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进行时》十四丹青

1、chapter1 女王初现身

　　很多时候萧怀都会梦到这样一个少年。
　　被关在剔透明亮的玻璃里的，漂亮的男孩子。清秀单薄，仿佛橱窗里被展出的饰品，神态安定且居高临下地微笑看着玻璃窗外的一切。
　　他冲萧怀伸出一只优美修长的手，手指贴上玻璃，氤氲成薄而温暖的一滩雾气。
　　他轻启了诱人的唇，说——

　　只要变成帝王攻，我就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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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清早六点的时候，萧怀被闹钟一声厉响惊醒。
　　摸摸脑门，湿了一手的汗。
　　惊魂未定地躺在原处喘息了半天，猛然想起今天上早班，应该轮到自己查房。
　　这样变态的梦再这么一直做下去怎么得了，身为二十岁出头的有为青年，动不动就梦见相貌姣好的裸男，还颇有SM倾向地被关在玻璃窗子里边……
　　让人知道的话还要活不要活了。
　　萧怀拧开水龙头，清晰盯住镜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的清俊轮廓，棱角分明地反射进玻璃尽头，照进修长眼里，深深地明亮。
　　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啦啦哗啦啦，一直一直不停地往下流。

　　“打早上查房开始脸色就不大好啊，”一卷晨报落在桌上打断萧怀纷乱的思绪：“知道你是扑克脸，也不至于扑克到单位来嘛。”
　　萧怀闪了下眼睛抬头，对面办公桌边的青年对他笑嘻嘻地挥手。
　　“回神了回神了，同僚。”青年伸手摸摸下巴，五指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今早上来了新病人，杨主任说了要你——”
　　“几号病房？”萧怀站起身。
　　青年微微一愣。
　　“呃，E区……203。”
　　“谢了。”
　　关门声把桌上的陶瓷茶杯震得悠悠乱晃，青年放才从吓了一跳的愣怔里反应过来。
　　“萧……”
　　已经走掉了。
　　“啧，还是这么让人火大的性格。”他自言自语地坐下身去。取下架得死板的眼镜，轻轻揉一揉疲倦的眼。
　　如果摘掉黑框眼镜，他是个其实很漂亮的青年，有秀丽的眼眉，透着股清和寡淡的痞气，唇角扬起，总是给人以微笑的错觉——当然，那只不过是种玩世不恭罢了。
　　他伸手去拿名牌夹，黑白优雅的色调，亦显赫镶嵌了属于他的名字。
　　——林听。

　　病房的感觉无非是苍白和安静，因为阳光明媚通畅，多少减免了应有的压抑感。
　　可推开门的瞬间，萧怀还是煞有介事地呆掉了。
　　少年，骨骼清致身形单薄的少年，被宽大病服冷冷地包裹住。
　　阳光激烈地摩擦过他慢慢回转的侧脸，小巧的鼻子，漠然的瞳孔，微微翘起的红唇，如水蜜桃般那么鲜嫩欲滴。哪怕只是眼神带过，都让人觉得雪风盘旋，三九寒生。
　　不过这些尚都不是重点。
　　他看进萧怀的眼睛。
　　萧怀已经抑制不住地把一只手摁在嘴上。
　　“你……你你……你你你……”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能不呆掉吗，就在早晨六点钟前后才见过的人……
　　梦里面千遍出现叫他做什么帝王攻的纤细少年……
　　——而且话说回来帝王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
　　“小萧啊，动作挺利索嘛比我都要先到，果然年轻人比老头子要沸腾许多啊哈哈哈哈……”主任在身后猝不及防来了个沧海一声笑，爽朗将萧怀的惊讶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萧怀也只能把说到一半的“你……”硬生生接下去。
　　“你好……”
　　少年半躺在雪白枕头上拿眼角斜他，鸦羽似的睫毛扬着显得很狐疑，碍于面子，也轻轻点了头算作打招呼。
　　“左腿严重受创，径腓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算是……开放性骨折吧。”主任走进去，向萧怀介绍病情状况：“依我看是要用手法复位石膏固定，至于钢板和钢钉……”
　　话没说完，已被病床上的少年冷冷打断。
　　“三个月。”
　　“诶？”学术探讨中的两人一惊回过头去。
　　少年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说三个月之内，让我能正常站起身来，行就是行，不行我再换医院，不用浪费时间。”
　　“呃……”还是主任先回过神来：“你知道，我们还要考虑到你自身的恢复情况和药物的……”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少年的态度只一味固执强硬：“我只要知道，三个月后我能不能站起身来。”
　　周遭陷入一片短期沉默中。
　　这小子……
　　好欠揍。
　　才说不超过十句话，就让人有一种恨不得弄死他的感觉。
　　萧怀在心里默默吐了一个槽。面上仍隐忍地不动声色。
　　“哈哈哈，好好好，”主任的招牌笑声打破僵局：“我尽量，我尽量。”
　　“我要你保证。”这边却不依不饶。
　　“我保证，保证。”主任举起一只手来，笑颜不变：“但你要配合主治医生，乖乖地手术吃药拍片，可不能耍由着自己性子耍脾气。”
　　“自然。”少年又开始爱理不理。
　　“现在感觉如何？腿骨还是疼的厉害？”
　　“……还好。”已经移开目光，闭目养神起来。
　　“杨主任，让他休息吧。”萧怀才是更懒得搭理性格恶劣的小孩子，出声干涉。
　　“唔，也好，我们出去说。”主任倒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笑眯眯走出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