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兽王”，我带走了！》禺生

12、初见欧静

　　正在楼上的勘察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在哪里？在哪里？我的钊儿在哪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楼上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纷纷走出房门，朝楼下看去，只见一个华服妇女，正跌跌撞撞地从门口冲了进来。

　　“这人是死者杨钊的母亲，平时不跟儿子儿媳住，自己一个人住在城东临海的那片花园别墅——蜃海逸墅里，除非逢年过节，一般不往这边来。”小警察也跟着出来，给顾容等人解释到。

　　赵天昊盯着楼下那个几乎都要站不起来了的女人道：“蜃海逸墅？住得这么远？还逢年过节才会来？这婆婆可真是给这小两口留足了空间啊！”

　　小警察接道：“她也不愿意的，听保姆说，婆媳二人关系很差，原本是要住一起的，可是吵过很多次架，这婆婆就搬出去了。”

　　正说着话，楼下那女人已经完全疯掉了一般：“你们滚开！别拦我，让我去看看他！让我去看看他！让我去看看……去看看他……”

　　楼下两个警察正一左一右死命地拉着她，说着一些“您节哀”“不可以破坏现场”“勘察完我们会把他还给您”之类并没有什么作用的安慰的话。

　　果然，听到这些话，那女人直接瘫倒在上二楼的楼梯口，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之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狠狠地抓住身边警察的手，连哭带吼地问道：“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里面？我就说……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当初……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那个扫把星……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害死了我的钊儿……”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尽是些不成句子的零星词语：“我不该……扫把星……贱女人……”

　　顾容转过了身，不想再看下去，这样的场面虽然他也见得多了，但是如此人间悲剧，他心底里还是排斥的，便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案发现场来，对着身边的孟恒说道：“孟恒，这个现场太奇怪了，你就留在这里，跟法证科的同事一起再细细勘察一遍，这方面，你是老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孟恒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回了卧室。

　　接着顾容又对着赵天昊道：“天昊，楼下这种安慰家属的活儿自然要交给你这个纯洁的小天使啦！”

　　赵天昊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嘟哝着：“顾队，您好样的，每次遇到这种事，您就把它撂给我。”

　　顾容一巴掌拍在赵天昊头上：“这叫磨练，懂吗？这是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别唧唧歪歪了，还不快去，等她情绪稳定些了，带到局里，我有话问她。”

　　赵天昊扯了扯嘴角，悻悻地摸着头朝下楼走去。

　　然后顾容又对着肖子义道：“你去一趟监控室，查查昨晚的监控，这种高档小区，安全措施向来做得十分到位。”

　　“诶！”肖子义应声便去了。

　　最后顾容才转过身跟奇郁说：“我们去医院看看那个女人吧，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嗯！”奇郁的回答还是很简短。

　　分工完毕，各人便去做起自己的事情来。顾容带着奇郁走出别墅时还颇有良心地回头看了一个赵天昊——此时他已经坐在杨钊母亲的旁边，正说着什么。

　　已近中午，外面的阳光洒在二人肩头，刚刚在别墅里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一点。

　　顾容转头看向旁边的奇郁，这人好像从刚刚起就没怎么讲过话，此时，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强，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一点苍白。

　　“那个……刚开始都这样，慢慢的就会习惯了。”顾容只道他是被那瘆人的现场吓到了，出言安抚道，“不过你运气真的不怎么样，第一次出现场，就遇到这么惨烈的。”

　　奇郁只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正说话间，二人已行至顾容的车旁。

　　“等一下！”顾容出言叫住了奇郁，然后自己拿了车钥匙，打开后备箱的门，弯腰在里面翻找起来。

　　奇郁站得虽然离他不远，却刚好被车身遮住了视线，眼见顾容在后备箱不知在找什么，便回身想要去帮他看看。

　　可脚还没迈出去，顾容就已经直起身子，拉下了后备箱的门，然后一瓶矿泉水就递到了奇郁面前。

　　顾容盯着奇郁道：“来，喝点水压压，会舒服很多的。”

　　奇郁一愣，看看矿泉水，又看看顾容一脸安抚的笑容，眼前这张脸，便渐渐跟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了——

　　那个从天而降，白衣翻飞地停在他面前，一脸柔和地对他说：“别怕，我带你走……”的孤容……

　　见奇郁盯着自己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神了，顾容有点吃惊，轻声叫了他一声：“奇郁？”说着，又对着奇郁抬了抬拿着矿泉水的手，示意他接住。

　　“抱歉！”奇郁回过神来，“谢谢！”

　　然后他顺手接过了顾容手中的矿泉水，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相遇了，只是一触，顾容的心就“咯噔”一跳，仿佛指尖触到了电流一般，忙有些慌乱地收了手，眼神也不自然地从奇郁脸上移开，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

　　奇郁倒像是并没有在意，拿起水，拧开瓶盖便喝了一口，把这微凉的水和着刚刚的回忆一起吞进肚子里。

　　两口水下肚，奇郁的心绪也平复了些，他盖上瓶盖朝着刚出来的别墅的方向看了几眼，心头微动，轻轻地皱起了眉。

　　“好些了吗？走吧？”顾容此时已经上了车，见奇郁站在原地盯着别墅看，迟迟没有上车的意识，便出言叫到。

　　“好多了！走吧！”奇郁应声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若有所思地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就打开车门上了车，二人一起驾车朝医院方向驶去。

　　等顾容和奇郁赶到医院的时候，欧静已经醒了，一直守着她的一个小警察带着顾容二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小警察开口叫她：“欧静，这两位是市刑侦队的，专门负责你们的案子，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欧静？”

　　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动过，就那么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再配上那纸一样苍白的脸，她整个人躺在病床上，就像一个假人一样。

　　小警察很无奈地跟顾容道：“医生说她的情况其实还好，虽然失了些血，但并没有性命之忧，来医院抢救没多久也就醒了，只是她从一醒来到现在就一直这样，不哭、不闹、也不喊，谁跟她说话都没有反应。”

　　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看到另一个崩溃到嚎啕大哭的女人的准备，此时见到病床上的女人如此安静，他倒是有些意外了。

　　小警察说完，顾容点点头，跟他说了声“谢谢”便走到欧静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对她道：“你好，我叫顾容，是市刑侦队的队长，我知道你受了不小的打击，不过，为了尽快破案，我还是有些问题想要当面问一下你。”

　　没有反应，欧静还是一如刚才一样，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顾容没理她，继续说道：“你能告诉我们，昨天晚上你们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还是没反应……

　　顾容又问：“或者，我换个直接点的问题，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仍然没反应！

　　顾容有点没有耐心了，稍稍加重了语气，道：“欧静，你知道你先生杨钊死得多惨吗？如果你想尽快找出凶手，就麻烦配合一下。”

　　听到“杨钊”的名字，欧静的眼睛终于动了动，但也就一下，然后她便又恢复到了刚刚那副“死人”的样子，仍旧一语不发。

　　“啧……行吧！”顾容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这些问题你都不想回答，那我就问个你可能会想回答的问题。”

　　顾容顿了顿，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你出轨多久了？哦……对了，听说你跟杨钊结婚才两个多月，也许我更应该问，你一直养在外面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他特地在“养在外面的”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让这话听起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办起案来，顾容从来就是个百无禁忌的流氓。

　　此言一出，一直陪在旁边的小警察不由地轻轻抽了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看顾容，又看看躺着的欧静。

　　奇郁倒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顾容背后，也盯着病床上的女人，等着她的答案，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这回欧静终于有反应了，她瞪着眼一脸震怒地看向顾容，然后闭了眼，轻哼一声，冷笑道：“是那个老女人跟你说我外面有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