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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全数青睐,草木皆兵那种 ...

  •   天亮拂晓也只是片刻间,一朝夕一温阳,专属于夏的暖,带着懒洋洋又相冲的朝气蓬勃味道,在坐落西城的道路房屋上满上了余热。
      只是纵使外面阳光再灿烂,倾泻于西城最左端的北欧复古式洋楼阁层也只有斑驳几点亮光盘绕在天窗口。这是一种斓彩色玻璃窗,洒落的光晕透着迷幻的闷,窗口边是恰到好處的温热。
      整个封闭的阁楼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畸形又窄小的天窗。光束落下,形成虚无缥缈的圆台型光圈,还有纷飞乱舞的尘埃在肆意游动。
      记忆中,那个女人从来不会主动站到显眼的地方,但凡是微弱得可怜的光源,她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最幽的角落。
      这个闷热不透气不通风的阁楼,偏偏就是她唯一喜欢打紧的小黑屋。
      神圣得不行,想想,他进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来没有太强烈非不可的欲望和兴致,二来更多的是对那女人的放纵疼爱和宠溺。
      这二者并不矛盾,依了她温凉的性子,他也就半推半就随她喜欢而已。
      可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回过头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带着多么可笑又鲜明的个人主义。他忘了,她是温凉甚是淡泊,但所有的铠甲也好,亦或是伪装,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脆皮的无需浪费过多表情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自动褪卸干净。
      男人宽厚的后背抵在繁花木门上,纤长的手指从转动门把进来后就呈现最颓然的垂放姿态,嘴角微扬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嘲弄交织着沉默,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了,就算将就维持着这个简单姿势,一站也可以是一宿。
      连着眼底都要缠上冷寂的暗色,等到天色朦胧蠢动,视野微微亮,他才模糊看清,偌大的阁楼内,空荡无比,连一件多余的摆设都没有,干净的纯粹坐落成一个封闭式空间。
      早几年圈内多少都传过她那个所谓并且公布于众喜欢小黑屋的癖好,当时也不能说流言蜚语捆绑的字眼是她喜欢,而应该是关于她的相关联想。照着某些名媛最经典的闲言杂语——“惹我,小心我一个不高兴把你扔夏大名媛的小黑屋。”
      那个小黑屋确实也不是什么金丝笼,却也并不是像人传人越描越黑那种过度夸大变质的谣言,除了纯粹的黑衍生出的极度迷幻让人心理负重直线下降到易碎的玻璃心和空气中混杂重度中毒的泡水木霉味,空荡寂寥得人心惶惶。
      其实,外人又怎么会明白,看到的听到的也不一定百分百实锤铁打的真。在这种极度缺乏物质的维度,最真不过一句是什么都有,唯独少了她罢了。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有你的地方才是我要回去的地方,于他而言,大概贴切不过如此。
      男人怔怔地盯着光源、角落,失神发怔,瞳孔微缩似如着魔。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心烦意乱总会在一门之间被轻易抚平。
      多半的记忆里,他是在门外,一个人静静地等着时间,等着时间赖上回忆,毫无非议也不想做无意义的挣扎。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一个不懂事的新佣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开了这扇门,她当时正掩身在里屋某个昏暗角落里,悠悠传来两个字——“出去”差点没把那人吓得半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腿软着往外跑也没看路跌跌撞撞地碰上刚巧到门外的他。
      那应该是记忆里头登临造访为数不多的其中一次,他瞥了眼说不出话的佣人,眼底的焦点款款落在前方,渗透的零星几点亮光中,他看到她伸了手覆在半边脸上,深深浅浅反复来回地吸了几口气稳住呼吸的模样,然后是模糊到无限大的笑脸。
      耳边拂过是她添了温度的浅吟,很轻无限放柔的一句。
      “你来了啊。”
      真的酥绵到心窝,要溢出蜜汁来那种,音色色调中缱绻着眷恋依赖,又像是久别重逢后诉说的无尽思念。
      他还没做出反应,她已经踩着稀碎的光点向他走来,三两步间倾身入他怀里,整个软绵身子的重量都找到释放口一样全数青睐靠着他。
      对啊,全数青睐,草木皆兵的那种。
      所以,他,回来了。
      ……
      在西城九区,是吸血资本家的黄金住宅地段,坐标于半山腰,环湖绕水。有人说,土豪在这里分两种,一种是真的土,标配坐拥占地几百平米大房子、佣人,各种派对活动都兴师动众,各种黄金名牌满屋显摆,总之土到连客人踩着沙子都觉得脚下是垫着金子都不为过。还有一种是真的豪,大隐隐于市,偏低奢又落落大方,极具雅致格调,与显摆的土不同纯属随心别致布局。其中不免会掺和有些是学艺术设计的,就好比是九区的一股清流,房屋装橫连一别角落都可以是带着十足可塑性的艺术品。
      又比如在城区西北角傍海早几年新修建那屋,听说一砖一瓦一木都是向国际品牌Alivee的独家高级设计师Adsiny约建,以至于有了西城最美玻璃房之称。另一座较为有名的有蓝月湾之称,它傍着上山腰湾,临海的海峡入口呈月牙状,又传言家主和家夫人在云南蓝月谷定情所以其后辈为了纪念这莫名的缘分便于早几年在庭门题上蓝月湾几个大字。
      大庭门的外围是藤木缠绕的栏栅,鲜花点点,颇有竞相争宠的意思。
      每月的七号,花花艳了点,老管家就会让人采些来,然后再带两人一起去后山。
      即使他不在的久违时间里,也一如既往地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先生,明天就是七号了。”
      “嗯。”
      抬眸,男人刚从楼上抬脚下来,喉咙溢出的短音节也是恰到是处地淡淡应声,随即便迈开大长腿走到客厅的软沙发床上坐下,默了片刻,等着眼前的昏沉终于消散,视野内注入暖阳的柔光开始化幻明朗。
      他温沉的嗓音顿了顿,再度兀然开口不知觉要低上几分,又像自言自语般。
      “路易十四怎么样。”
      路易十四,Louis XIV,又别称黑玫瑰。
      女人都拒绝不了玫瑰。
      男人根本没在意老管家一木一愣,继续道,“过后就换上它。”
      “……那庭门,少奶奶的……那些蓝妖姬和桔梗花……”
      “嗯,该折了。”
      他像是不声不息地敛好要崩裂的情绪,波澜不惊地陈述着。
      说着又堪堪地清懒一笑,“折了些送过去,剩下的给夏二小带回去。”
      “夏……夏二……小姐?”
      老管家自然是不知凌晨夏小二偷偷摸摸过来的事,这里的主人房是有明显外围分水岭隔开,一般都是闲人免进区,更何况到了三更半夜,最多是轮班的保镖和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监控各司其职严打监探而已。
      所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此时此刻管家老脸上颇为微妙的吃惊交织复杂莫测的表情神色。
      “先生……“老管家难得蹙起眉头像老头一样吞吐地欲言又止。
      “嗯?”
      男人自然是听出了管家语气中弱得要荡然无存的埋怨不满,无端地莫名其妙,又让人想发笑。
      而且他还真的笑出了声,一下子让管家泄了气。
      毕竟大清早的,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
      老管家只好叉开了话题,“前厅来了几位客人。”
      “什么时候。”
      “七点五十分左右来的,之后一直等在前厅。”
      “是么。”
      那就有意思了。
      “中午可能要多加几个菜了。”
      说话间,男人重新直起魁梧挺拔的身子,单手插在裤袋里抬腿往前厅走,不疾不徐,浑身都透着慵慢的劲儿。
      “尽量做清淡点,另外,再熬份热粥。”
      “好。”虽然心存疑惑,老管家还是意会地点了点头。
      “去忙吧。”男人抬眸瞥了眼墙上的古老挂钟,漆黑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嘴唇微扬。
      九点二十了啊,前厅的茶水估计也该凉了。
      啧,又让客人等久了。
      收回了思绪后,男人没再多做停留,一脚一步稳稳地继续往外走去。
      老管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去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先生……是夏家人来了。”
      悠悠间,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懒然的笑声和渐行渐远的细微脚步声。
      夏府的人么。
      一大早的,那是,要兴师问罪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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