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千叶一支

63、时间回转之寄人篱下14

　　白墙灰瓦的江南水乡。

　　泛舟湖上，看杨柳长叶拂堤，荷叶错落，大鹅嘻戏，红掌拨碧波。

　　徐州可比风一吹起来黄沙漫天的京城好多了。

　　曹云知喜欢徐州，喜欢这里温暖舒适的气候，喜欢这里人轻轻柔柔的性格，还有长的白白净净却不学无术的小姑娘，连被叫起来早起练功时也不觉得手冷脚冷，整天呜呼哀哉的。

　　曹云知不明白那一瞬母亲不高兴的原因，也并不知道那个就是他的父亲，只是觉得那人不收钱很奇怪的很。

　　母亲每年都会带他去徐州，他每次都翘首以盼。只是每次母亲都会带他去木刻摊前买霸王木刻，时间渐长，曹云知也明白了大概。

　　好奇，惊喜，百爪挠心，让他吃不好睡不好。

　　是什么让父亲选择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即便近在眼前，母亲也没有选择告诉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对于他来说，父亲在他生命里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他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既然是母亲的秘密，那他就不问。

　　徐州的夜晚不似京城繁华喧闹，灯火昼夜通明如夜宴。坐在屋顶之上，灰瓦连绵，灯火点点，抬头仰望，柳月弯弯，月光洒在千家万户，安宁又神秘。

　　一个神秘的人影闪进了他母亲的屋里，轮廓与那个男人又几分相似，接着他听到了母亲压抑的争辩声。

　　曹云知好奇的偷偷揭开瓦片，母亲满脸泪痕的拽着那个男人挽留，却再也不开口阻止。

　　“乔家救了我，我不能背弃誓言。你带云儿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就当从未认识我。”男人不为所动 ，狠心的拽掉了那只手，决绝的转身离开。

　　曹云知开始讨厌郭家，更讨厌那个困住了他父亲的乔家。

　　天光微熹，马蹄声，马车声，孩童哭叫声响起。

　　人越积越多，夹杂在一起喧闹异常，曹云知被惊醒，警惕的睁开眼睛。

　　树林茂密，郁郁葱葱，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挤进来，郭媛媛在旁边睡的天昏地暗，一无所觉，头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露水。

　　轻轻的拂掉郭媛媛头上的露水，一路向下，搭在郭媛媛柔嫩的脖颈上，曹云知的眼神满是恨意和纠结，只要他把手合拢，就能轻易人断送郭媛媛的性命。

　　在面摊的时候，曹云知一眼就认出了郭媛媛，他本以为郭媛媛会被梁王府杀掉，没想到梁屹之竟然放了她。

　　那他也不能让她这么痛快的死掉，他要郭媛媛尝尝这世间所有的苦。

　　看，她不是很信任他吗？

　　外面相隔数百步就是原州城门，曹云知隐藏在树后，偷偷打量着城门，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与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套衣服曹云知格外眼熟 ，是昨天追杀他们的人。

　　“媛媛，起了，我们要赶路了。”

　　曹云知伸手轻轻的推着郭媛媛的肩膀。郭媛媛渴睡，迷迷糊糊凭条件反射抓住曹云知作乱的手，想睡，却又强迫着自己睁开眼。

　　“云知，我们到哪里了？”

　　“我们刚刚出了京城，前面就是原州城！你把这套干衣换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鼓声响起，厚重的城门被几个士兵缓缓推开。

　　拥在城门口的人群一拥而入，李四和王五向旁边靠着，给人群让路，两双眼睛仔细的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身材娇小的人。

　　抱着琵琶的小姑娘，买菜的老妪，都被拦下，检查了面皮才放走。

　　抱琵琶的小姑娘气不过哭哭啼啼，引来了守城军。李四掏出一块牌子出示，守城军行了礼，便不再干涉。

　　一辆马车驶来，李四使了个眼色，王五上前道了一声：“得罪。”

　　车夫的争吵呢，侍女的哭叫，女人的斥责混成一片。

　　一个挑着扁担的买菜老翁弯着腰颤颤巍巍的路过，无人在意。

　　原州一家安静的客栈中，郭媛媛泡在浴桶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青菜露水香。

　　昨天晚上没睡好，她现在身上哪哪都疼，在温水中泡着，郭媛媛舒服的哼哼。

　　路上女子的尖叫声还在耳边。竟然能在把重兵守下，不知不觉的混进原州城，虽然曹云知看起来年纪轻轻普普通通，却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又要跟着她？难道只是为了她的美色吗？

　　可是要是因为美色，也不大对啊，虽说曹云知主动提出做朋友，还愿意尊重他，哪怕她移情别恋也无所谓。但是曹云知一直对她客客气气，从不曾有过逾距之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会在情到浓时让她走吗？不会不甘吗？如果不会，圣人在世大抵如此吧？可是圣人又怎么好美色！

　　可见曹知云不是圣人！

　　再说，他如果真的爱美色，以曹云知的本事，把她送给黄金玉借黄家之势从军，假以时日肯定能平步青云，要什么美色没有？

　　难不成真是一见钟情，而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对不对！

　　这事要隔追随主子建功立业郭媛媛可以理解，毕竟富贵险中求，可是她一个赔本买卖曹云知还上赶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难不成是另有所图？

　　那会不会要把她卖到异域赚钱，毕竟她长的可不便宜啊！

　　郭媛媛跨出浴桶，穿上寝衣，一边擦头发一边想，想的脑子懵懵的昏昏欲睡也想不通，头发也迟迟擦不干。

　　郭媛媛毛巾一甩！就想钻进被子里。

　　算了！不想了！不擦了！

　　望风的曹云知看到郭媛媛出来，站起身，自觉的去清理洗澡水和衣服。

　　曹云知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洗了脸，一身深色束腰长袍，先前屏风后的凳子上，一把短剑搁在桌上，脚下是大包的行李。

　　郭媛媛看着曹云知忙忙碌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清理完后，曹云知道：“你先睡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郭媛媛穿着单薄寝衣，披头散发，小脸被水汽熏的红润，一脸的不耐烦，娇俏动人，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曹云知面对郭媛媛，没有丝毫尴尬，就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回答。

　　没有害羞，没有丝毫面对心爱姑娘的不自在。

　　郭媛媛的样貌出众，走到哪里都会收获爱慕，这种眼神她太熟悉，就像曹云知第一次见到她，欢喜又高兴，她同他说话做事，他会害羞。

　　他说会无条件的帮她。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是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吧，曹云知到底是对她有所图。

　　这样也好，郭媛媛暗暗的想着，这样她利用曹云知的时候就不会心怀愧疚。

　　“没事的，你去忙吧。”郭媛媛收起不耐，端出自己大家闺秀的样子，温柔的笑着。

　　“好，我就在楼下，你有事叫我。”

　　门被合上，郭媛媛看着曹云知的脸缓缓被遮盖，直至完全消失。她转身倚在门上，心凉如冰。

　　关上门，曹云知双手颤抖，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暮色降临，曹云知收了衣服，买了马车，叫起郭媛媛退了房，郭媛媛顺从跟随，两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勾勾叉叉的林子里，下属在汇报，周围派去的把守的人手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孙立威不得不带着人循着两人踩踏的痕迹一路追踪。

　　行程线一会向南一会向东，歪歪扭扭，走的别提有多费劲了，就像刻意在耍他们。

　　孙立威气的一拳砸在树上。

　　有看出门道的下属直言：“大哥，我看过了，前半部分是两种浅浅的脚印，走的凌乱，想必是两个人有分歧，之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脚印，走的却很整齐，想必是那小子背着那小姐，只要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走，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孙立威如释重负：“前方通何处？”

　　“大哥！是原州城！”

　　“原州城附近的人手有没有什么消息？”

　　“还在搜索，并无发现，我们派去的人把守城门口，他们进不去的！”

　　孙立威霎那间暴跳如雷：“一群废物！蠢货！这个点了，那小子已经混进去了，还把什么守，让他们进城去找人，累了一夜，娇贵的大小姐肯定要休息。让他们去客栈查！只要是两人的不管是男男女女还是男女，都要查！”

　　“是！”

　　戴月披星，匆匆赶路，为了甩掉敌人，从原州出去后去了隔壁梁水，再从梁水转移到京城后面，禹州。半个月过去了，颠簸的马车上，郭媛媛都吐的不再吐了。

　　只是她和曹云知的关系似乎也陷入了冰点，变成了一路讲不了几句话的陌生人。

　　马车在天亮之前终于到达了禹州。

　　进城照旧先找客栈，曹云知走在前面，理也不理她，郭媛媛脸上挂不住，拄着捡来的树枝勉强跟着上楼，抖着吐的虚脱的腿跑个澡，趴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

　　门被轻轻推开，郭媛媛浑然不知，曹云知踌躇着来到榻前。

　　奔波半月，风餐露宿，郭媛媛眉毛杂乱，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干裂，如同缺了营养的牡丹，憔悴残损，却也倔强，不肯开口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