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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我们是彼此的另一个版本. 故事的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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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你,我,还有她们.
阔别了有爱的日子,我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一条寻找爱的路.我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把拥有的统统丢掉,再从新的方向开始索取.当初她们很理解,也很不理解我的大刀阔斧,但只有我明白,我生为何.这里的她们,是指完全的两种人.
看到次磊还能眯着眼睛把清晰的脸孔暴露在阳光里笑的那么温暖,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这个年纪的男人,恐怕没有这么单纯剔透的笑容了吧。
次磊,一个28岁的在职博士生,斯文的骨子里却异常的叛逆,是一种叛逆的安静.安静到有时我感觉到他好像随时会爆炸一样。家庭条件好到让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汗颜,可惜官宦家庭的出生却意外的没有把这个男人培养成细皮嫩肉的大少爷,我总开玩笑说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连长的都不像.每每听到我这么数落他,他却自豪的说,不像才好,中国的土地上少了个贪官。于是我会更坚定地补充道:他们绝对不是你亲爹妈!他继续咧开嘴呵呵的笑,那意味深长的笑,也是当初我们从相识到朋友到知己,到差点“生死相许”的起因,四年里,他对我说过一句承诺,吓得我觉得恨不能以身相许才对得起他,他说:这辈子我只给过两个人承诺,一个人他的父亲: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像个儿子一样什么事都要像他父亲低头;第二个就是我,他说,他会永远做另一个我。
我还记得当初听到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甚至没有为他那个深爱了12年的妻子做过什么承诺,虽然那场失败的婚姻早已结束,但我明白,那个女人从来没有从他的心里离开过,呵呵,他说的对,他是另一个版本的我,我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他,是他的后背,如果人天生拥有两性,他说,另一个性别的她,一定是我。就连曾经,他说他自己也是个矛盾体都和我一模一样。
总是觉得诸如喧闹的很寂静,感性的很理智这样的形容是为我们而造,并且因为初次不知从哪听来这么贴切的形容时抱着我大哭了一场,我惊讶异常,虽说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不属于那种壮实硬朗的类型,但也堂堂七尺,怎能为一个形容词哭湿了我大片CKT恤,待他回过神来,告诉我一句大跌眼镜的话:怎么当初我没有想到呢?我噗嗤地笑了,我说:因为你是聪明的笨蛋.
我,一个自认为这24年走来都是在憋足了劲儿失败的人,早早就从郁郁葱葱的学校里连滚带爬的出来了.在这个满城尽有杀手锏的时代和城市,我拿了一张医科大的普通大学毕业证就这么孤零零的被充满慈爱和关怀的大学圣地扫地出门.那一刻,我还记得我对自己说,我无家可归了,我也自由了.现在想想凄凉中却多么悲壮啊,革命英雄烈士当年落迫的形象也正是烘托出他们英勇最好的视觉条件.
把这段难忘的瞬间告诉次磊时,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学医科,亏了.我听了边谦虚边露出自豪的笑容。是的,他从来没有像任何一个人那样,为我以省级前三的成绩考入这所全国重点医科大学而惊叹并且赞美过,也没有像任何一个人那样,为我排除万难不接受父母要求的再教育而指责过我,更没有像任何一个人那样,为我带有轻蔑神情弃医从文的举措而叹息载道.最后让我彻底相信,我是在今生遇到了一个来世,当他看到一个手中攥着六块八毛钱的我,瑟瑟的站在雨里还要表现出一副屹立不倒的姿态时,他接过我手中的行李,边一把拽过我的手一边说:我知道你出来后,就不会再想回去,你可以不回,我也知道你不想寄宿在我那里,但是不行.
是的,出来了,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于是,我被一个男人生拉硬拽的拖回了他的公寓,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牵过的手,就在这么个邋遢的环境里草草了事,突然之间就掉下了眼泪,他说,要我负责不成?我尴尬的定住冻的僵硬的脸,大喊到:你丫的,知道了还说!他嘿嘿的不敢笑出声,递给我一杯滚烫的开水:我知道什么哦?知道你第一次被男人牵手啊?
我发誓,我之所以没有用那杯开水向他泼去,是诸如以下几点原因:我的手真的冻僵了,水必须拿来把手捂热了才能做向他泼洒的动作,但那个时候水凉了已经没有复仇的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太不记仇,我估计还没等水凉,我就原谅他了.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洗慢点,乖乖的在里面呆着等我回来!”说完一甩手把门关上走人了.
我发了片刻的呆,按照他说的开始照做,沿途经过的地方被我假装无意却刻意的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值得让人情不自禁的去琢磨,他,会是四年后的我吗?
进了洗澡间,一大块黑布直面迎来,吓了我一大跳,一个明摆着是放镜子的地方用块大黑布贴起来是个什么意思?疑惑了半天,好奇心促使我去揭掉它然后挖掘真相,一边暗自窃喜说不定真的会发现次磊有点什么小变态的嗜好,一边连半点迟疑的意思都没有一把扯了下来。
晕!这个结果真是够冷场,果然还就真的是面硕大无比的镜子,相信看到的人都能发挥主观推测得到一个次磊是无比自恋的结论。而那面大镜子,我相信这个家伙是花了不少心血弄来的,这心血也花出了他的本色,是个不会把人照完美的镜子,不会掩盖映射在其中的瑕疵,却处处真实,连一颗痘痘都清晰可见.即使镜子里的那个人苍白憔悴,每天花很久造出来的发型也被雨水糟蹋的杂乱无章,可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是我肖瑟.猛的转过身,一度厌烦的情绪又定时定点的跑了出来,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挥之不去。(当我把字敲到这里的时候,顺下来的句子应该是,还是不习惯,可恰恰正确的表达是但是已经习惯了)。把水开到最大,开始放声大哭,因为我知道屋子里没人,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我才这么哭过,24年来,眼泪对我来说是个无形的承载,哭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流下来的眼泪半张面巾纸都沾不湿,次磊有时会冷不丁的说我,不知道你在骗自己什么,我恍然的很心虚,因为我们都明白,我的眼泪和廉价的难过在时刻寻找着浑水摸鱼的时机,就像刚才混着雨水却被他发现,就像现在用蓬头里的水从头冲过面颊,如果次磊现在冲进来,也许我第一个动作不是护住自己的身体,而是指着那些液体说那些不过是洗澡水,就像不止一次两次我们坐在昏暗的酒吧角落,和身边的谁谈笑风生哈哈大笑时,被次磊一击即中的抓到表情骤变的那一瞬间,往往不是尴尬,是脆弱。我也狠狠的怪过他,怎么我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隐私也没有,一点自尊也没有,一点搪塞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而这个男人却又恰恰准确的知道我需要怎样的回应,怎样的掩饰来保护好那层不想被捅破的纸。当我莫名的抓狂大骂他阴险的时候,他却一点也不吃惊,暖暖的笑着说,我是另一个你,自己怎么会不懂疼惜?
我们是彼此的另一个版本,他,不会是四年后的我,永远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