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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合院 樊羽扒在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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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大道”是上京市一条马路的名字,名字起的光明气派,其实就是一条羊肠一样的小胡同,胡同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平时少有人来,僻静的很。
樊羽放学回家的时候,从这条胡同口路过。
她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流行歌曲。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从胡同里传来,好像有许多人在争论着什么。
樊羽扒在胡同口的墙边,伸出脑袋向胡同里面看。
几个打扮的很杀马特的男子围着一个穿着校服,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的小男生。
“你小子,敢瞪我,揍扁你。“一个杀马特恶狠狠地说到。
“我没有,我没有。一切都是误会。”小男生怯怯地说。
杀马特挥手拍了小男生脑袋一下,说:“呦,这小子,胆儿肥,还敢说谎,欠揍了吧你。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大哥饶你小子一命。”
小男生缩了缩脖子,说:“我没钱。如果有,不会拒绝给你们的。”
樊羽想了想,嘬唇发出“滴呜滴呜~~~“的声音。樊羽的口技是跟大院里的莫大叔学的,惟妙惟肖。
几个杀马特惊慌地四处看:“警察来了!“ 撒腿就跑。
小男生反射弧有点长,一脸茫然,好像对这群杀马特的突然逃窜不明所以。
“笨!” 樊羽一个箭步窜进胡同,拉起小男生就跑,边跑边说:“樊齐,发什么呆呀,怎么还不赶快跑啊。”
樊齐这才大步跑起来,边跑边说:“姐,你刚刚路过啊,真巧呀。”
这时几个杀马特扭头一看,没有警察过来。立即掉头追了上来。
樊羽心想:这个时候还顾得上嘘寒问暖,真是中二病病的不轻啊。
“姐,红绿灯!” 樊羽顺着樊齐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出于遵纪守法的好习惯,樊羽选择了绿灯的路口跑过去。
谁知道刚跑到路口,绿灯变红灯。樊羽和樊齐没有刹住脚,直接就冲到了路中间。
“滋~~~~~” 一辆花花绿绿的车刹在了樊羽身边,吓得樊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这是一辆敞篷跑车,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跑什么跑,这车几百万,撞坏了你们赔的起么?”
樊羽蹲下问道:“樊齐,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樊齐慢条斯理的说:“我没事,无大碍。”
樊羽哭笑不得:“樊齐,你能不能说人话?”
跑车上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樊齐身边,问到:“碰瓷的?要多少钱?”
樊羽打量了一下这个有钱人,只见他个子很高,身材不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外套,里面衬衫的领子,一半翘出外套领口。胸前的口袋里面还塞着一个深蓝色的手绢,掉了一个角在口袋外面。他顶着鸡窝一样混乱的头发,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一口亮晶晶的白牙分外抢眼。
樊羽忍不住问:“你是…刚下夜班的医生?”
这男人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上现出怒色:“我这是阿玛尼当季新款!不是医生的白大褂!”
樊羽吐了吐舌头,说到:“几个小混混一直追我们,不小心横穿了马路。”
几个人一齐朝路边望去,看到那几个杀马特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男人对着樊羽说:“碰到我算你们运气好,上车吧,送你们回家。”
樊羽和樊齐拉开跑车的门,才发现这辆车原来是黄色的,上面不知道涂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图案,色彩缤纷,看上去非常有热带风情。
车上到处扔的乱七八糟,有喝了一半的易拉罐,皱成一团的围巾,封面是美女的时尚杂志……占满了后排座位。
樊羽好不容易在这一堆杂物中扒拉出两个坐的位置,刚坐下,樊齐就跳了起来,又在屁股底下掏出了一个IPAD。
车子嗖的一下开了出去,樊羽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男人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
上京市一年中有一半时间被雾霾笼罩,不时还来一阵子沙尘暴。开个敞篷跑车,得瑟地跑在马路上,不可避免的让大家风中凌乱。没一会儿,再山清水秀的人也会弄的灰头土脸。
“你怎么惹上这些小混混了?” 樊羽问樊齐。
樊齐委屈的说:“我没有啊,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他们拉进去了。我又不认识他们。”
“看来这些混混们是饥不择食,眼光太差。一看你就没钱,抢劫你,还不如抢劫我呢。”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说到。
樊羽:“……”
樊羽家在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的包围中,是一片静中取闹的地区。从地图上看,这片地区遍布着蜘蛛网一样的小胡同。青色斑驳的墙砖和门檐上半圆形的瓦片彰显了胡同里的大大小小的房子都是有些历史的。
“我们到了,谢谢你了。” 樊羽下了车,和樊齐就要往家里走去。
“哎哎哎,我正好没事,到家门口了,得请我去家里坐坐吧?” 男人自说自话的锁上车,跟上樊羽和樊齐。顺手拢了拢那一头鸡窝乱发。
樊羽:“……!”
樊齐:“……!”
家里大人一再叮嘱他们,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按照莫大叔的说法,无故搭讪的,不是骗钱就是骗色。
“我们跟你很熟么?以前认识?” 樊齐抓抓脑袋。
“我叫杜嘉锐,今年二十岁。你看,这不就认识了么?一回生,二回熟。” 男人笑嘻嘻的说到。
樊羽心想:这人真是个自来熟。无奈实在拉不下脸面把男人赶走,毕竟人家刚送他们回家。
从一条细细的小胡同穿过去,再进入一个古旧的好像曾经刷过红漆的木门,又穿过一条两边放着自行车和杂物的小路,就到了樊羽家的四合院。
刚进入院子,一条不大不小的黑狗猛地扑了过来,对着杜嘉锐一阵疯狂的乱叫,龇出尖尖的狗牙,看上去气势十足。要是杜嘉锐再敢向前一步,这黑狗准能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撕咬。
樊羽蹲下来,拍拍黑狗的头,说:“酒保,别那么凶哦,这是来家里的客人。”
黑狗酒保听了樊羽的话,一副威武模样立即收敛干净。取而代之一脸谄媚,绕着樊羽的腿亲昵地蹭来蹭去,尾巴不停的左摇右摆。
杜嘉锐也蹲下来看着黑狗,“哈”了一声,说:“这狗变脸真快,简直就是戏精本精。它叫酒保?这么奇怪的名字。”
樊羽说:“酒保本来叫做踏雪,它不喜欢这个名字。它最喜欢喝酒,每顿都得来上两盅,就改名叫酒保了。”
杜嘉锐这时才注意到,酒保通体黑色,四个爪子却是雪白的,怪不得曾经起名叫做踏雪。不过现在这一付谄媚的模样可配不起踏雪这样阳春白雪的名字,看来这狗也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
杜嘉锐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两棵树,一棵是梧桐树,枝叶繁茂,看上去有些年头。另一棵好像新种上去没多久。
“小羽、小齐放学了?有客人来了?是个医生?” 伴随着一个大嗓门的女中音,院子右边的屋子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韭菜。这是樊羽的邻居张亚娟。
这个女人可以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圆”。从上到下,无一不圆,圆头圆脸,圆胳膊圆腿,还有一对圆圆的酒窝,看上去分外喜庆。
杜嘉锐听到这话,简直要怒火中烧了。
樊齐哈哈笑出声来:“张姨,这是阿妈什么,不是白大褂。”
樊羽问道:“张姨,谁在院子里又种了一棵树?我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没有呢。”
杜嘉锐接着说:“这院子这么小,种这么多树干什么?”
张亚娟说:“本来只有一棵树,莫青岩今天早上一回来,就说四合院里面种棵树,兆头不好。住了几十年了,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疑神疑鬼。莫青岩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上午他就又种了一棵树。破了这个困字局。
杜嘉锐说:“我们家搬新房之前,都要找风水大师好好看看的。你们住了十几年,才想起风水不好,要不我给你们找个风水大师好好看看?”
张亚娟说:“我才不信那些神啊鬼啊的,莫青岩就是风水大师,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下午还往屋顶上撒了很多铁砂。不知道又是练的哪门子神功。”
樊羽笑道:“防患于未然呗。莫大叔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张姨说:“就小羽你最向着他,怪不得他平时最疼你。”
正说的热闹,樊羽爸爸妈妈下班回家了。樊羽爸爸在附近中学做教导主任,个子很高,相貌周正,让人一看就感觉一腔正气。看到年轻人,总忍不住犯了职业病,要详细盘问一番。
“小杜啊,你在哪里上班?” 樊主任说起话来,语气虽然亲切,但是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子师道尊严。
“我还没上班呢,我在英华大学读书,大二了。“ 见到老师,杜嘉锐收起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看那神色,简直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简直比酒保变脸还快。” 樊羽心里嘀咕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看上去一个标准的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竟然上的名牌大学。”
“不错不错。” 樊主任称赞道:“谢谢你帮了小羽和小齐。以后毕业了打算做点什么呢?”
“我爸让我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先赚一个亿什么的,其他的大的,我还没想过。”
樊羽妈妈插话说到:“一会儿阿姨包饺子,你也留下吃晚饭吧。”
樊羽妈妈刘燕语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柔可亲,标准的中国好妈妈形象。
这正中了杜嘉锐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