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毒美人》猫抓好多鱼

63、第六十三章 玻璃屋那边来了消息，是关于王子殿下。

　　余味绕梁的幻觉中，她甚至清楚记得在里面传染至全身力气流失的飘离感。
　　被判有罪的无力感。
　　悲伤的，绝望的，还有好多好多数不清的惶恐和不安，肆无忌惮叫嚣着。
　　魔怔般，梦魇了梦。
　　即使回到现实，理性地知道身处何方，知道自己此刻正乘着车在回玻璃屋的归途中。
　　她还是能看到幻觉中，兀然出现的红衣女人。
　　她能看见灰暗朦胧背景下，属于那女人无助的落寞侧影，能听到，属于那女人零碎的只字片语。
　　——我来看你了。
　　“我来看你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失望，呵，很失望吧。让你一个人在那样刺骨寒冷的地方待了那么久。”
　　“对不起啊……”
　　“一直，一直没来得及说……我最大的遗憾是，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离开了呢。”
　　抱歉啼笑似哭的语气，一声声的悲鸣低喃，撕裂心扉，密密集集浸透过表层，微不可微淌入心底，却又犹如猝不及防刺在了耳蜗最单薄的那层膜上。
　　那一刻，笑笑以为自己就站在那女人身旁了，冷漠看着她，看她安安静静站在积满岁月痕迹的碑文前，断断续续地自说自话。
　　氛围下消散不去的，除却无法释怀的怅若哀伤，还卑微地牵连着不易显露的情愫。
　　笑笑太熟悉那种愫怀了。
　　她甚至熟悉到不由自主为之冷笑，笑到连自己嘴角终于在久违时间里的上扬，和化不开笑意里染上的涩意都没发现。
　　那女人不是来忏悔的，也不是来诉说思念。
　　那女人只是孤独空虚了太久。
　　因为感受到了置身孤独的寂寥，自私地要消遣多余又挥之不去的寂寞，终于在某一刻想起了曾经失去又被遗忘在地下某个角落的故人。
　　所以那女人出现了，所以她为此而来。
　　怎么说，很可悲呢。
　　一个完全悲剧的情感故事。
　　笑笑扶手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指尖顺势没入柔软的发丝，然后深深浅浅地呼了口气。
　　如若不是刚刚打开车窗，让风趁虚灌了进来，驱逐了眼前真假界限不清的幻觉。
　　她还真想多管闲事一次，上前冷嘲热讽一番，即便笑笑很自知这只是纯粹升起的冲动，并不服从她该有的理智。
　　但这也只是想。
　　偶尔很难得一次的心血来潮，想想而已，再也没有过多的举动。
　　她清楚的是，如今的笑笑早也已然不是三年前的活得过分认真色彩浓烈的夏迟栖了。
　　如今的她，最富有的，且能毫无节制挥霍的，正是那个女人不习惯不喜欢倍受折磨的孤独。
　　人啊，一旦越孤独，就会往最黑暗危险并幽冷的地方一去不返，彻底地失控脱轨，自我麻木，越活越孤僻怪异。
　　笑笑并不想否认自己现状并存的矛盾，悄无声息下，人渐枯燥无趣渐病态狰狞，又逾发陌然清冷。
　　一边复杂，一边简单，自我拉扯着，心境和人又怎么会不变。
　　想了想，或许那女人也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她最多不过只是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常人罢了。
　　思绪截止于此，笑笑又兀自无谓扬起了嘴角。
　　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最近估计是精神过分紧绷了。
　　专心开着车的区木反倒是被这声暇懒的轻笑震慑了一下，手动降下了车速，微侧过脸。
　　余光视野里，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微低下头，菲薄的红唇划出一个深深弯起的弧度，半虚半掩在垂落颌际发丝后面。
　　“笑笑姐，笑笑姐。”
　　木木先是小声叫唤了几下，见笑笑没反应，没有片刻的犹豫，索性就干脆利落地打了闪灯，稳稳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吞噎了下口水，一边伸出想搭过去摇晃的手，一边再次开口启唇。
　　“笑笑姐，hey！”
　　玉白的手还没落在笑笑肩上，就听见那边传来熟悉的御冷声音。
　　“怎么了？”
　　笑笑堪堪收住了心绪，仰起淡漠寡冷的脸，抬手很随意地把垂落的发丝撩起至耳根后。
　　不偏不倚，循着音源，正巧往区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触及半厘米外作势要搭过来的手，彼此静默了半秒。
　　区木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停留在空气中的手，问道，“你没事吧？要停一下休息会儿吗？”
　　“不用，我没事。”
　　笑笑抬手捏了捏眉心，身子轻轻往后一仰，背部舒服地倚在舒适的座椅沙发上，淡淡道，“开车吧，早点回去，别让小王子等着了。”
　　区木瞄了眼时间，自顾放下桌板，说道，“不急，就休息一小会，吃点东西填肚子。”
　　说着，区木拿出早上买的早点，她探手摸了摸，包装盒上还留有余热，顿然就笑了。
　　“包点还热着诶，笑笑姐要吃吗？”
　　“你吃吧，我来开车。”
　　笑笑轻描淡写说着，动手麻利地就解了身上的安全带。
　　既然在回去路中，比起小王子而言，其他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即便她看出了木木单纯是想让她歇息缓缓神。
　　木木见状反应更快地把餐点放好，收好了桌板，疾声阻止。
　　“还是我来吧，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真的？”
　　“真的。”
　　区木朝笑笑的方向示以肯定地点了下头，视线却不由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窗外的不远处一方。
　　那里，瑰丽的城墙外围，城墙纹路上攀满了点点鲜花，色彩鲜艳又灿烂。
　　门外树木成荫的两边排放着别致的雕像。
　　远远看过去，一派肃然清静。
　　明明看起来就是很美无害的地方，却又莫名让人心生怯意。
　　注意到木木顿住的动作。
　　笑笑蹙眉开口，“怎么了？”
　　木木缩了下脖子，指了指她身后，声音微颤问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笑笑跟着也看了过去，瞳孔蓦地微缩，眸底多了一道折痕，但反应很快又不温不火敛好皲裂的神情，低哑着嗓音。
　　“西城权贵最后归宿的地方，四月堂。”
　　“四月堂！？”
　　以前百无聊赖的时候，搜索地区有粗略看到过四月堂的介绍。
　　他们说，从四月堂由外往内看，由下往上看，可以看到最高处赫然立着一块无名碑文。
　　听闻，那是西城第一夫人的墓碑。
　　区木呆滞了一下，诧异道，“笑笑姐，你知道这里？”
　　话一不假思索问出口，她就后悔噤了声。
　　这里的整座城，可是笑笑姐的地方，是生她养她的西城，没一处是她不知道的。
　　笑笑神色淡淡的，显然不想多谈的样子，掀了眼眸，冷冷吐出两个字。
　　“开车。”
　　“哦，好。”
　　看出笑笑姐的情绪，区木也不好再磨蹭重新发动了引擎，紧接着搁置一边的手机铃声霎时大躁。
　　木木按了接通，一边开着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到话筒里面的内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车速加快地往上打。
　　她睨了眼边上阖眼的笑笑姐，还是清了清嗓又唤了声。
　　“笑笑姐。”
　　“又怎么？”
　　“……”区木脸色凝重，斟酌着缓缓开口，“玻璃屋那边来了消息，是关于王子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