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有凤》从北向南

7、活见鬼 樊羽和售货

　　明天转瞬即至，生活就是这样，往前看总觉得前路漫漫，回头看却是光阴如梭。

　　樊羽跟着大部队走在去科技馆的路上，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马尾辫荡来荡去。

　　她跟周明怡说：“今天天气阴阴的，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太阳都见不到。”

　　周明怡说：“可能一会要下雨，校服恐怕不能防水。”

　　樊羽说：“咱们这个校服，真是又肥又丑，你知道为什么会给我们穿这样的校服么？”

　　周明怡问：“为什么？”

　　樊羽笑嘻嘻地说：“防止早恋啊，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每个人都跟套了一个大布袋。既看不出婀娜曲线，也显示不出鲜明个性。都是清汤寡水，无滋无味。”

　　周明怡不解的问：“那也有谈恋爱的呀，我听说隔壁班级就有一对。”

　　樊羽说：“这种情况下也能谈恋爱，那就是真爱了。真爱无敌，不论美丑。心灵和心灵的碰撞。”

　　周明怡恍然大悟：“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没看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嘻嘻。” 正说着，樊羽踢出去的石子弹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穿着长风衣的女人，长长的带着大波浪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副墨镜遮住了眼睛。头上戴着一个草编的公主帽，有一小节蕾丝垂了下来，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了尖翘的鼻头和薄薄的嘴唇。这打扮好奇怪，这种季节，戴草帽还是早了点。

　　樊羽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以前见过这个人。她使劲的回想，在哪里见过她呢？

　　擦肩而过的瞬间，樊羽突然想起，她嘴唇上的痣！这颗痣和秦小曼的真像。很少有人的黑痣长在嘴唇上，所以樊羽印象深刻。

　　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周明怡被她吓了一跳。

　　樊羽对周明怡说：“帮我跟老师请个假。看到公用电话，帮我打这个电话，告诉他，我看到了秦小曼。” 说着，樊羽掏出笔，飞快地在周明怡手心上写了张满的电话，又塞了十块钱。接着就转身朝着风衣人的方向追去。

　　她一边追一边喊：“秦小曼，秦小曼！”

　　马路上汽车嘈杂，路边的商店里面的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叫唤着：“走过路过，不错要过，一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风衣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樊羽的呼叫，加快了脚步，转过了街角。

　　樊羽转过街角，马路对面是一个购物商场。她看到风衣的衣角在商场的旋转门里一闪即逝，随即加快了脚步，跨过马路，闪身进了旋转门。

　　风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头也不回，大步的向商场内走去。在商场内左转右转，似乎要甩掉樊羽。

　　幸好这个时间是工作时间，商场里面并不热闹，营业员比购物者还多。风衣人几次都没有摆脱掉这个尾巴。

　　风衣人举止相当奇怪，似乎很怕与樊羽会面。樊羽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颗痣和秦小曼的真是一模一样。如果他是秦小曼，为什么不能与樊羽会面？如果他不是秦小曼，如此刻意的避开凡羽，到底是什么用意？

　　眼看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风衣人一闪身进了一个试衣间。

　　樊羽推了推试衣间的门，里面被反锁上了。她问了柜台售货员，试衣间只有这一个出口。樊羽准备守株待兔，就在门口等着。

　　十几分钟过去了，试衣间的门也没有打开。

　　樊羽敲了敲门，试衣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售货员也觉得奇怪，一边敲门一边喊道：“里面有人么？有什么问题么？”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售货员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

　　樊羽惊呆了，试衣间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

　　地上有一摊衣服，还有一顶公主帽。

　　樊羽冲进去拎起帽子，下面是一副墨镜，风衣、裤子、鞋一应俱全，还有一副假发，大波浪的长发。

　　樊羽和售货员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两个人都看到活生生的风衣人进了试衣间，并没有出来。

　　可是现在只剩下一堆衣服，人呢？

　　樊羽蓦然觉得后背发凉。售货员愣怔了一下，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樊羽和商场的保安们在试衣间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依然是没有任何踪迹。

　　一个保安怀疑地说：“你们俩是不是看错了？”

　　售货员也开始怀疑自己，毕竟这件事如此匪夷所思。她嘟嘟囔囔的说：“不可能啊，我亲眼看到有人跑进去的，可是真没看到他出来。难道我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是幻觉，衣服在里面呢。”樊羽肯定地说。

　　“是啊，衣服在里面，这些不是商场里的衣服。” 售货员说到。

　　张满是和孙鹏浩一起来的，他们来的时候，樊羽和保安已经把整个商场都检查了一遍。依然是一无所获。

　　试衣间面积很小，一眼就可以看到全貌，四面都是墙，房顶上有一盏吸顶灯，门锁上后，整个房间处于密闭状态，连个苍蝇也很难飞出去。

　　孙鹏浩带上手套，拿出检测的工具。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拎起来仔细审视。从外观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过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这人只是脱了外衣？！” 在门口围观的樊羽说到。“是不是换了一套隐身衣？”

　　“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张满说：“有隐身衣还穿这么啰里啰唆的一大堆干什么？”

　　孙鹏浩小心翼翼的把手探入风衣的口袋，掏出了团成几团的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发出淡黄色的蜡一样的光泽，好像浸过油的薄纸，摸上去软软的。

　　孙鹏浩慢慢展开一团东西，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孙鹏浩的每一个动作。

　　有人大声说：“手套！” 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说话的人也不好意思的捂上嘴巴。

　　这是一个半透明的五指形状的手套，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和淡淡的绒毛。手指间的顶部是一个洞，那是~~~那是应该有指甲的地方。

　　张满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家都把视线转向他，张满的眉毛又皱成一个冏字，看上去有点滑稽，他慢慢说道：“这不是手套，这是人皮……”

　　围观的众人同样倒吸了一口冷气，互相看了看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樊羽凑近看了看，犹豫的问到：“秦小曼的？”

　　孙鹏浩说：“不知道什么变态家伙做出这样的东西，要是让我抓住，我非得以牙还牙，以皮还皮。”

　　樊羽又指着另外两团东西说：“那么这是？”

　　她又想起了胡同口那具被剥去了皮肤的恐怖的女尸，不寒而栗。

　　把所有现场的物证放在了物证袋里。张满转头问保安：“商场里是不是安装了摄像头？”

　　保安说：“门口，电梯，还有一些走道处都有摄像头。”

　　“把监控记录都给我，我们回公安局去分析。”

　　保安忙不迭的去整理记录，张满对樊羽说：“小羽，虽然你这次有了重大发现，很可能成为我们破案的关键，但是，你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能做巾帼英雄固然好，不过要是成了巾帼烈士就没什么意思了。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樊羽一吐舌头，撒娇的说：“张满哥，我知道了，我这不是一时着急，怕他跑了，才追过来的么，可是他还是跑了。”

　　“这人的行为太诡异了，我思来想去，觉得那个小小的试衣间是不可能有出口的。难道是个鬼？”孙鹏程还在凝神思索。

　　“鬼个头，这世界上有鬼么？你见过么？要是有鬼的话，人类早就灭亡了。” 张满敲了敲孙鹏浩的头。

　　樊羽一拍脑袋，说：“哎呀，我忘记告诉莫大叔了，他一定去学校接我放学了。张满哥，快给莫大叔打个电话，我怕他等着急了。”

　　莫青岩此时果然心急如焚，眼看着走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少，寥寥无几，樊羽还没有影子。莫青岩拉住几个学生，可是都不认识樊羽。

　　他不由得心里焦虑起来，想进学校去找找。

　　学校门卫是个非常负责任的老大爷，无论他怎么说明解释，老大爷就是一句话：“学校规定，不行！”

　　莫青岩绕过学校前门，爬上围墙外面的一棵大树，攀住墙头，跳了进去。

　　正在这时，张满的电话来了，接过电话后，莫青岩快步从学校门口走出去，门卫老大爷一脸茫然。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公安局驶去。

　　太阳正慢慢向西边滑落，将天空染的血红，不时有大块的乌云飘过，阳光从乌云的间隙中倾泻下来，像一束束通往黑暗世界的通道。

　　莫青岩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揣着装有少女灵魂的瓷瓶，一步一步的向奈何桥走去。路两边是怒放的彼岸花，搔首弄姿的摇曳着，那姿态仿佛在说：来呀，来呀，快点来。前方是忘川河翻滚的黑色河水，耳边传来那个女人轻轻的话语：“青岩，你要护她周全。青岩，让她过普通的日子，快乐平安就好。”

　　天渐渐的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