一个人一个人解锁。
      人物愈靠近主线,解锁的积分愈高。
      最廉价的边缘人物,想要看到他的好恶进度条都要10积分。
      为了不浪费0.5积分,它势必要花出去10积分乃至更多,纯属诱导消费。太狡诈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外的系统界也没有。
      以后它买什么一定看好了条件再入手。

      窄小的木制房间幽暗无明,勉强可以视物。
      房屋布置和形制都很粗糙,材料的木质却又格外好。
      式凉指尖摩擦感受着身下铺着微潮的麻布的木床。
      驱散夜晚的曦光和身体内外的无名刺痛一同慢慢浮现,体温回暖,就感到空气如同每一个阴雨的夏日凌晨那样寒凉。
      这次对身躯的适应不像以往那么顺畅。
      四周逐渐被照亮,仿佛照片在药水中显影,揭去了笼罩着事物的纱灰。
      他积攒了一点力量,挪动胳膊,撑起身体,发现床脚安安静静地缩着一个孩子。
      看着至多十二三,皮包骨头,和式凉一样衣不蔽体,经历了什么一看便知。
      他抱着膝盖尽力缩成一团,皮肤上斑斑点点的红肿青紫,身下粘着了混浊的红色,通红的黑眼睛没有神采,舌头在破裂的嘴里动来动去,舔舐不掉牙缝的鲜血,手指抠着指甲里的肉糜。
      式凉摸了摸身上最为刺痛不止的右耳垂,缺了一块。

      “可能跟宿主你想的不太一样。”
      系统从购物失败整理好心情,犹犹豫豫地向不知作何反应的宿主解释。
      “这个时代,男孩十五岁就算成人了,而且他是虜隶,理论上,原主有权对他做任何事。”
      不是权力,是权利。这个场面是正当的。
      式凉抓着手中这颗陌生的脑袋坐了一会儿。
      从杀人现场醒来他都不会有这么恶心。
      他感到那孩子在看自己。

      一开始,式凉会尽量维持一些人设,不过眼下他担心的不是行为前后不一致给自己带来麻烦。
      和平年代,性侵一般发生在熟人之间;
      伤害中夹杂着其他感情,受害者就不免自我怀疑,感到混乱,观念被颠倒。
      战乱年代,摧毁受害者的往往是回到故土后家人乡亲的目光。
      □□或□□被撕裂不会死,杀死一个人的是尊严被撕裂,被自己曾经属于的部分唾弃。
      如果施暴者只是施暴者,受害者只是受害者,以外的都是受害人的支持者,事情会简单很多。

      “他叫淮贤。”
      这人正最便宜的十积分,系统打算解锁他试试水。
      “为躲避欺凌,他冒着大雨跑出来,冲撞了原主徐南止的轿撵。”
      和它以为的不一样,居然有好感和恶感两个进度条。百分制。
      “徐南止看上了他,自己享用了之后,还准备把他送给蔡茵。”
      对宿主的好感0,恶感0……这准吗?
      它边介绍边尝试给它改成千分制,进度条没动静应该是百分制不太灵敏的关系。
      “蔡茵是当朝重臣,淮贤跟他有血海深仇。”

      介绍略去了太多背景,式凉头还发飘,一时搞不清事件之间的逻辑关系。
      他把脚挪下床,碰到勉强铺平的地砖上的草鞋,不由停住了。
      这个世界真是给了他一份大礼。
      时机正好。
      不是在冲撞轿撵时,也不是在一切发生时,却让他在结束后目睹现场。
      仅仅时机的毫厘偏差,眼与脑中有无这副场景,在场与不在场,需要背负的是天壤之别。
      到来的当下就决定了他需要对那个孩子负起终身责任,承担这桩罪孽因果,没有别的选择。
      上个世界是香织,这个世界是淮贤,宇宙仿佛在费尽心机地用脆弱的指尖抓住式凉。

      不如干脆杀了他……
      式凉脑中忽然浮现这个念头。
      还是杀了省事。

      式凉在青铜镜旁的木架上抓过衣服,同时想象着把那颗小小的头颅在床沿撞碎,再则弄块瓷片之类的割断自己的喉咙。
      穿衣时他发现脖子上有齿印,肋间有淤青,背上被抓破了。
      原主蓄着一部漂亮的胡须,模样不惊艳也是个美人,有地位,不会缺人,对方反抗成这样也要实施下去,性情的确扭曲。
      而且身上还有旧伤。看来经常玩得过火。
      走过外间,推开那扇糊着纸的小木门,一团什么东西窜过他脚边,钻进了墙边的草窠。
      接着它跳上了石砌的围墙,乍一看像渡鸦,仔细看轮廓像一只黑猫。在雾蒙蒙的淡光中黑得没有明暗。
      它转头,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了幽蓝的瞳仁。
      甩甩尾巴跳过围墙,不见了。

      有人在旁守着伺候。
      每天清早原主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式凉起的早了点,他们无需吩咐,加紧准备起来。
      在外间等人端水过来的时候,式凉听系统详细说明。

      原主二十五岁,老家在姚州,徐氏主母育有三男,老大南婷,老二南住,幺儿南止即是原主。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母权世界。
      徐母生原主时难产,失去了生育能力,腿上落了轻微残疾,因此格外厌恶原主。
      父权世界有招赘,这个世界也有,但这种近乎拐带别人家女儿的做法大逆不道,原主又展现出了超常天资。
      权衡利弊,她决定培养原主。
      原主被母亲憎恨,又受到母亲的大力培养,在极端矛盾中长大,形成了如此性情。
      通过官府举试后,他做了粟监,远走殷郡。
      粟监是个特殊官职,负责监察各州官府税务,只由外乡人来做,在一个州府停驻不得超过五年,终身无法晋升,犯事还会殃及家人。
      式凉发觉这个物质条件离石器文明不远的虜隶制社会,制度却出乎意料地精密。
      这是原主到殷郡的第三年。
      部族为姓,分支为氏;
      人们相信姓与创世母神拥有某种联系,是一个人存在于世的根基。
      姓在本国文化中十分崇高,氏不过是方便称呼的编号。
      先有河流,后有聚落,部族以河名为姓,命名州郡,少部分也以其氏命名其所执政的州郡。
      淮贤在被褫夺姓氏之前,姓姬,氏殷。
      殷氏被蔡茵参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女丁祭天,男性有两个选择,充为祭牲,或充虜。
      落入贱籍为虜,他成了姬姓分支的康氏的虜隶,无姓无氏,只能叫淮贤。
      “嬴姓的裴氏一支已坐了三代皇位。徐氏是嬴姓显赫部族远之又远的一支,像这样的末流贵族没资格姓嬴,只能以氏为姓。”
      式凉能想象淮贤之前的地位是何等显赫了。
      “蔡茵姓什么?”
      “和原主一样,以氏为姓,家在裴郡,蔡茵与当今皇上一早相识,深受信任。”
      式凉没问系统也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毕竟这是每个世界它最有存在感的时候。
      “当今皇上平庸好色,最近昏招频出,为了平息群臣怨气,月初将蔡茵贬到了殷郡。”
      蔡茵空降后弄出很多工作,原主思虑加重,疲劳过度,又彻夜纵欲,死在了凌晨的睡梦中。
      他的残念是得到母亲的认可。
      “当朝重臣说贬就贬?”
      “这个世界里,朝廷不是国家的主宰。你会慢慢了解到的。”系统等不及要说的是:“这条世界线里,蔡茵是男主,女主蔡苹是他姐姐。”
      那么女男主不会有感情线了?
      式凉刚想这么问,又反应过来,系统如此铺垫,迫不及待地透露这个信息,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个时代近亲之间是允许的吗?”
      “还处于意见分裂的时期。”
      人类早期文明都有近亲交'配,当下正处于过渡阶段。
      “可能为了掩饰对蔡苹的感情,蔡茵宣称自己是同性恋。”
      “所以原主要把淮贤送给他。”
      式凉回想淮贤的脸,是一团黑红白混合在一起的模糊画面。
      “蔡茵的喜好人尽皆知吗?”
      “是的。而且莫名详细,十三四岁雌雄莫辨的瘦挑男孩。”
      就是淮贤的样子。
      那么他会知道原主需要一个他这样的男孩献给蔡茵吗?
      “原主买通人给淮贤伪造了背景,顺利把他送到蔡茵身边,以为能用身世拿捏他为自己做事,反而被蔡茵拿住把柄。因为淮贤只是想杀蔡茵,出卖了原主获取信任。”
      式凉偏了偏头:“他成功了吗?”
      “让蔡茵吃过几次暗亏后败露了。”升级后有影像版剧本,幸好系统看的文字版,“蔡茵把他活烹了。”
      要想避免那个结局,式凉不把他送给蔡茵就好。
      可淮贤要报仇,说不定就是为了接近蔡茵才接近原主。
      系统也猜想,这样淮贤对宿主的进度条为零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他清楚徐南止的喜好吗?
      虽不知他是否早已为和原主之间发生的事做好了准备,在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后,式凉不把他送到蔡茵身边,他大概不会甘心。
      回过神来,式凉才发觉门外多了两个影子,不知跪坐多久了。
      他们不可能不禀告,放盆也会有声音,式凉竟丝毫没有听到。
      开门,托盘上的陶罐里装着热饮,木盆中飘着游丝般的热气。
      式凉后知后觉目前这个世界没有瓷器,是青铜时代的末尾,冶铁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
      他们将东西摆到位置告退。
      这回式凉留心,方才有感右耳听力微弱。
      刚刚他出神时拄着脸,手掌堵住了左耳,才没听到他们的动静。

      从左耳到右耳,割断每一条动脉和喉管……用陶片?

      式凉尝了陶罐里的东西,带着草木香的甜水。
      相对这个时代也是稀罕的了。
      式凉走到床边,把陶罐放在他面前。
      随后指节敲了敲盆,引起他的注意。
      留他一个人,式凉去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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