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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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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市第一人民医院。
严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挂着吊瓶躺在床上。舒媛抱着花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严琴慢慢爬起来,靠着枕头,出声问,“舒媛?”
舒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跳起来,“啊总裁我正在思考下个月的工作报告!”
严琴没有笑,她笑不出来。
舒媛反应过来,赶紧打哈哈掩盖过去,重新问严琴的状况,“琴琴你没事吧!听说你住院我吓了一跳,赶紧请了假来看你。医生说从你身体里取出来了三枚子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严琴说,“一会应该有警察来,我会和他们说。”
舒媛说,“你说警察,对了,是白学长打的120,他也是警察,不知道是不是他接手这个案子。”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随之而来是淡淡一声,“是我。”
舒媛转头去看,“白起学长?”
严琴看着眼前的人,想起来他是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那个御风而来的身姿,仿佛为思维打开了一扇门,让她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
白起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白起,警察,隶属于南华市公安厅,负责本次案件调查。关于案件,你是当事人,需要做一些询问。”
严琴点了一下头表示配合。
舒媛赶紧举手,“我,我需要回避吗?”
白起摇头,“不用。”然后低头翻手里的报告,“严琴,24岁,华瑞公司职员,于23日下午15点06分在江滩附近的洪安巷遭袭,没错吗?”
严琴点头。
“遇袭时的具体情况,你都能回想得起来吗?”
严琴回答,“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完全正确。但我会用符合我记忆的答案回答。”
白起又翻档案,“现场发现尸体一共23具,其中17具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搏斗外伤,但法医鉴定后认为,这种程度的外伤不足以致死。另外6具身上什么伤痕都没有。法医无法判定死亡原因。希望你作为当事人,能够详细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严琴说,“他们带了枪,要我的命。我打昏了17个,自己受了伤。忽然来了一个人。”
白起打断她,“一个人?什么人?”
严琴摇头,“我看不到他,但我知道有人来了。他只出现了一会就走了,离开之后我本来想打诨剩下的几个,才发现他们都死了。我靠着墙蹲下来,就看到了你。”
白起继续陈述情况,“死去的23人全部戴着面具,这种面具和他们的皮肤完全融合,推测是将面部皮肤摘除后用面具进行覆盖并使其愈合。面具的材质已经交给材料科分析了。而且这些人身上无法提取指纹,收集到的DNA样本也已经送去分析。目前我们无法核实他们的身份。针对这些人,你有线索吗?”
严琴摇头。
舒媛插话,“什……什么叫和皮肤融合啊?难道面具是长在脸上的吗?”
白起看了她一眼,回答,“确实如此。法医摘掉第一个人的面具时,发现整张脸都被撕了下来。其他人也都是一样。”
舒媛听得倒吸凉气,“为什么啊,这么残忍!那他们怎么吃饭喝水啊?面具戴在脸上的话。”
白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看手里的资料,“从第一发子弹发射到我赶到现场,中间只有不到10分钟的时间。监控摄像在你和剩余6人僵持的时候已经毁坏,无法利用监控证实你的说辞。而且这几个人的死亡原因目前不明,从现场来看,你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严琴问,“要为23个围剿我的人,起诉我?这个逻辑很奇怪。”
白起说,“尽管现场的人都配有非法枪支,但是无法证明他们与非法组织有关联,也无法证明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虽然核实不了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的死亡是事实,并且他们的死亡与你有直接联系。从你的伤势和现场能够判定当时发生了搏斗,但很有可能这只是一场意外火并,而你只是被卷入的第三者。如果不能证明你不是杀死他们的人,有可能以防卫过当罪名起诉你。”
舒媛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忍不住插嘴,“可是,严琴她被子弹打中了诶!对方手里有枪啊!”
白起看着她回答,“不能确定对方死亡时是否处于攻击状态,如果严琴的说辞无法被证明,根据现场监控的录像来判断,只能得出严琴在对方没有攻击倾向的状况下将他们杀死的结论。因为死亡人数太多,所以这已经被划进重度刑事案件了,不得不严加考量。如果故意伤人被证实,严琴面临的结果将有可能是死刑。”
严琴淡淡一笑,“难怪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舒媛还想说什么,“可是……”
严琴出声打断了她,“你不必说了。”然后向着白起,“你见过神吗?”
白起一愣。
严琴看向窗外。第一人民医院就在江滩附近,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常江。那是贯穿东西的一条巨大江流,西发于靛藏高原的宋古拉山脉克拉丹夏峰西南侧,流经全国11个省,直入东海。
严琴抬起手,指着常江的方向,“要让这一整条江河水温上升1度,需要多少热量?”
白起没有说话。
舒媛愣愣地看着常江,“额,热量计算的公式……”
严琴说,“不用算,有记录,去年在武涵的常江附近发生剧烈爆炸,一直辐射到山峡那里的水温上升2度。爆炸的当量大约是一枚中子弹,没错吧,白警官?”
白起皱起眉,“是的。记录是这样。”
严琴又问,“那如果,让整条江水沸腾,甚至蒸干呢?”
白起没有说话,舒媛一脸茫然地摇头。
严琴:“火山爆发,岩浆蔓延,地底裂变,有可能引发这种现象。这是天灾。如果,引发这种天灾,只因为一个人的意志,那个人,是否就能被称作神?”
白起打断她,“不可能,没有这种存在!”
严琴目光灼灼盯着白起,“在见到你之前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你想想,你御风而行,从无形中现身,在普通人眼里,与神有什么区别?”
白起浑身一紧,“你见过我以外的……?”
严琴回答,“那个人,他给我的感觉,比你强烈得多。我看不到他,可我知道他来了。他只停留一瞬就离开,可被领域笼罩的人,除了被他允许存在的我,其他人都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护士在外敲门,“打扰了,我是来换药的。”
白起沉默着,表情有些深沉,眉头紧锁。
严琴说,“进来吧。”
护士拧开门,推着车走进来,请白起回避。先给严琴拔了消炎吊瓶,又给严琴换伤口的敷药。
护士换好以后嘱咐严琴不要动伤口,这才离开。
白起站在门口看着护士推车出去,遥遥向严琴发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严琴说,“除非我看到的是幻觉。”
白起点头,“我知道了。”又看向舒媛,“你打算陪着她,还是一会就走?”
舒媛看了一眼严琴,“我再陪陪她吧。”
不料严琴出声,“白警官,你送她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舒媛只好说,“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严琴点头。她看向窗外,滚滚长江,黄褐色的水流翻着白色的泡沫向前奔流,快得就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