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千叶一支

56、时间回转之寄人篱下7

　　梁屹之今日下值有些早，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特意去四季楼买了这个月最新制式的头面和裙子，偷偷摸摸的回到荷园，准备给郭媛媛一个惊喜。

　　梁王带着一票郎中堵在荷园，郭媛媛被几个妇人老老实实的按在椅子上，脸色扭曲，一动不动，郎中们挨个给郭媛媛把脉。

　　梁屹之急忙进屋：“父亲，有话好好说，先让人放开媛媛。”

　　最后一个白胡子郎中把完脉，点点头，梁王挥挥手，几个妇人松开手，带着郎中一起走了出去，郭媛媛站起来一个不乐意把椅子踹翻：“梁延，你站住！我敬你是长辈！你却如此害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拿旁边的花瓶往梁王头上砸。

　　梁王哼了一声，虎着脸站着，也不走了，像是在说郭媛媛不敢。

　　梁屹之夺下瓶子，拦住郭媛媛，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媛媛，刚才那些人都是郎中，在梁王府，不会有人害你的。”

　　郭媛媛打不到，梁王一脸不管不顾，找了张椅子坐下看戏。

　　郭媛媛气的双眼发红：“梁屹之你胡说，你知道是谁把我们郭家灭口的吗？就是郎中，要不是他给水井下了药，我们郭家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何至于无知无觉的被人活活烧死，梁延他今天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弄死我，你是不是是跟他一伙的？”

　　梁屹之恳求的看着郭媛媛：“媛媛，那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了，我父亲不会害你的。你最近确实不对劲，郎中只是把脉而已，还没开药对不对？”

　　“滚开！有些事不会过去的，永远不会。”

　　郭媛媛狠狠的剜了一眼梁王，推开梁屹之，头也不回的走进内室。

　　“父亲，媛媛此番无力，儿子去教训她！”

　　梁屹之说完跟过去想继续哄哄郭媛媛。

　　“站住，”梁王却突然开口：“最近你去住怡园，不要缠着她。”

　　梁屹之：“？？？”

　　郭媛媛已经好几天对他爱搭不理，却频频去书房，现在父亲被骂了非但不生气，还让他离郭媛媛远一点，父亲以前就喜欢郭媛媛母亲…

　　难道…

　　梁屹之难以想象，悲愤出声：“父亲！”

　　梁王没被乱七八糟的戏份打扰，认真的开口：“你如果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就同她分开吧，这对你们都好。”

　　好家伙，他还是想岔了，梁王这是想挑拨离间啊！

　　梁屹之急了：“我们的事我心中自然有数，媛媛得了什么怪病？还是您想重温旧梦？有什么原由，父亲不妨直说！”

　　“荒唐！”梁王拍桌而起：“你在说什么！”

　　梁屹之据理力争：“我在说什么父亲不明白吗？您说不喜媛媛，让我离她远点，把我调去禁军，而您呢？明知道郭媛媛会对您不敬，却天天默许她去书房。如果我没猜错，您书房里现在还挂着乔婉的画像吧！你心里一直是乔婉！哪怕是杀了她！还是你得不到的，现在也要让我失去吗？”

　　“够了！”梁王听不下去：“郭媛媛怀孕了，你该考虑给她一个名分，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呆在梁王府，看好她，不要胡闹。”

　　梁王只是为了梁王妃照应郭媛媛，并没有什么不妥，儿子的想法让他心累的离开。

　　这个信息太大，梁屹之呆呆的坐在厅里，不知是喜是忧。

　　郭媛媛靠在屏风后，抚着肚子，面色凝重。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煮沸的小炉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小丫鬟端着温好的酒给郭媛媛倒上。

　　端起酒盏，递到唇边，酒盏却被一只手抢走。

　　“病情未好，切莫饮酒。”

　　梁屹之在对面坐下，给郭媛媛续上茶水。

　　郭媛媛泯了一口不悦的说道：“绿茶？你怎么没去上值？”

　　郭媛媛偏好口感醇厚香浓的红茶和黑茶，和梁王口味一般无二。

　　这也是促使郭媛媛早起去书房气人的原因之一。

　　梁屹之和梁王妃却喜欢绿茶和黄茶。

　　“我今日沐休，郎中说了，饮食要清淡。”

　　郭媛媛不满的报怨：“郎中说！郎中说！我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梁屹之眼神微闪：“一点小风寒，无碍，会有些嗜睡。”

　　“那倒是！”郭媛媛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会，就不吃午膳了。”

　　郭媛媛迷迷糊糊的睡着，床榻外侧沉了沉，梁屹之来了，他伸出手把郭媛媛揽在怀里，郭媛媛朝热源拱了拱，把头埋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郭媛媛想把时间留下，可是这注定是妄想。

　　三天过去了，梁屹之没有对她提起任何关于名分的事，连怀孕都是瞒着她。

　　意料之中，却掩不住失落，难过的情绪铺天盖地，快要将她淹没。

　　郭媛媛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不知情的样子，每天去找梁王“聊聊天”，还稍带着一份黑暗料理。

　　她等着梁屹之开口，却迟迟等不到。

　　这是不对的，郭媛媛告诉自己，她和梁屹之之间本来就是交易，她要逃跑的，不该留恋这些。

　　冬天太冷了，老鼠都出来了。

　　她让小丫鬟去找府里管家要些老鼠药，药药荷园的老鼠。

　　小姐的贴身丫鬟去要东西，可真是寒酸的可以，谁让荷园里被梁屹之遣散了，剩下的两个连院子都还没扫完，连个多余的人手都没有。

　　真真可怜。

　　梁王叫梁屹之去谈话，给了他一幅画卷 。

　　“打开看看。”

　　梁屹之缓缓的展开，眉目艳丽的女子一点一点的出现，媚意横生，让人难以抵挡。

　　梁王回忆往昔：“我和乔婉结识在十九年前，当时是我陪你母亲回门，喝醉了走错路，无意间遇到，她姿容艳丽，却缩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无力挣脱。我说我可以救她，她只问了我叫什么，我们逐渐有了往来。”

　　“我带她翻墙出去游湖泛舟，逛街采买，教她读书写字，我们约定永远在一起，那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我向你母亲提起此事，她对乔婉没什么印象，点头同意了，于是我向乔家提出纳乔婉为妾。”

　　“乔家答应了，没想到乔婉突然风寒病了一场，你母亲去看她，她递给你母亲一碗茶水，回府之后，你母亲就小产了。”

　　“我去找乔婉，她拒不见我，却承认了小产是她所为，我想要一个解释，她却避而不见执意远走，去了老家，找了郭家子弟履行婚约。”

　　“我恨她背叛，更恨她狠心，想杀了她，你母亲偷偷派人保护她，可我却无时无刻不能放下她…”

　　梁王背对梁屹之，虎目含泪。

　　梁屹之把话接过：“趁我母亲病重，你把人支走，杀了郭府二十七口，所以你对郭媛媛有愧，你想我娶她为妻，圆了乔婉的愿，让我帮你赎罪！你满眼都是乔婉，可你有没有想过，乔敏嫁来梁王府二十三年，丈夫心里装着别人，还要派人保护对方，眼睁睁的看着乔府全家被流放，而你却袖手旁观，你又何尝对的起她？我不会帮你赎罪，我不欠她的，要去也是你去给郭家和我母亲赎罪。”

　　“屹之，”梁王再次开口：“她根本不想留下来！有了名分和这个孩子，她或许会愿意留下来。”

　　“父亲如此在意郭媛媛，怎么对乔婉下手时不见一丝留情！”

　　谈话不欢而散，梁屹之出了书房，去了荷园，郭媛媛睡的昏天暗地，浑然不知今夕何夕。

　　梁屹之轻轻一瞥，小丫鬟跟着梁屹之来到外面：“小姐已经不攒钱了，最近开始攒老鼠药。”

　　梁屹之觉得生活有点刺激。

　　“全部给她换成巴豆粉。”

　　事无巨细的听完小丫鬟的汇报，回到里间，郭媛媛还没醒。

　　“你不该来的，”梁屹之抚着郭媛媛的脸，喃喃自语：“如果我娶你，你会不会留下他？”

　　“不会的吧…”

　　郭媛媛一觉醒来，梁屹之不知去了哪里，早已不见踪影。

　　郭媛媛心彻底凉了，叫来小丫鬟，让她把最近攒到的老鼠药归一归，看看到底有多少。

　　然后带着老鼠药，提着补汤去了梁王书房。

　　经过这段时间的刷脸，梁王对她已经减少了戒心，郭媛媛打开药包，放进汤里搅了搅，汤依旧散发着香味。

　　郭媛媛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来不及思考，梁王已经过来了。

　　郭媛媛提汤进了书房，小丫鬟拔腿就怕，去找梁屹之，希望梁屹之赶来之前梁王能给郭媛媛留一口气儿。

　　闻到香味，梁王先是围着碗转了一圈，确定了这是府里后厨的手艺洗，才放心的端起碗来，喝了一口:“不错，小白眼狼今天有良心了，知道孝敬长辈了。”

　　郭媛媛今天难得没回嘴，笑的温温柔柔：“那是自然，您年纪也不小了，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哪天就吃不着了。”

　　梁王刚想回嘴，突然腹中一痛，异样的感觉上涌，说不出的难受。

　　“梁王？您这是怎么了？”郭媛媛假装关心的询问。

　　梁王腹痛如绞，汗如雨下，口不能言，双眼直直的看着郭媛媛，像是要剥了她的皮。

　　郭媛媛站起来伸手去戳梁王，梁王一动不动，郭媛媛得意的笑起来，笑到捂着肚子哭出来。

　　“疼吗？”郭媛媛蹲在梁王旁边恶意的问道：“他们被烧死的时候比这更疼千倍百倍。”

　　“你说我母亲杀了你女儿，你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你可以杀了她，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杀了我们全家。可是你们梁王府欺人太甚！你杀了人还要为了梁王妃留下我，梁屹之为了私心圈禁我，退了我的婚，看着我每天欢天喜地的生活在仇人家里，认贼作父，就像耍猴一样，你们是不是很得意？就因为我是个孤女，孤女就可以被你们随意糟蹋吗！我叫你什么？我叫你姨丈！我叫他…表哥！”

　　“我每天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梁王似乎痛的睁不开眼睛，双唇颤抖的开口：“郭家的事是我的错，可屹之对你是真心的，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郭媛媛质问道：“真心？什么是真心？是不合礼节的诱骗我还是让我无名无份的怀着孩子住在梁王府，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就是因为我胸无点墨空有姿色，所以只配做个玩物吗？就算我不杀了你，他也从没打算放过我！你们姓梁的都是缺德到家了！”

　　“他不是不给你名分，他只是怕名分会拘束你，又不舍得放开，怕贸然给了激怒你。”

　　郭媛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抽出匕首：“你当年就是靠着这一张嘴骗得我母亲吧，闭嘴吧！最该死的就是你！”

　　梁王闭上眼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睁开眼睛，却看到匕首插在郭媛媛胸口，郭媛媛躺在地上，鲜血喷涌。

　　梁王扯着嗓子喊人，爬过去为郭媛媛止血。

　　郭媛媛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用带血的手握住梁王的手：“活着太痛苦了，死了有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说？梁屹之来了看到你杀了我和孩子，他会怎么对你呢？”

　　“你可知，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眼角余光处，人影依稀，郭媛媛转过头想看清来人，却再难以看清。

　　“我知道，我只是不愿做连巴豆和□□都分不清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