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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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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后,朱尔幸就被就近送到距离文化宫最近的中心医院里,距离他们现在居住的运输队大院有点远。
吴科长骑着自行车带着杨明夏足足蹬了半个小时才到。
这一路,吴科长倒是没什么感觉,杨明夏却心绪翻涌,复杂的不行。
到病房的时候,朱尔幸的点滴就剩最后一点,要不了两分钟就能拔针。
沈爱红已经在病床边等着了。
在杨明夏他们来之前,朱有成刚提了一网兜吃的喝的过来。
有饼干、糖果、蛋糕、苹果、汽水,甚至还有一罐子麦乳精。
东西看着不少,但是他来的太晚了。
杨明夏他们进来的时候,沈爱红正在冲朱有成阴阳怪气,“都要吃晚饭了你过来了,你怎么不等她饿死了你再来呢。”
朱有成连忙陪着笑脸,“幸幸,爸爸不是故意来晚的,爸爸是因为当时走的急,身上没带钱,只能回家去拿,医院离咱们住的大院不算近,这一来一回再加上买东西,就费了点功夫,自然就晚了,你别和爸爸生气好不好?”
其实他是回家和徐金凤通气,或者说警告徐金凤别把他也牵连进去,否则运输队那边要真因这事儿把他们俩处理了,那朱和平一辈子也回不了城了。
有朱和平回城的这根线吊着,徐金凤选择了妥协。
而后,朱和平又教徐金凤之后怎么应对整件事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这才姗姗来迟。
朱尔幸大概能猜到朱有成做了什么,又想吐了。
但她更怕沈爱红紧张,再给他们添麻烦,只能忍着。
她懒得搭理装模作样的朱有成,便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吴科长和杨明夏。
先冲着吴科长笑了笑,问:“吴科长,你们来啦,你问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吴科长点头,“问到了,也顺便帮你带了话,你的珠子确实是小杨同志捡到的,她听见你着急找,就主动过来说还给你。”
吴科长虽然不太喜杨明夏之前想把珠子据为己有不还的态度,但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这事儿也不算大事儿,而且人家也愿意还了,他就没说别的,没的让朱尔幸不高兴不说,也让人因这事儿对杨明夏指指点点,连累名声。
毕竟她将来还要嫁人。
“问到了就好。”朱尔幸的眸光乍然欣喜,而后歪头看着在门口踌躇,没有更近一步的女主角,歪头,“杨明夏,你是来还我的珠子是吗?”
难不成这个女主真是个纯善的,她一问她就还了?
还是说她只是迫于压力不得不还?
不过不管哪种,只要还了就好。
她伸手,“那……我的珠子呢?”
杨明夏抿着嘴,一步一步朝着朱尔幸所在的病床靠近。
病房不大,里面横七竖八摆了六张病床,床与床之间只有一个成年人宽的缝隙。
每一张病床上都住着病人,再加上一些陪护的家属,走路都有些困难。
如今天气炎热,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就更热了。
尤其对心跳如同擂鼓的杨明夏来说就更热了。
短短几步路,等走到病床前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一片濡湿,两颊、手心也全都是汗水。
都到了这一步,也不用想什么还不还了。
杨明夏也没再犹豫,伸出手,递上已经被掌心汗水濡湿的有些轻微变色的菩提珠递到朱尔幸的面前,“我那天在文化宫的岸边捡到的,本来想还给你,但是来到医院的时候听说你……”
咬了咬唇,没说出来朱尔幸死了的话,转个弯道:“然后我就拿回来了。后来听说你又醒了,只是一直高烧昏迷,我就一直留着了。”
倒是跟原书道剧情能对得上。
但她的穿越导致重要剧情点转变,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女主是不是真心想要还珠子。
还的又是不是真的珠子。
朱尔幸伸手从杨明夏的掌心里拿走那颗很眼熟的菩提珠,来回转着检查。
其实原主一直把珠子戴在脖子上,并没有仔细观察每一处,朱尔幸也不可能光凭肉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最好的检查办法就是……
正这时,吊瓶里的药水全部滴完了。
沈爱红在她不停转着珠子的手上轻轻一拍,道:“先别玩了,我先给你拔针。”
“哦。”朱尔幸乖乖将扎着针的手递到沈爱红的面前。
沈爱红找出酒精棉,利落将针拔掉,让朱尔幸按住酒精棉。
见她按着酒精棉的手还握着那个不起眼的木头珠子,而且还在不老实地转着,便皱了下眉,叮嘱道:“多按一会儿啊,还有我看你那个珠子汗津津的,别碰到酒精棉了,有细菌。”
正想着要不要利用拔针的血直接试试珠子能不能认主的朱尔幸:“……”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的。”她将珠子重新握紧,眼睛却瞥向神情骤然紧绷的杨明夏。
“杨明夏,你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杨明夏眼神闪动,下意识摇头道:“我没事。”
“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很紧张啊,而且你好像一直盯着我的珠子看,怎么,上面有花啊?”朱尔幸故意道。
“没……没有。”杨明夏又摇头,嘴唇蠕动,双手也纠缠在一起。
好一会儿后,她才下定决心博一下,“朱尔幸,我很喜欢你的这个珠子,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她说完,朱尔幸就直接开口打断了。
“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杨明夏急了。
只要朱尔幸愿意松口,她愿意多花钱。
“怎么都不可以。”朱尔幸不让她说:“因为姑奶奶去世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戴着它,说这是我父母当年在我出生的时候亲手为我戴上的,希望我能一生平安顺遂。虽然他们最后都抛弃了我,这个珠子也没能真的让我平安顺遂,甚至差点就死了,反倒早就把珠子丢了的朱和平才是他们的掌中宝、心头肉,可见这个珠子是个没用的东西,当初的期盼也是假的,但……”
“但这是姑奶奶临终前对我的嘱托,姑奶奶是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这个珠子与其说是我父母对我的寄托,倒不如说是姑奶奶对我所有的爱都在这颗珠子里了,所以不可以。”
她如是说着,看似向杨明夏解释,但其实也是说给其他人听,再一次加深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印象。
顺便也点一下朱有成这个人渣。
原著曾经以旁白解释过朱有成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有点小聪明,也觉得世道多变,说不准朱家哪天就能杀个回马枪。
再者朱家家大业大,指不定有什么后手。
而且以朱家的资产,肯定也能很快在国外站稳脚跟。
国内现在又在大力发展经济,想方设法赚外汇,万一朱家哪天变了身份国籍,以外国友人的身份回国也不是不可能。国内现在对外国友人还是很友好的,届时要让朱家人知道朱尔幸过的不好,说不准就会让人找他麻烦。
总之,在这些担忧下,朱有成从来没有想过害原主性命,也确实不清楚徐金凤对原主的算计,他对原主做的最恶的事就是以父亲的名义占点便宜。
朱尔幸虽然恶心他比恶心徐金凤还严重,也决定尽快结婚,但以她的状况,明后两天说不准就能出院。
可这次落水事件涉及了三家单位,运输公司、汽水厂以及国部直属的296厂,其中还夹杂着当初组织文化宫联谊的一些单位以及人,不可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出结果。
她也没办法在短短两天内结婚,更开不出介绍信去住招待所,还不能把朱有成骚扰她的事说出去。
且不说外人会不会相信,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最终还是她被大多数人指指点点。
她倒是没有那么介意外人的看法,但这里不是现代,这个时代,这个时期最注重的就是人的名声。
万一再有不怀好意的人借此上纲上线,她说不准还会被安一个坏分子的标签,然后被剃阴阳头,戴高帽子,挂着破鞋游街,接受人民群众的pi-斗。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她接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和朱有成以及徐金凤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直到她结婚搬出去。
朱有成如今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要是对她乱来,她可打不过。
一直胆战心惊地防备着也不是个事儿,因为总有疏漏的时候。
那就只能让朱有成心有顾虑,行动上才会有所收敛。
而她表现出的对他的记恨将会是最有力的武器。
朱有成既然担心朱家,怕未来某天被报复,必然不会让她一直对他生恨。
那么他就要想办法扭转她对他的印象,以防未来的她对着亲生父母告状。
如此,朱有成唯一能做的自然只有想方设法向她证明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
而一个好父亲必然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所想法,她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也能安全许多。
另外,一个好父亲更要事事以她为先,不论如何都只站在她这边,为她冲锋陷阵。
为人子女,她不可能对着吴科长他们说她有多恨徐金凤,让他们直接把她拉出去打靶。
甚至为了符合国情民心,她还要原谅徐金凤作为母亲的苦楚,毕竟她也没有真死,而天下也没有不是的父母。
她又不是女主,能那么容易原谅害她的人。
所以她只需要让朱有成清楚知道她恨他就是因为受到了徐金凤的牵连,那他必然会挡在她的面前当出头鸟,表示一定要严惩徐金凤。
她相信以朱有成的本事,一定能让徐金凤老老实实接受惩处。
不论这个惩处结果是什么,至少徐金凤老实了,她的日子也会轻松很多。
她可不想接下来的每天过的跟乌眼鸡似的。
不仅劳心费力,说不准还影响她结婚。
不过这些只是她暂时的想法,真想成功,还是要看朱有成的表现。
朱尔幸的目光从明显露着失望的杨明夏的脸上划过,又看见了沈爱红他们冲着朱有成翻的白眼,这才不经意间对上朱有成的目光。
朱有成以前看原主的目光一直都很粘腻,甚至今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一样如此。
还差点用手摸了她。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想到这儿,朱尔幸又开始犯恶心。
她无视朱有成眼里涌起的笑意,面无表情地转移了视线,明晃晃表达对他的厌恶。
朱有成本就因为朱尔幸刚刚的话有些心惊肉跳,现在见她真的似乎恨上了自己,想到朱家的事,眼神顿时清澈许多。
他再一次朝着朱尔幸露出笑脸,解释道:“幸幸,你真的误会爸爸了,爸爸这些年把你放在乡下真的是迫不得已,还有今天的事爸爸也可以解释……”
朱尔幸懒得听他在那恶心叭叭,低头摘掉手背上已经按了很久的酒精棉,看着上面还湿漉漉的血迹也没嫌弃,直接对着菩提珠消毒。
杨明夏之前就一直担心朱尔幸一样会开启空间,见此,脑子“嗡”一下,腿一软,径直歪倒在病床上。
也打断了朱有成想要表现的话语。
“怎么了?怎么突然摔了?”其他人见状赶紧关切问道。
离得近的还赶紧上前去扶杨明夏。
杨明夏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因为朱尔幸已经把带血的那面擦在了菩提珠上。
她的目光死死瞪着朱尔幸,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朱尔幸也确实如她所想,在某一刻忽然愣住不动了。
她发现了。
杨明夏发白的指节攥紧胸前的衣襟,连呼吸都忘记了。
满脑子都是:
怎么办怎么办,她发现了!朱尔幸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