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千叶一支

59、时间回转之寄人篱下10

　　虽然最后达成了目的，但郭媛媛失去了自己温柔高贵兜里有钱的美好形象，要不是娃娃脸看着呆呆萌萌，郭媛媛真的有点怀疑娃娃脸是来耍她的。

　　黄金玉躺在脚下喘气。

　　郭媛媛低头，镶珠嵌玉的锦缎绣鞋沾了锅底灰，心情更是恶劣。

　　对着黄金玉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的踹了几脚，把人踹成满脸脚印的猪头，才稍稍解了气

　　从无人经过的小巷道人来人往的街道，再到清清爽爽的小胡同。

　　曹云知带着郭媛媛穿行在各式各样的街道中。

　　马上有了新住处，郭媛媛非常关心未来家庭情况：“恩人，此次媛媛冒昧拜访，可会打扰？”

　　娃娃脸一愣，说道：“叫我云知便可，我父母早逝，家里只有一乳母，并无打扰。”

　　没有姑舅？以后不用操心繁杂家庭关系。

　　郭媛媛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提起云知的伤心事，是媛媛的不是。”

　　娃娃脸轻声回答：“人不知，而不愠。郭小姐不必愧疚。”

　　路途漫漫，郭媛媛从兴致昂扬，到步伐沉重。

　　皇城脚下分东西南北，城东多是权贵之家，城南富户鳞次栉比，城西与城北皆是平民小官多些。

　　他们刚刚所在就是城南，而娃娃脸家在城西。

　　与梁王府距离甚远。

　　脚又疼又累，要不是旁边跟着娃娃脸，郭媛媛恨不得立刻坐地痛哭。

　　从城东到城南，从城南到城西，郭媛媛来京城这俩个月都没今天走动的多。

　　终于来到了娃娃脸的家。

　　一个小小的黑漆大门，还没梁王府的后门大，郭媛媛虽然知道娃娃脸不是权贵，但这却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也太寒酸了。

　　推开门，小小的座山影壁，上绘云纹浮雕。穿过影壁，小小的四方院落，屋子漆纹斑驳。

　　南边回廊边种着几棵竹子，廊下不知名的花儿草儿长势旺盛。园中几棵花树竞相绽放，开的热烈唯美。

　　院落虽破旧，打理的清爽干净，却又生机勃勃。

　　东边的回廊下，一个年逾四十的妇人靠着落日的余晖在缝补着衣服。

　　看到娃娃脸和郭媛媛进门，眼神震惊。

　　这位小姐粉面桃腮，柳眉朱唇，珠钗华服，姿容艳丽，神态肃穆，身姿端庄窈窕，夕阳的余晖铺在身上，恍若九天仙子。

　　林妈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兴奋的眼神看看郭媛媛又看看娃娃脸。

　　娃娃脸抬眼看看郭媛媛，又收回，有些羞涩的介绍：“林妈，这是郭小姐，暂住我们家。”

　　林妈一怔，随即高兴的把人引进屋里端茶倒水。

　　郭媛媛礼貌的笑着。

　　天仙一般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林妈一颗老母亲的心化了，倒了茶递给郭媛媛：“小姐喝口茶先歇歇，我去收拾厢房。”

　　郭媛媛走了一路，嗓子早就干了，要不是在别人家，她现在能一口喝下一壶。

　　郭媛媛接过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看到林妈出门便立刻仰头一饮而尽，茶杯空了，郭媛媛不客气的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门外林妈兴致勃勃的问：“少爷，这郭小姐如此神仙人物，是哪家女？可有打算几时提亲。”

　　“路上捡的，并无打算。”

　　林妈：“…”我的少爷！没有打算你害什么羞！还在家里暂住，当我眼瞎不成。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是郭小姐，金钗钿合浓妆艳质，她也看不上粗茶淡饭的少爷。

　　那么玉树琼枝的郭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简陋的小院里？

　　林妈看了一眼少爷的脸，顿悟：郭小姐可能只是喜欢好颜色而已，毕竟贵族小姐的情郎遍地走，看上他家少爷也不稀奇。

　　只是郭小姐也是个厉害人，别家小姐都是春风一度，她却知道放长线。

　　傻乎乎的少爷，注定难以得偿所愿，林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试探道：“那少爷知道郭小姐家住哪吗？”

　　“不知，但她有个表哥叫梁屹之，家里有亲戚叫乔婉。”

　　林妈：…

　　林妈吓的大喘气：“少爷，这郭小姐是自愿跟随还是你邀请郭小姐？”

　　梁屹之是梁王府世子，大名鼎鼎，林妈纵然不知道乔婉是谁，但也顿时感觉五雷轰顶：“这可是梁王府的人呐！我的少爷！这要是不巧你就要吃官司了！”

　　“林妈低声，”曹知云看向主屋：“梁王妃没了，梁王府把郭小姐赶出来了！我欲与郭小姐交朋友，邀她小住，郭小姐来此乃是本意。”

　　“什么？把一个小姑娘赶出来了！梁王府怎能如此！”林妈眼里的惊惧变成了震惊：“这么说郭小姐是自愿想和你做朋友？”

　　震惊过后林妈又恍然大悟：“老爷夫人保佑我们少爷，天上馅饼砸下来了。”

　　“愿意和我们少爷做朋友，嘿嘿！我的老爷夫人哟，少爷开窍了，你们要瞑目了！”

　　打扫擦洗，铺被褥，林妈念叨老爷夫人，想着郭媛媛光彩照人的样子，全身上下充满干劲！

　　暮光四合，微风起伏，林籁结响。

　　玄衣侍卫禀报完退去。

　　梁屹之立于窗前，锦衣博带，面容硬朗，眼神锐利。

　　一只鸟雀飞来，落在窗前四季桂上，叽叽喳喳的扭头梳理着羽毛，模样娇俏可爱。

　　桂树年数，枝桠多不胜数，一只灰扑扑的小蛇缠绕其中，向小鸟慢慢靠近。

　　梁屹之手指微动，一颗珠子飞出。

　　小蛇落地，鸟雀受惊飞走。

　　淡黄色的桂花簌簌而落，零落成泥，结束了美丽又短暂生命旅行。

　　郭媛媛就像这只小鸟，他就像那颗珠子，他们不是同类，隔着郭府二十七口人的姓命，隔着郭媛媛晦涩难懂的心思，隔着他难以开口的喜欢。

　　明明心有所属，出口却变成了伤人的利器，最好的结果只会是让郭媛媛惊惧飞走。

　　他们在一起是对郭媛媛是种折磨，他不忍心，可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放手，却又不甘心。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仰观吐曜，鸟鸣啁啾。

　　郭媛媛迷迷糊糊眨着眼，雕花小床，碧色纱帐，眼光透过纱帐照在脸上。

　　没有了屏风的隔断。

　　阳光耀眼而又热烈，温暖又有些粘腻的燥热。

　　该起身了。

　　拨开碧纱帐，郭媛媛撑起半边身子，伸出手，却迟迟没人回应。

　　这些侍女天天就爱偷懒！伺候主人也不上心。

　　郭媛媛怒从心起，睁开眼睛，粗糙的碧纱帐近在眼前，惊恐回头，她屈身于方寸大小的床榻之间，盖着薄薄的锦被，锦被花纹早已过时。

　　一个妇人端水推门进来，笑容满面：“郭小姐醒了，先洗把脸吧。”

　　昨天的出走好似南柯一梦，郭媛媛开口叫到：“林，林妈…”

　　林妈笑眯眯的回应着。

　　郭媛媛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她已经离开了梁王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表小姐了。

　　没了侍女，没了妆匣，有的只是昨日带来的一身衣物和钗环。

　　暗沉的铜镜映着郭媛媛清晰的轮廓，失去了脂粉的修饰，和过硬的家庭背景，人也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变得温和柔软。

　　梳妆台旁还有一叠浆洗干净的素衣。

　　挽好头发，素面朝天。

　　院中花儿开的热闹，郭媛媛挑了一朵浅黄的花儿簪在发上。

　　潘鬓沈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回身举步，恰似扶柳摇花笑，一路向正厅走去。

　　曹云知等着丽人一步步向他踏来。

　　树摇花落，海棠花瓣摇曳沾上衣襟，红粉佳人般颜色，却不及丽人的半分清丽。

　　曹云知看的失神，害羞的垂下了头，复又抬起，云里雾里陪着丽人吃第一顿早饭。

　　察觉到了曹云知频频相顾的目光，郭媛媛心里犯了嘀咕，是今日没有妆容的原因还是发髻梳歪了，忐忑的问道：“曹公子看着我做甚，可是媛媛哪里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曹云知慌张撇头：“是在下失礼，只是这衣衫制式古旧，我看着略为眼熟。”

　　郭媛媛：“这是林妈予我换洗的衣物，不是云知的吩咐吗？”

　　“家务其事皆由林妈做主，我并无插手。”

　　曹云知绕郭媛媛两圈，终于看出了门道，神色凝重：“这是我母亲的。”

　　郭媛媛：“……”

　　在曹云知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穿了他亡母的衣服，这可怎么办！

　　曹云知会不会介意？会不会赶她走？她要去哪？今天晚上住哪？那这衣服她是继续穿还是脱？

　　她就像片随波逐流的浮萍，连长久个落脚地都没有，悲伤！

　　曹云知不知道郭媛媛的头脑风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想来家里并无年轻女子的换洗衣物，林妈才会如此，是在下的怠慢。郭小姐看看还需要什么，在下陪小姐去采买。”

　　郭媛媛诧异的抬起头：“云知不怪我？”

　　曹云知挠头：“为何要怪？”

　　郭媛媛小心翼翼的开口：“这是令堂的衣物，我并无意冒犯…”

　　曹云知笑了，萌萌的大眼睛渐渐变弯：“这怎么能是冒犯？若母亲知道她的衣服能为郭小姐解围，想必也是乐意至极。”

　　阳光从门外洒落，菱形的窗格把阳光割碎，变幻斑驳，落在曹云知长长的眼睫上，他的眼睛明亮纯粹，耀眼，扑闪间，挥掉了郭媛媛心里的阴霾。

　　郭媛媛望着曹云知，也笑了，笑的轻松：“云知…”

　　“嗯？”

　　“令堂一定是个良善的人。”

　　“嗯。”

　　“郭小姐太生疏了，叫我媛媛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