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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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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幸这边在沈爱红离开后就溜达着往住院部病房走。
其实如果可以,朱尔幸更想在外面逛逛,但是外面现在太晒了,不如回病房休息,说不定还能碰到朱有成。
她倒不是期盼朱有成过来,主要是她在沈爱红走前问过她上午有没有见到杨明夏过来,沈爱红说没有,朱尔幸就心道这位女主果然被吓到了。
朱尔幸还挺着急的。
毕竟今天都23号了,明天24,后天就是杨明夏原定下乡的日子。
虽说吴科长昨天也说杨明夏很可能走不了,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杨明夏能如期下乡,万一她明天出不了院,总之意外一旦发生,按照杨明夏那一戳就躲起来的性子,真下乡了,说不定还会一直当缩头乌龟。
但她又不可能不混黑市,这样一来,她要是还像原书中那样闷头乱钻,迟早连累到自己身上。
所以事情还是要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朱有成要是中午还过来的话,她就勉强给他个好脸色,让他给杨明夏带个话,也顺便看看朱有成现在面对她提出的要求的执行程度。
伴随着夹杂着槐花味道的饭香走到病房门口,朱尔幸还真看到了朱有成。
他大概刚过来,不仅满头大汗,脸也被晒的通红,正不停地拽着汗衫的领口轻抖,企图散掉身上的热气。
有人见他这样,就给他递了把扇子,让他先扇一扇。
朱有成面带感激地道了谢,接过蒲扇开始用力扇风,目光一边在病房内搜索,一边问他们:“幸幸又不在,你们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病房里有人摇头,也有人指着门口说:“这不在这儿呢嘛。”
朱有成转身,果然看见站在门口的朱尔幸,脸上又立刻堆起了笑,“幸幸,你回来了,快过来吃饭,爸爸中午给你带了……”
“我管你带了什么,反正我不可能吃带口水的饭,恶心!”话还没说完,又被朱尔幸故意打断,往他心口扎刺。
朱有成好不容易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勉强让自己“忘了”吐口水这事儿,猛然听朱尔幸提起来,脸瞬间就绿了。
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但他早上就没吃饭,那份小馄饨也被他带到单位送人了,所以实在吐不出来,就只能用力压了压胃,冲着朱尔幸苦笑道:“幸幸,爸爸是真不知道你妈还能干出往饭里吐口水的事儿,爸爸今天中午都没回家吃饭,这些都是在单位食堂打的,干净的,你放心吃。”
朱尔幸直接冲他翻白眼,扭着脑袋根本不搭话。
朱有成就开始低三下四地哄她,“真的,这些饭菜真的是干净的,幸幸你相信爸爸,爸爸以前或许对你不太上心,在你妈针对你这件事上选择了逃避问题,致使你在乡下待了十八年,但爸爸从来都没想过害你,你就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爸爸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爸爸肯定会一直对你好……”
他一口一个爸爸,听的朱尔幸直犯恶心。
就他这种狗东西也配当她爸!
要不是时代受限,身份受限,她也打不过朱有成,她早就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狗东西吊起来打了。
她本来还想继续怼朱有成几句,但没想到先听到病房里的人劝她,“小姑娘,虽然说你爸之前做的确实不对,但他也知道错了,早上你去吃饭那会儿,他还向我们承认了错误,也不停保证以后肯定会对你好,你就别和他赌气了,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
朱尔幸:“……”
原来他们早上说的是这些,难怪这些人对朱有成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朱尔幸不算很意外,毕竟这就是事情最终会演变的方向,她就是没想到来的也太快了些。
还有就是朱有成这个狗东西学聪明了啊。
早上那会儿竟然没趁她不在的时候给自己开脱,反而在立一种很新的“改过自新”的人设,不得不说他有点机变的本事,难怪能在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里从一个乡下泥腿子混成运输队的队长。
朱尔幸又去看说话的那个人,也是之前给朱有成拿扇子的那个。
昨晚沈爱红过来给他们扎针的时候,她听见沈爱红喊他——蒋新田。
一个年纪看上去比沈闻语还要大一点的老大爷。
时代如此,朱尔幸也不可能更犯不着和一个旧社会长大的老头生气,便说:“蒋爷爷,他们欺负我整整十八年,还差点害死了我,我生他们的气连十八天的零头都没有,拢共也就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天的时间都不到,那我也太好哄了吧。”
自以为自己在帮助朱尔幸的老头蒋新田:“……”
其他因为朱有成今天表现好,便觉得蒋新田说的也挺对,还想跟着劝朱尔幸两句的人也沉默了。
主要是这十八年和不到一天的时间对比属实太强烈了。
朱有成就赶忙说:“不用不用,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幸幸现在和我生气是应该的,我不着急,总归是我对不起她。”
说着,目光又转向朱尔幸,“幸幸,爸爸也不是逼着你原谅我,爸爸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我活该,你该生气生气,但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而且爸爸真的没有往饭菜里弄口水,你要是实在不信,爸爸可以先吃给你看。”
说着,朱有成就要去开饭盒。
朱尔幸本来懒得搭理朱有成,毕竟她中午吃的又好又饱。
但是见朱有成开出来的饭盒里装了半饭盒红烧肉和半饭盒炒鸡蛋,便忽然改了主意。
她当然知道朱有成不可能往饭菜里吐口水,也信他带的饭菜不可能是徐金凤做的,那她干嘛不留下。
她自己不吃也可以给杨明夏吃啊。
杨明夏这个小可怜女主前期是真的可怜,就当她提前投资了。
“等一下!”朱尔幸在朱有成的筷子夹到红烧肉前忽然开口,“谁说我不吃了,我吃!”
朱有成赶忙把筷子递给朱尔幸,脸上带着笑催促道:“好好好,你吃你吃,你多吃点,吃不完的……”
他还想说吃不完的“爸爸再吃”,但没想到朱尔幸接过筷子后把饭盒重新盖上了,筷子也放在饭盒上面,没有动的意思。
朱有成傻眼,“幸幸,你怎么不吃的啊?”
朱尔幸的语气还是很冲,“我现在不想吃,等会儿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你愿意吃就行。”朱尔幸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接受他带的东西,朱有成现在哪敢反驳,只一个劲儿地陪着笑脸。
但是他等啊等啊等,发现朱尔幸好像忘记要吃饭一样,还是不动。
朱有成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幸幸,你还不吃吗?”
说着,他还按了按自己空荡荡的胃,实在烧的难受。
朱尔幸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冷笑。
朱有成这个狗东西肯定猜到她中午要么自己吃食堂,要么嫌弃他带来的饭菜,所以就打了这么一份好饭好菜过来,就等着她不吃,然后他给解决。
这样既当了好爸爸,也能省点钱。
但她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面上全当没看见,只不耐皱眉道:“我不是说了等会儿吃,你一直催我干什么?”
但病房里的其他人看见了,就有些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朱尔幸逮的就是这句话,便抢在第一时间道:“你没吃饭?那你带这么点饭菜过来到底是给你自己吃还是给我的?怪不得一直催我吃饭呢,就等着我说不吃,然后你自己吃是吧。”
朱有成哪想到朱尔幸这么敏锐,而且现在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哪能承认。
他一边在心里骂刚刚多嘴的人,一边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而且爸爸吃过了,爸爸就是担心你一直不吃饭会饿,所以才催你赶紧吃饭。”
可惜这回连老天爷都站在朱尔幸这边,因为朱有成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朱尔幸立马“哼”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两个饭盒往边上一推,神情厌烦道:“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别再来我面前演戏了,你不嫌累我也累了。”
“反正我现在也满十八岁了,在法律上来说也不需要你养了,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出院后会去你家把我的东西收拾了,然后我们就别联系了。反正你以前也没管过我一天,以后继续保持,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当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就当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朱有成的头都要炸了。
之前朱尔幸冲他生气,无论是大呼小叫也好,还是冲他砸东西也好,都至少证明她的情绪是波动的。
现在她忽然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一段话,无端让人心里发寒。
朱有成赶忙站起来解释道:“幸幸你误会爸爸了,爸爸确实没有吃饭,但那是因为你妈往饭菜里吐口水的事实在太恶心人了,爸爸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事儿就吃不下,所以才没准备自己的,爸爸催你吃饭是怕等下饭菜凉了后你再吃伤胃。”
朱尔幸根本不理他,只一个劲儿皱眉催他走。
朱有成哪敢走。
要是他现在真顺了朱尔幸的意走了,被人误会事小,哄她的难度就更大了。
万一真让她彻底心寒,那以后朱家人回来,他……
朱有成继续解释,“幸幸,爸爸说自己吃了饭是怕你担心,因为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所以才想瞒着你。”
“但是幸幸,爸爸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也不是故意只买一份饭,爸爸只是……”
朱尔幸却一副被他吵到了的样子按着太阳穴,“我让你走!”
她的声音陡然加大,一下子打断朱有成自以为是的剖白,也吓了病房里的其他人一跳。
朱有成的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朱尔幸忽然抬头瞪眼,“走啊!我让你走!”
朱有成被她眼里的烦躁和憎恶吓到,怕更惹得她反感,不敢再逼逼,连连点头道:“爸爸就走,就走,爸爸听你的,幸幸你别生气了。”
说完转身离开,在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朱尔幸一眼,才欲言又止地走了。
他这样子叫病房里的人看了,还是没忍住替他说了句好话,“小姑娘,兴许你爸真的是不想吃饭,所以才只打了一人份,毕竟你妈往饭菜里吐口水那事儿确实挺恶心人的,你爸吃了那么久带着口水的饭菜,现在知道了,一时半会儿吃不下饭也正常。”
当然也有觉得朱有成可能真是装的,毕竟他昨天也不是没装过,也说过好多次瞎话。
两拨人竟然就这么辩了起来。
朱尔幸现在真的好生气。
气朱有成连装模作样都不到位,吵架给的情绪和反应更不好,以至于她原本让他给杨明夏带话的打算都落空了。
还有她自己也是。
一见到朱有成就恶心,就想骂他。
但这也怪不了她啊,谁让朱有成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看来等下还是只能给杨明夏留纸条了。
朱有成坏了她的事,她不想让朱有成好过,就冲正在辩论的两拨人说:“是或者不是,你们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会不会去吃饭不就知道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
对啊。
他们可以偷偷跟踪朱有成看看。
说干就干,有两个年轻人立刻前后脚出了门。
其他人就在病房里等着,一时间相顾无言。
就在大家等的着急,又小声讨论朱有成到底会不会去吃饭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面色奇怪地回来了。
不等他们进门,病房里的人就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他去吃饭了吗?应该没吃吧?毕竟他看着像是真的悔改了,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骗我们吧?”这是对朱有成感同身受的一些爸爸们。
“哼,你们男人不就是这个德行,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的时候,反正我觉得他肯定去吃了。”这是站在朱尔幸这边的女性反驳的声音。
俩年轻人被问的头疼,只能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去了!我们俩亲眼看见他去了医院食堂,还看见他吃了才回来的!”
所有人:“……”
啊这……
总之,一时间满室寂静。
站朱有成的和站朱尔幸这边的都沉默了。
朱尔幸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是我爸,我难道不比你们了解他。”
众人:“……”
沉默、尴尬。
尤其是帮朱有成说话的那几个。
蒋新田这老头的白眼都翻没了,冲着朱尔幸气吼吼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爸这种撒谎成性的人!”
朱尔幸:“那你现在见到了。”
蒋新田:“……”
他又哼哼几声,彻底不说话了。
朱尔幸才不管他。
这老头生气也不是替她不值,不过是觉得自己被骗了而已,爱生不生,多生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