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琴》月月舒痛经宝

5、5

　　回复完舒媛的消息，严琴按息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此时此刻，她拿着一杯红茶，坐在江边的护栏上。江风撩起她的头发，午后的阳光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明亮红艳。
　　她咬着吸管，咬得吸管变形发白，像在撕扯骨头上的碎肉。
　　没有人能够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江风送来的是极其危险的信号，肃杀的气息在城市里蔓延，几骨锋锐的杀意隐藏在街巷之中，目标直指自己。
　　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对方的目标是严琴，还是蓝衣修罗？看得到的一共二十三人，看不到的呢？
　　严琴不敢往下想了。
　　这将是一场血战。
　　兵临城下，严琴反而轻松起来。她只身走进巷子。
　　这是对方一早为她设下的陷阱，以及埋尸之地。
　　严琴没有去看阴影里鬼鬼祟祟的影子，她慢悠悠拿出手机。影子们提高警惕蓄势待发，只听见“hello酷果”的声音响起，在这片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从手机音响孔里传出沉稳的鼓点，开始只有一两声，随着前奏推进节奏慢慢加快，越来越激昂。鼓声密集齐整，将整首歌的基调铺开，从零星的不安到富有节奏的沉稳，到达最平衡的一点时，扬琴恰到好处地跟进，贴着鼓点起舞，像配合已久的舞伴，格外默契。旋即，二胡声悠扬而锐利地刺入，像用刀劈开水流，拉开整首歌的序幕。
　　听着二胡悠扬的音调，严琴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然后随手一抛。
　　“喝！命有几回合擂台等着”
　　“生死状赢了什么冷笑着”
　　“天下谁的第一又如何”
　　“止干戈我辈尚武德”
　　急促富有节奏的歌声在巷子里回响。与这歌声一同响起的，是拳头击中□□的闷声。
　　惨叫，怒吼，撞击，还有枪响。混乱背后，是激扬的二胡，和阴柔有力的戏腔。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
　　“清澈的勇气”
　　“洗涤过的回忆”
　　“我记得你”
　　“骄傲地活下去”
　　一声枪响，玻璃碎裂。手机被一发子弹命中，音乐戛然而止。
　　严琴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手血污，尽管那件衣服也已经擦不净手了。
　　左肩，右腿，脚面，中了三枪。还有一发擦着她耳朵过去。子弹撕裂皮肉的痛苦，即便以她的意志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三分钟，连续干掉十七个人，中了三枪。体力精力意志力极度透支，瞬间把自己逼到绝境。
　　可严琴没有办法，如果不速战速决，拖延久了会死得更惨。
　　可是还不够。还剩下六个。
　　他们拿着□□的手有些发抖，尽量将自己藏在影子中。
　　严琴喘着气，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慢慢地锁定目标，在脑中勾勒行动路线。要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这6个人的战斗力？
　　对方也在思索。已经折损了十七人，这次的目标简直不是个人类。他们拿捏不准严琴现在的状态，不敢轻易上前。
　　忽然所有人都一愣。
　　不知从哪里响起幽幽的歌声。
　　明明之前的手机已经被子弹打穿了，怎么还会有歌声响起？
　　可的确是有人在唱歌，声音飘飘忽忽，轻柔婉转。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勇气”
　　严琴忽然浑身一颤。她感觉到了，在这六个人的包围圈之外，站着一个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严琴知道，他就站在那里，远远地观望自己。
　　他慢悠悠地唱着歌，歌声渐渐低落，沉吟良久，他又开口，“真了不起……果然……”
　　他忽然藏起了半句话，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笑声。
　　笑声愈来愈远，严琴感觉到，他离开了这里。她深呼吸着，慢慢恢复对自己手脚的控制权，正想提起精神一口气干掉那6个人，却又停下了脚。她按着伤口，颤抖着走向一个拿着枪的影子。
　　影子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他紧握手枪，扭头看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即使严琴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也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
　　严琴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黑色的影子软软倒地，像一团棉花，浑身冰冷得可怕。
　　他来了，轻轻唱着歌，然后离开，便带走了六个人的性命。
　　一阵头晕目眩，严琴按着伤口，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沉进了水里，要喘不上气似的。
　　凌厉的影子出现在风中，低头看向萎靡的严琴。
　　严琴轻声说，“帮我叫救护车……”便一头栽倒。
　　她早就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