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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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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幸承认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原著作者一直在说杨明夏的底色是善良的,但她觉得人心是多变的。
她的到来改变了剧情,让杨明夏成为了这次案子的重要证人,案子不结束,她就不能离开市里。
也就是说她原本应该25号下乡的时间被迫往后推移了。
杨明夏的原生家庭可不算好。
这段超出原剧情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改变杨明夏的想法。
她不想去赌那点概率,也没打算浪费这个金手指,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她认主也不为过,也省了后面再找机会放血。
最重要的是长痛不如短痛。
杨明夏迟早都要发现她也认主了空间,与其让她一直担惊受怕,不如直接当着她的面认主最合适,这样也可以和她当面谈一谈。
她承认,她确实很眼馋杨明夏的那些物资。
她不至于直接动手去抢,但是该争取的利益她也不会放过。
因为她始终认为杨明夏确实要为原主的死亡负一部分责任,虽然她是无心的,但确实是因为她这个主角的需要才让原主原本的命运轨迹产生了改变。
在书外,她可以将原主看成没有生命的纸片人,但是她现在身在局中,她就不能无视原主本来可以活的好好的事实。
无视原主的上一辈子的命运。
别说她如今还被迫承接了原主的身份以及命运,活在这个她不喜欢的时代,她替原主向命运叫屈,争取该有的补偿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杨明夏毕竟是女主角,朱尔幸也不想和她交恶,所以不会狠欺负她。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和杨明夏成为朋友,因为她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交恶不如交好。
胡思乱想着,朱尔幸还不忘记快速在空间里逛了圈,很快翻到了不少文件资料。
甚至都不需要她等下拐弯抹角地询问就能直接掀了杨明夏的老底。
朱尔幸:“……”
就心情复杂。
这要换成她,在知道可能面对这样场面的时候,她肯定第一时间把能毁的都毁了,不会让人摸到自己的底细。
另外,她还会选择掌握主动权,把秘密分享出去,然后以此获得制高点,寻求最大的利益。
当然,这是在她清楚知道对方也已经掌握了秘密的前提下。
若是对方不清楚,那就只可能永远都不清楚了。
但现在得利的是她,她当然不能说杨明夏什么。
朱尔幸收回心神,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明夏。
杨明夏被她盯的头皮发麻,眼神闪躲,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半个字。
朱尔幸笑了,余光瞥见一旁眼巴巴盯着她的朱有成,毛茸茸的眼睫毛垂下,忽然说:“杨明夏,谢谢你把我的珠子还回来,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说完也不等杨明夏的反应,又扭头看向身旁的沈爱红求助,“姐姐,你能借我点钱和票吗?我想请杨明夏吃饭,等我出院后拿到姑奶奶给我留的钱票就能还你了。”
沈爱红正欲说什么,一直发愁表现的朱有成立刻掏出一大把钱票出来就要往朱尔幸的手里塞,“幸幸,爸爸有钱,爸爸这就给你,咱不用借。”
一遇到朱有成,朱尔幸就像变了个人,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蹭一下站起来。
不仅没接,还背着手往后退了退,避开朱有成的视线,没搭理他。
朱有成脸上的笑意顿住,“幸幸……”
朱尔幸则在同时转头看向沈爱红,将朱有成无视了个彻底。
“姐姐,可以吗?”
沈爱红倒是不在意借不借钱这点小事儿,但她认为父母养育子女天经地义。
朱有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朱尔幸花他的钱是应该的,且她年纪小,还没有赚钱的能力,真这么头铁,以后肯定吃亏。
她原本想劝朱尔幸不如收下,但想到她对朱有成的排斥,又怕刺激到她,便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就要掏兜。
朱有成却伸手阻拦,“护士同志,不用不用,我有钱,你看,我真有钱。”
沈爱红看看朱尔幸,又看看朱有成,将手中的几张毛票递给朱尔幸,然后又从朱有成的手里抽出几张面值相等的,“我借她,你还我,不就行了。”
朱有成笑,正欲表示这样也挺好,就见朱尔幸又把钱塞回沈爱红的手里,像是小孩子赌气般,“那我不要了。”
沈爱红:“……”
其他人:“……”
场面有一瞬间的静默,但朱尔幸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直直看向还在状况外的杨明夏。
脸上挤出笑,问道:“你身上应该有钱吧?”
杨明夏愣愣点头,“有……有,你……你要借吗?”
朱尔幸摇头,“我不借,你请我吃饭吧,等我出院就请回来,请双倍怎么样,反正我们住一个院里,离得近也方便。”
“而且我觉得你人还挺有意思的,我自从来了城里后就没有说话的人,也没有朋友,我还想和你交朋友呢,所以你先请我吃饭,我再请你吃饭,这样我们就能慢慢熟悉起来啦。”只要不是面对朱有成,朱尔幸就是个开朗乖甜的小女孩儿。
“啊?”杨明夏却傻眼。
“啊什么啊,请我吃饭啊。”朱尔幸直接抓住了杨明夏的胳膊,“刚好我还想和你说说你捡到我的珠子的事儿呢。”
一提到珠子,杨明夏的眼睛又开始发飘,愣愣地被朱尔幸牵着往外走。
朱有成自然不能让朱尔幸借钱吃饭,又紧跟其后给她塞钱。
病房里人多不好走,朱尔幸又背对着他,实在躲不开,被朱有成一把拽住了胳膊。
大概是被拒绝的怕了,朱有成这次没有说任何的废话,而是直接将手中的钱票全都塞到朱尔幸的手里。
朱尔幸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原地猛地一甩手,把钱砸回朱有成的身上,尖叫:“你干什么!我才不要你的钱,还有,你离我远点!”
卷成一团的钱票散落一地,朱有成也像傻了一样,愣在了当场。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朱尔幸现在对他的意见这么大,给钱都没用。
这要是安抚不好,以后可怎么办。
他正发愁呢,病房里的其他人却觉得朱尔幸多少有点不懂事了。
主要是有点傻。
不过年轻人嘛,能理解。
他们的目光在地上散落的钱上转了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劝朱尔幸。
“小姑娘,不管你爸之前对你怎么样,他现在愿意给你钱,你就拿着,你年纪还小,他养你是应该的,你在这方面犟什么。”
“就是。”有人把散落在地上的钱捡起来,欲往朱尔幸的手中塞,“你不要你爸的钱就是傻,你以为你这样就是有骨气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你没钱没工作,以后怎么生活。”
“是啊,你不要他的钱对他可一点损失也没有,但是你可就不一样了,听话,拿着啊。”
朱尔幸往回缩手,梗着脖子道:“我有钱!姑奶奶给我留了。”
“一个孤寡老太太就算有钱能有多少。”这回说话的是沈爱红,她走过来,接过那人手中的钱亲自塞给朱尔幸。
见朱尔幸还握紧拳头不肯松手,沈爱红强硬掰开她的手,又握住,“拿着!别犯傻啊!”
朱尔幸垂着脑袋酝酿一会儿,很快红了眼眶。
没办法,人设摆在这儿呢,只能这样了。
她抬头,吸了吸鼻子,又把眼泪憋回去,“反正我就不要!”
“我都想好了,等我出院后,我就把这几个月在他们家的花销算清楚,到时候一并还回去,然后我就收拾好我的破烂回乡下种田,反正我有手有脚还有姑奶奶留的两间老屋,大不了日子过的苦一点,但总归不会饿死或者冻死,比留在这里一不小心没命强。”
“而且……”她咬了咬唇,忽然恨意满满地瞪向朱有成,“反正前十八年你也没管过我,我没吃过你一粒米,喝过你一口水,所以你也不用现在来装好人。还有这些东西你也赶紧带走……”
她指着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那兜子吃的,“你们不是一直都骂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一身的穷酸气,我可不敢吃你们这种高贵的城里人的东西,花你们的钱,不然我又成了不要脸的贱皮子,被你们天天骂怎么没死在乡下,反而到城里丢人现眼。”
说完,品味一番,觉得情绪递进是对的,在心里给自己点点头。
她不可能一直对朱有成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因为时间一久,别人就会忘记她曾经没命的事实,毕竟也没真死,他们只会看见朱有成这个爹一直在她面前低头求和,然后反过来指责她这个受害者不懂事。
所以该爆发还是要爆发,这样也好继续对朱有成甩脸色不是。
外人不知道朱尔幸的心理活动,他们只看见她似乎越说越气愤,竟直接冷笑一声,嘲讽道:“而且我现在要是碰了你们的东西,回头你们一个不高兴,骂我或者打我一顿都是轻的,要是再想方设法害我,我可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能被人救起来还能死而复生。”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她的语气很冲,声音也刻意拔高,就显得又尖又刺耳,就像她此刻的人一样,是个浑身竖满尖刺的小刺猬。
“这把孩子丢乡下不闻不问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骂孩子,还咒孩子死,这也太难听了,我和人吵架都骂不出这么难听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对待仇人呢。”
“他们都差点把小姑娘害死了,可不就是仇人,这点骂算什么。”
“那倒也是,不过咱们这儿可不是偏远山区里没有开化的地方,虽然也有不少家庭重男轻女,但也没见过他们这样的,说来说去,还是他们的思想和品行问题。”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小姑娘这次的运气确实好,都断气那么久了还能活,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来一回,还真说不准……”
本来病房里的人就因为朱尔幸的种种表现对朱有成这个亲爹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更是连连摇头,再度指指点点。
朱有成哪能让误会继续这么下去。
他苦笑一声,蹲下来,捂脸,好一会儿后才长出一口气,再度抹了把脸,站起来继续冲着众人继续苦笑,无奈叹气,“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系列的动作堪称完美地表现了一个男人的有苦说不出。
没了朱尔幸的捣乱,这一次,他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
“你们之前也听我说了家里的事,当时那种情况我总要有所取舍。我除了把幸幸送走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这和金凤离婚吧。”
朱有成是真的爱苦笑,“别说金凤为我生了一儿一女,就说她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怀孕这个情况,我要是和她离婚了,那我成什么了。”
他看向朱尔幸,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又忽然想到之前几次被她故意打断的话,又止住了。
旁人一些男人觉得朱有成这段话说的还算掏心窝,顿时觉得朱有成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毕竟一个男人有担当,不抛弃糟糠妻子,那就不算差。
他们的声音也难得缓和几分,“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即便这样也不能完全不管孩子啊,看给孩子委屈的。”
“确实。别的不说,就你今天的表现我们一病房的人可都看在眼里,你这爹当的是真不合格,也难怪孩子对你有情绪。”
“孩子能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想来平时没少被骂,我就不信你这个当爹的一点也不清楚,就算事情是因为你老婆起的,说来说去,你的问题也不少。”
朱有成见众人的情绪没那么尖锐了,又偷偷瞥了朱尔幸一眼,见她正低头扣着指节,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再继续冲他大吼大叫,心里好歹定了定。
他长吁一口气,诚恳向众人道歉道:“是是是,我明白大家伙的意思,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也意识到了我的问题……”
他向众人解释:
“我是农村人,运气好进了运输队,一开始生怕单位嫌我笨,不要我,就拼命工作,后来技术慢慢练出来了,又开始被队里安排更重的工作,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外面跑车,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只能交给金凤管,很多事情我也确实不清楚,时间久了,我这贸然接手,很多地方都丢三落四,连孩子要吃饭,要花钱的事都想不起来……”
为了表现,他竟然还当众给自己一巴掌,“说来说去,确实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合格,这些年要不是我忽略了幸幸,在她回来后也没能处理好她和金凤之间的问题,也不会有这次的事情发生,更不能叫孩子这么想我!”
他倒是对自己舍得下狠手,没几秒,脸上就浮现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众人见了,想着男人在外养家不容易,也确实有不少男人对家里那摊子事儿弄不明白,便又理解了几分。
还有人看向朱尔幸,明显想要劝她理解为人父母的不容易。
那怎么可以。
她愿意让朱有成在这么多人面前假模假样演戏,是因为她清楚朱有成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徐金凤的身上,尽量把自己摘出来。
朱有成今天几次开口表现都被打断,她总不能叫他带着遗憾离开医院吧。
只有他有机会表现了,她才能再度戳破他的假面,逼他往后更加努力做个“好父亲”,好弥补她这个被亏欠的女儿。
她是厌恶朱有成,但是不厌恶钱啊。
原主的亲生父母当初可另外给了他们两万元的抚养费,虽然他们也没指望朱有成和徐金凤能真将这笔钱都花在原主身上,要不然后面也不会再单独给朱妈一笔钱和物资。
但那也不代表他们真的能心安理得的拿着钱却又那样对待原主。
朱妈到死都没有和原主说过她的身世,只是告诉她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乡下老家,说那几间老房子总能为她遮风挡雨,又多次提到厨房,暗示里面有给她留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见不得光,一个乡下老太太也不可能给她留太多的东西,她都这么厌恶朱有成了,总不能还主动伸手找他要吧。
所以必须得朱有成一次次主动给,然后别人劝着她,她才能不情不愿地拿不是。
另外她还打算结婚。
到时候,“好父亲”朱有成为了人设,不得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
原本那些钱就该是她的,她不能明着要,难道还不能拐弯抹角一下。
除此之外,只要朱有成的“好父亲”人设立的越来越深入人心,将来和徐金凤之间的矛盾才会越来越不可调和。
她既然暂时摆脱不了他们,那就只能让他们内部更乱。
他和徐金凤闹的越狠,她就越得利。
也越开心。
朱有成果然没让她失望,说的不少人都转换立场了。
所以她抢在其他人面前开口,“所以忙就可以解释一切?”
依旧是满脸恨意的模样,“再忙,逢年过节总有时间吧,就算不去看我,也没见你去探望白白给你养了十八年孩子的姑奶奶啊。”
朱有成解释:“不是我不想去,是你妈她……”
朱尔幸打断他,“那你不会偷偷去?还是她把你腿打断了?”
病房里的众人:“……”
对啊。
他们差点被朱有成带跑偏了。
只要有心,就算再为难也能找到机会,哪有什么难不难,就端看想不想。
“呸!”有人啐道:“亏我刚刚差点就信你真不是故意的,还以为你心里有孩子呢,原来是当着我们的面前作戏啊,恶心!”
朱有成再度被骂,言辞比之前都激烈。
他几次张嘴,却找不到可以辩驳的切口,只能无奈放弃。
等骂声告一段落后,他才擦了把脸上被溅到的唾沫星子,向着众人弯腰鞠躬道:“大家伙说的对,确实是我的错,我在金凤和幸幸之间的问题上选择了逃避,我现在说的再多也是苍白的,我就不解释什么了,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以后肯定不会了,我会好好弥补幸幸,尽最大努力当一个好父亲!”
“幸幸,爸爸也不说了,以后你看爸爸的表现好吗?”他对着朱尔幸,一脸祈求。
朱尔幸这回竟直接翻了个白眼,把钱再度扔回他身上,拽着杨明夏就往外走。
“幸幸!”朱有成一边着急捡钱,一边又着急追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算了。”看了全程的吴科长按住朱有成的肩膀,主动拿过他手中的钱和票,道:“我去吧,放心,贪不了你的。”
“不会不会。”朱有成连连摆手,又一脸感激地冲着吴科长笑道:“那就拜托您了,一定让幸幸收下。”
吴科长“嗯”一声,几步就追上了朱尔幸和杨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