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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时间回转之寄人篱下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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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云没月。
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城中万家灯火,尽是圆满与温馨。
临退不由的想起母亲,那个张扬肆意的女子,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
嘴里的柳叶变了调,丝丝缕缕的思念里,带着如影随形的孤独。
屋里的临织听着柳叶声,昏昏欲睡。
林妈在京城过了大半辈子,临到头了,主家却遭飞来横祸。
年轻人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为了不给少爷添麻烦,林妈收拾东西走人,思来想去竟不知道去往何处,慢慢悠悠的走到了牧州老家。
院子已经不是那个三间茅草屋的篱笆小院子,变成了青砖灰瓦的房子。
一路打听来,当年把她卖掉的父母和半大不小的弟弟都已经没了,姐姐一辈子没有音信,想必也同她一样,恨极了家里。小院里只剩下柔弱的弟媳和一个女儿。
抬手欲敲门,却从门缝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张刻薄中带着酸臭味的脸,林林记忆如新,就是那做主拿她们姐妹换钱的大伯—林大有。
“没看到登哥快成亲了吗?你和你那快死的老娘占着这房子做什么?你让登哥在哪成亲?”
“就是,你早晚要嫁人,爷爷已经做主把城外的几间竹屋借与你暂住,你别不识好歹!”
林大有旁边站着几个小子,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咄咄逼人,却不敢向前。
屋里内门紧闭,院子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拿着刀,拦在门前,眼神阴沉如狼。
“林登要成亲,住我们家的房子做什么!成不起就不要成啊!”
“那竹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你这么识好歹,怎么自己去住,把你家房子让给林登!”
少年们气的跳脚,眼珠子一个个瞪的像青蛙,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大有拄着拐杖来打圆场:“那怎么能一样!文哥儿是男人,他家的房子要留给他成亲用,你是女子,以后要嫁人又用不到房子!登哥好歹也是你哥哥,你怎么能看他娶不上媳妇!”
少女眯着眼,把声音压着成熟低哑:“王员外家也是一个女儿,他家房子更漂亮,大爷爷何不找王员外!”
“哎~”,林大有挂着虚伪的笑容,苦口婆心的劝说:“王员外非亲非故的爷爷怎么能开口呢,这不是想着我们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忙吗?你登哥娶了媳妇以后发达了也能照应你们娘俩不是!来来来,把刀放下。”
“大爷爷,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我放下刀也行。你说登哥以后会照料我们,”林梦终于有了表情,她指着那个第一个口出狂言的少年道:“可是这林成一来就咒骂我母亲,这种照料我可不敢要!”
林成仗着人多势众,又有长辈,根本不把林梦放在眼里:“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扫把星,把你全家都克死了,你娘也活不了多久了!”
“林成!”林大有假模假样的呵斥道:“你说什么呢,她是你妹妹!快给你妹妹赔不是!”
“我不!凭什么!谁知道她是不是我妹妹!凭什么让我向这个小野种赔不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梦的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的盯着林成,似乎随时要咬断林成的脖子。
林成吓得一哆嗦,当着几个兄弟的面又不想认怂:“说就说!”
林大有见势不对一拐杖打在林成腿上,打的林成一趔趄:“胡闹!想什么样子!别忘了你们今天来干什么的!”
“爷爷!”林成委屈的大吼一声,林大有转过头去不看他,林成憋屈的推开门向外跑去。
林林躲在墙角,看着林成,偷偷跟上去。
林大有看着委屈的孙儿恨不得给林梦几巴掌,再把她卖掉!
可是林梦大了,他也老了,儿孙满堂,他为了孩子们的前程得要脸面:“大爷爷已经打了你哥哥了,这事就过去吧,大爷爷知道梦梦最懂事了,不会和哥哥计较的。不过你哥哥说的也没错,你这命也确实不好。也不知道这房子会不会沾上晦气,不过你登哥现在时间紧,也不会嫌弃你,你和你娘什么现在就收拾收拾吧,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林梦想,这句话放在林大有身上就十分贴切:“大爷爷老了,可手段还是和当年一样,想必卖掉我两个姑姑的时候也是和现在一样利索吧!”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震惊!
林大有虎了脸,眼神阴郁,嘴角耷拉着:“小孩子家家,胡说些什么!”
林梦眼神阴沉的戏谑道:是胡说吗?我爹要不是挂念着姑姑怎么会英年早逝!这些年他做生意带着族里的叔伯兄弟,现在他不在了,你们不仅瓜分了他的铺子,还对我们赶尽杀绝,想来我爹的死,你林大有绝对是有一份大功劳。”
“孽障!孽障!我是你大爷爷,你竟敢这么编排长辈,来给我拿下这小丫头片子!我今天就要卖…”一众小辈在前,林大有一顿,而后愤怒道:把她逐出族谱!”
林梦是个疯子,手里还有刀,几个少年投鼠忌器,围着人半天也不敢凑上去。
林大有挥着拐棍要自己上,几个少年就像是有了勇气,拿着竹竿费了半天劲把林梦困住。
林大有提着拐杖一棍一棍的打在林梦背上,林梦像疯狗一样拼命挣扎,咬牙切齿咒骂。
“本来想留着你这张脸的,可惜啊, ”林大有有些惋惜的在一次提起拐杖,朝着林梦的脸打去。
林梦无依无靠,也没啥嫁妆,完完整整的还能嫁个好人家。这一棍下去,毁了脸,这一辈子就完了,只能嫁些残缺人家。
林超惊的松了手,林梦一脚踹开竹竿支起手臂抵挡拐棍。
一枚石子飞来,林大有哀嚎一声,捂着手臂坐在地上。
拐棍被打掉,林梦抬头,一个面色慈祥的妇人一跃而入,几下把院子里的人都放倒在地,动作干脆利索,林梦看呆了。
林林把林梦扶起来察看:“我已报官了,你身上有无大碍?”
对方手掌温暖,骨肉均匀,林梦看着自己粗糙的手,不好意思的缩回:“多谢…”
几个官差涌入,领头的看到地上躺着几个人,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官爷啊!你可得给草民做主啊!”林大有拐棍一扔,眼泪说来就来。
官差一看瞬间明了:“林老啊,您就别来这一套了!有什么话去衙门说吧!”
堂上林林作人证,林梦身上的伤为物证,林超主动认罪,惊堂木一拍,林文林武被吓坏了,丝毫不敢不敢再隐瞒,林大有再也狡辩不下去了。
林文林武一人十大板,林成八大板,林超主动认罪悔过,五大板。
林成不见踪影,官差派人去捉。
林大有抵赖无法,只得认罪,只是年纪大受不了板子,便只能交赎金。
官差派人去了家里收赎金顺便通知领人,三个儿子皆不愿出钱赎人,其中两个儿子只顾领自己儿子心急,再三之后,才凑够了赎金。
林大有被放出来的时候,孙儿都已经被接走了,门口空无一人,他独自走回家。
刚进门口,就看到老三急急忙忙的奔来,林大有心里宽慰。
“爹你怎么才回来!你把成儿带去哪儿了?”
林大有心里不是个滋味,随即发火:“我不知道!成儿一个大小子我哪管的住他。”
“爹呀!这孩子是你带出去的!你怎么能这么说!现在官差都找不到人!他绝对不是出去乱跑了!”
话未落音,门口传来三娘子气喘吁吁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陈娘子说看到官差去了西街。”
林大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三郎羞愧不已。
三娘子进门看到林三郎发愣,轻轻推他一把:“三郎?三郎?我们现在赶去,看能不能给官爷求个情,看在文儿没动手的份上下手轻些!”
西街荒败的巷子里,荒草青黄交杂,狗毛乱飞,少年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左臂血迹斑斑,大夫剪开衣服,连连摇头。
林三郎夫妇与抬着担架的官差正好遇上……
曹林因为厌恶林大有而救了林梦,并且为她报官作证,林梦十分感激,邀请林林去家里,想要拜林林为师。
林林并未打算留下来,也不想和以前再有什么牵扯:“我此次回牧州是游山玩水的,并未打算久留。”
林梦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恩人来牧州人生地不熟,不如在我家住,就当小女的答谢。”
回到家,林梦去先去看母亲马兰,马兰躺在床上,安静的一动不动,林梦伸手去探马兰的鼻息,确认无虞后,动手招待曹林。
曹林打量着房间,三间正屋,里面两张床,大的睡着一个中年女子,小的大概就是林梦的。
家具少的可怜。
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即便家里有卧床的病人,也没有什么异味,只有些苦涩的药味。
照顾病人,招呼客人,熬药,劈柴,打扫,自从林梦回到家后就一刻也不停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