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有凤》从北向南

8、闻载风 樊羽眼睛瞪

　　莫青岩的车停在了快到公安局的十字路口，等待信号灯的变化。远远的，他看到屋檐下樊羽那个小小的身影。

　　夜色已经笼罩了天空，风扬起了沙土在地上打着旋，若有若无的细雨飘洒下来，轻烟薄雾仿佛冉冉升起，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致。

　　樊羽躲在屋檐下，看着细雨中路灯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在细雨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不禁觉得有趣，微笑起来。

　　莫青岩也露出了笑容，他顺着樊羽的目光看去。瞬间变了一个脸色，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肌肉紧绷了起来。

　　路灯上有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在看着樊羽，他有着人的样貌，却有一条蛇一样细长的尾巴，他用尾巴盘在电线杆上，向前探出半个身子，绿油油的眼睛发出了幽暗的光。冥鬼！几千年没见，他们又出现了。

　　莫青岩跳下出租车，奋力向樊羽跑去。不，那不是跑，是飞。

　　冥鬼咧开黑洞洞的大嘴，无声的哈哈大笑起来。眉梢眼角溢出得意，他看到了新的猎物。

　　他从路灯上一跃而下，伸出尖尖的爪子，白森森的指尖正对着樊羽的额头，擦的一下，指尖上闪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火星。

　　樊羽一无所知，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那是张满哥装在她的书包里，让她和莫青岩联系用的。

　　樊羽打开手机，伸手举起，摆出甜甜的笑容，按下了自拍快门。

　　“咔嚓”，手机的闪光灯一闪，发出更大的光亮。

　　冥鬼吓了一跳，缩回了手指。随后又用黑乎乎的手在樊羽面前晃来晃去，樊羽毫无察觉，冥鬼放了心，这就是一个弱小、笨拙的凡人。他张开大嘴，好像巨蟒要吞噬不知危险的小鸟，粘液顺着嘴角流下。

　　莫青岩简直就要疯了，他大喊着：“小羽，躲开！躲开！”

　　无奈路边汽车喇叭滴滴叭叭，淹没了莫青岩的声音。

　　斜刺里一辆摩托车跃上路牙，车上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将摩托车在樊羽身边划了一个圈。随即跳起，挥拳向冥鬼砸去，冥鬼吃了一惊，大嘴合上，尖尖的声音说到：“你是谁？你弄痛我了。”

　　这声音好像指甲尖划过玻璃黑板，尖锐高亢，却带有一丝婉转的魅惑，说不出的怪异。听上去非常刺耳，却又好像有人拿着羽毛，在心上慢慢拂过，又痒又麻，不由从心里到外生出烦躁。

　　男人从车上抽出一根通体乌黑的棍子，两头弹出锋利雪白的刀刃，当头就照着冥鬼刺去。

　　莫青岩也于此时赶到，拿出随身带着的长笛，狠狠砸在冥鬼的脖子上。

　　冥鬼矮身打了一个滚，躲开男人和莫青岩的夹击，吐出一口黑烟，莫青岩捂住口鼻，男人却似乎丝毫不怕，刷的一下，对着冥鬼的肚子刺去。

　　这次一击得中，冥鬼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肚子上流出黏乎乎绿油油的液体。

　　樊羽简直是完全懵逼，她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开着摩托车对她冲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男人拿出一根两头有尖刺的木棒在她周围挥舞起来。

　　“疯子！”樊羽的第一反应。

　　接着她就看到莫青岩飞奔过来，拿着一根墨绿色的竹笛，对着空气，用尽大力左挥右挥。

　　樊羽觉得他们要是没疯，肯定是自己疯了。

　　路边的行人聚集过来，议论纷纷。

　　“这两个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对着一个小姑娘耍把式，把小姑娘吓坏了吧？”

　　“这年头，疯子怎么这么多，穿的都挺体面的，大街上拿个棍子来回比划。”

　　莫青岩掏出几张黄纸，念念有词的贴在冥鬼身上。

　　樊羽看到莫大叔的几张符咒悬空浮在地面上，不断的抖动。

　　群众们似乎恍然大悟。

　　“原来是变魔术的，街边魔术啊，电视上常演。”

　　“嚯，有点本事啊，纸悬浮。”

　　围观群众看的兴奋，有人鼓掌，有人起哄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男人对着冥鬼又刺了几下，给它填了几个窟窿，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莫青岩拿出打火机，点着了一张符咒，扔在地上，众人只见地上腾起一圈蓝色的火苗，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渐渐熄灭。

　　“干什么呢？在公安局门口点火！怎么回事？”公安局里面走出一个警察，大声喊着。

　　众人一哄而散，“真扫兴，正看到精彩处。” 有人嘀嘀咕咕的说。

　　男人并未说一句话，大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戴上了头盔，马上就要绝尘而去。

　　莫青岩跨上一步，拉住摩托车，说到：“多谢了。” 似乎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男人摘掉头盔，这是一张很有棱角的脸庞，轮廓分明，眉毛很长，像刀锋一样斜斜的伸入鬓角，眼神里透着冷漠，嘴角也不带丝毫客套和笑意，高耸的鼻梁让人想起雪山的峰脊。

　　他礼貌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欲走。

　　樊羽完全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从生到死走了一圈。而救了她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又酷又帅，虽然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是浑身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又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莫青岩固执地不肯放开拉住摩托车的手。他问：“你怎么能看到他？你从哪里来的？”

　　男人说：“彼此彼此。”

　　樊羽觉得莫青岩今天的行为非常奇怪，大街上拉住一个男人不让人家走，太有失风度了。

　　于是她走上前，拉住莫青岩的手臂：“莫大叔，我们走吧。”

　　男人这才注意到樊羽，小姑娘头上束着一根淡粉色的发带，乌黑油亮的头发束成一个马尾辫，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有一对璀璨如星光的大眼睛。她穿着肥大的校服，却不掩苗条挺拔的身姿。

　　男人觉得奇怪，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樊羽对男人一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莫大叔不是故意拉住你的车的。”

　　这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非常显眼，仿若“皓齿初含雪”。灿然生辉，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男人就像被阳光融化了的雪峰，似乎冰雪消融，大地回春。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起来，看向莫青岩：“我还有些事要办。关于今天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吧。”说着，他递了一张名片给莫青岩，“你可以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说完，他驾驶着摩托车飞驰而去。

　　樊羽把名片拿过来一看：闻载风，宇舟股份有限公司总裁。

　　闻载风？！

　　樊羽眼睛瞪地溜圆，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童+商业奇才？！

　　这是樊主任一直挂在嘴边的经典偶像。闻载风小学时候的老师，现在和樊主任在一个办公室。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学生，几乎可以当作终生可以吹牛的资本了。

　　这位老师每次在说到这个神童的时候，会这样开头：“我的学生闻载风……”

　　樊主任每次在说到这个神童的时候，是这样开头：“我的同事的学生闻载风……”

　　闻载风十三岁上大学，十六岁大学毕业，二十岁在哈佛大学拿到博士学位。

　　回国创建了一家高科技公司，以互联网和芯片设计为主。

　　随后，公司规模急剧扩大，在全球建立了许多分公司。

　　不出三年，这家公司就在纳斯达克上市，一跃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高科技公司。

　　而这位年轻的商业奇才极为低调，从来没有在任何报纸和电视上露过面。

　　狗仔队曾经在公司门口围追堵截了几个月，也没有搞清楚总裁到底长什么样。

　　更为有意思的是，总裁不仅本人低调，连家人都低调的不像话。

　　没有人知道他家人的任何情况，曾经有过传言，说他父亲是一个跨国大企业的领导人，或者某投资银行的高层，或者某个国家的政客。

　　可是传言从来没有获得过证实，没有人见过他的爸爸、妈妈，也没有人知道关于他爸爸、妈妈的任何信息。

　　仿佛这个人是从石头缝里面直接蹦出来的。

　　樊羽连连慨叹：“怎么最近有钱人这么多吗？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都是有钱人？”

　　莫青岩对这些新闻八卦不大关心，听了樊羽充满崇拜的解释后。他说：“此人有些玄机，明天我去见见他。”

　　樊羽奇怪的问他：“莫大叔，你刚才在街上干什么？”

　　莫青岩说：“捉鬼。”

　　“鬼？我怎么没看到？” 樊羽好奇的问，“鬼长什么样？”

　　“刚才那只鬼呀，全身黑不溜秋，眼睛是绿油油的，盘在这根电线杆上。” 莫青岩用手指了指。

　　樊羽说：“莫大叔，你又讲故事。这里人这么多，鬼怎么敢来？”

　　莫青岩说：“鬼敢来人的地盘开杀戒，一定是出了什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以前，莫青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事情讲给樊羽听。

　　今天，他看到冥鬼在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瞬间，她全然无知无觉。他不知道有多么后悔，自己犹犹豫豫地错过了那么多时间，没有教会女孩子如何保护自己，甚至在这种危险下，她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他想立刻、马上告诉女孩子所有的事情。可是那个女子的话又萦绕在他的耳边：“让她做一个普通的人，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斟酌了一番，他决定先教会她如何躲避这些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