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琴》月月舒痛经宝

10、10、

　　政府的救援皮艇开进海门市，严琴被楼里的居民架着跳进了皮艇，送往临市医院。
　　灾害来的突然，遇难者太多，别说座位，地上都坐满了人，连严琴这样断了几根肋骨都不算重伤。严琴来的早，还找了个座椅靠着坐，打电话联系含光。
　　含光那边的情况非常糟糕，她是因为膝盖受伤，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严琴委托护士给她纱布，镊子，一包缝针和消毒液。护士正在忙，说了声等会就拿来，就没了影子。
　　严琴疲累得很，靠在椅子上。有个大妈过来戳她，正好戳在伤处，疼得严琴倒吸凉气。
　　大妈没点好气，“年纪轻轻这么没眼色，没看我累死了吗？快让座！”
　　严琴实在没工夫跟她吵，有气无力地说，“我身上有伤。”
　　大妈越发凶厉，“你小年轻受点伤能怎么样！我老人家累着了往地上一倒你就赔不起！”
　　严琴笑了笑，“那您倒吧。”说着把大妈的手往外推，明里是推，暗地里用了一股劲一扯，把大妈往地上一带。
　　大妈忽然摔在地上，摔得蒙了，反应过来立刻大叫，“打人啦！这小丫头！打人啦！”
　　围观人群都看着这边，谁也没有劝架的意思。
　　严琴无奈地按着背起身陪笑，“我一个病号……怎么打人……”
　　大妈岔开腿坐在地上，根本不理她，大声哭喊。严琴故意把脚往大妈那边靠了一点，大妈哭闹的时候一脚踢在她脚上，严琴立刻作势摔倒，按着伤处蜷成一团。
　　马上有医生来问，“怎么回事？”
　　大妈连哭带喊，“这小丫头她打我！把我推到地上！还装摔倒！”
　　医生是个男的，不好去碰，叫女护士把两个人扶起来，大妈赖在地上哭喊就算了，严琴翻个身就看到她满面惨白，额上全是汗珠，按着后背手都在哆嗦。
　　医生赶紧过去查看，一摸她的背严琴就吸凉气，医生说了句，“这……断了好几根啊！得赶紧拍片做固定！CT造影看看有没出血！把她扶走！快！”
　　大妈一下子吓蒙了，不敢再哭闹，愣在原地。
　　医生转过头问大妈，“她是自己摔的？”
　　大妈连忙点头，“是是是！是她自己摔的！”
　　马上有围观的人出来指责，“那姑娘本来有伤靠着休息，你非要她起来让座，她不让你还装摔倒，人家起身来扶你你还把她踹在地上！”
　　大妈立刻急了，“我哪有！你们瞎说！”
　　医生没说话，看着他们闹，转头看到小护士回来，问，“她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说，“她年轻，身体底子好，还撑得住。去照CT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此时群情沸腾，都在指责大妈，大妈一人难敌众口，医生出来做和事佬，“行了行了，别在医院吵，都散了散了。您也是，一把年纪，跟伤号抢什么位置？到这里来哪个不是隔壁地震海啸送过来的？您是想惹人命官司还是是指望发国难财？不想惹麻烦就去外面等，一会到您会叫的！”
　　大妈争辩不过，灰溜溜出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严琴被小护士扶着出来，已经没位置坐了，干脆就靠在墙上。小护士说，“等会你过来拿片子，看情况没有大碍，就是肋骨骨折而已，打固定，恢复期间不要动这里。”
　　严琴按着缠了一圈的绷带，点头。过了一会有个提着塑料袋的小青年跑过来，“姑娘，你要的东西我买来了，一共五十。”
　　严琴按着伤口，从荷包里摸出一张软踏踏的一百，“不好意思，海水泡发了。”
　　小青年笑笑表示不在意，给她找了张五十，就走了。
　　严琴打开塑料袋，缝针纱布镊子钳子消毒水都有，便提着袋子往急诊室的方向走。
　　半道上碰到一个熟人，严琴没有和他打招呼，绕过让他往前。
　　李泽言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严琴指着背上的绷带，“活下来的在这，死了的在海门。”
　　李泽言皱眉，“你去海门干什么？”
　　严琴说，“去见朋友。”说着不再理会他，径直往前。
　　含光就坐在急诊室外，膝盖上鲜血淋漓。严琴提着塑料袋过去，把她扶到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小瓶威士忌，“没有麻药，你将就吧。”
　　含光拿起来，灌了一口，脸上立刻浮起红晕，“你从哪弄来的？”
　　严琴回答，“路过酒吧，顺手摸的。怕水里泡久了冷。”
　　含光不再说话。
　　严琴用消毒水淋在含光的伤口上，用镊子扒开肉，露出一片插在她的膝盖上的铁片。
　　“怎么搞的？”严琴问。
　　“资料被抢走了。”含光答非所问。
　　“什么人？”严琴一惊。
　　含光回答，“他们。”
　　严琴皱着眉头，拿出钳子，把她伤口固定好，直接把铁片拔了出来，立刻血液飙溅。倒消毒水，缝针，手法精湛简练，娴熟利落，最后用纱布做了个简单的固定，严琴才开始收拾现场。
　　含光在途中只是一口一口地抿酒，强忍着一声不发。旁边偶尔有看到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又被严琴的眼刀吓得闭上嘴不敢出声。
　　有护士被叫过来，见状大惊失色，“你们干什么？！”
　　严琴根本不理她，手持针线缝得飞快。
　　处理完了含光的伤口，严琴把她架起来，“真不巧，你伤的左腿，我伤的右肋，你可别碰到我骨头了，疼。”
　　含光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严琴也叹气，“腹背受敌，兵家大忌。”
　　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送你们回去？”
　　严琴回头，“你是陪着别人来的吧？去守着她。”
　　李泽言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
　　严琴也皱眉，“我猜对了？她怎么了？”
　　李泽言欲言又止，“没什么。”
　　严琴重新扶住含光，“那最好。”说完，两个人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李泽言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们是什么人？”
　　严琴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