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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时间回转之寄人篱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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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娘自从教会了她,每天早晚两趟,来无影去无踪,除了衣服有来回变化的痕迹,梁屹之这是要谁都不管她,困死她。
洗衣服也变成了难事,一碰手心的小泡一股钻心的疼,她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有药。
送来的衣服都不怎么脏,郭媛媛梗着一口气,用手指搓着。
荷园没人,她一边哭一边洗,不想向梁屹之低头。
东娘快来的时候她就搽搽脸,不想被看到。
她肯定是梁屹之的眼线!
第一个水泡破了,郭媛媛咬着牙哗哗流泪不吭声,拿衣角布条笨手笨脚的裹好。
沾水如百十根小针在扎,郭媛媛痛的发抖。
“世子,小姐她…”角落里的东娘面露心疼,欲言又止,忍不住想上前去。
“她离开梁王府,就像一朵牡丹到了农田里,没有了花匠的精心饲养,只能枯萎,你帮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
东娘没再说什么,不忍再看,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郭媛媛高烧又起。
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郭媛媛想着她上次发烧的时候,一会是御医扎的她想嗷嗷叫,一会是梁屹之的温声细语,她好似在做梦,又好似在空想。
罢了,这回没人发现,死的肯定比上次清净多了,讨厌的御医,她再也不想看见针了。
怡园里,长随拿着只鸟儿塞进鸟笼道:“小八呀小八,你还知道回来。”
梁屹之看着那只几天前迫不及待飞走的鸟儿,此时急不可耐的吃着谷子,若有所思。
郭媛媛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又看到了那盏琉璃灯。
她又活了?
柔软的床铺,丝滑的锦被,没有霉味的屋子,真好!
郭媛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淡淡的熏香,让她浑身舒坦。
可能是死多了的副作用,郭媛媛这次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掀开被子想下床摸摸她的宝贝首饰们,却发现手上被裹了厚厚的纱布。
她这是,没死?
丫鬟端着水进来,看到郭媛媛醒来,喜极而泣:“小姐您终于醒了,这几天您去哪了,世子差点要把我们卖掉!”
郭媛媛拍拍她的头安抚:“没事!没事!你女红手艺好,卖到哪里都饿不死!”
小丫鬟嘴一撇,不说话了,拿着帕子给郭媛媛搽脸,生气了!
郭媛媛继续问:“那你怎么回来了?”
“管家把昨天夜里把我叫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小姐就烧的昏迷不醒了,您当然不知道。”
夜里发现的!不是东娘。是谁在监视她?梁屹之?还是梁王?
“我昏迷的时候谁来过荷园?”
“王爷前几天去了王妃故里,这几天只有世子来过。”
原来是梁屹之。
荷园还是主屋住着舒适,郭媛媛养了好几天,小丫鬟还是精细的伺候着郭媛媛,仿佛郭媛媛从未知道郭媛媛与梁王府断绝关系的事。
这几天梁屹之没来,也没出言赶人。
洗衣服的日子不堪回首,郭媛媛手上的伤刚刚结疤,自然不想回后面,也绝口不提要出府的事,心安理得的住着。
月色朦胧,万籁俱寂,荷园早早吹了灯。
树叶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梁屹之轻轻关上门,拉开帐子。
郭媛媛睡的香甜。
嫩嫩的小脸,梁屹之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郭媛媛咂咂嘴,翻个身,呼吸漏了一拍,梁屹之受惊般的转身离开。
郭媛媛平静的睁开眼睛:“这就要走吗?我等了表哥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今天才等到。”
夜色中,清甜中带着一丝睡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梁屹之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像是在逃避什么。
郭媛媛来不及穿鞋跑下床拉住梁屹之:“你明明是来看我的,为何不敢见我。”
郭媛媛晚上穿的轻薄,轻纱半掩,白玉一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朦朦胧胧,诱惑而又不自知。
“松开!”梁屹之眉头紧皱:“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梁王府,如果你还想离开梁王府,就回去睡你的觉。”
“如果我不想离开呢,”郭媛媛眼巴巴的看着梁屹之:“外面太苦了,我怎么活得下去,表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说的要走,为何又不走,你在耍我?”郭媛媛想留下了,但还是原来那个娇纵任性好逸恶劳的郭媛媛,梁屹之庆幸又有些失落,百感交集。
郭媛媛以为梁屹之生气了,吓得松开手,捂着脸哭哭啼啼:“我错了!表哥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不想亲近你,只是你对我太凶,我觉得你讨厌我,我害怕,我不敢和你说话,不敢和你同行,怕你说我没有规矩,挑我毛病,怕你会教训我,会打我。梁王又不喜欢我,我怕你以后会天天打我,所以我才给陆微登写信,向他求救,想离开梁王府。”
就因为这?郭媛媛并不爱慕陆微登,却是因对他的畏惧而想离开梁王府,梁屹之有些气闷:“那为何又想留下?”
“因为我发现表哥是个好人,东娘不会晚上去看我,是表哥救了我,表哥扣留我的衣服首饰让我洗衣服,并不是苛待我,只是为了让我明白生活艰难,不要随随便便离家出走,”郭媛媛的小手悄悄顺着衣角爬到梁屹之的手上,拉了拉:“我知道表哥是个好人,是想保护我,只是不善言辞。”
对着郭媛媛澄澈的眼睛,梁屹之突然有些愧疚:“若我不是呢?若我只是为了留下你呢?”
郭媛媛看着梁屹之的眼睛认真的问道:“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表哥,我好看吗?”
郭媛媛自小娇生惯养,肤白细腻如玉,一双狐狸眼,眼角微抬,轻轻浅笑,就仿佛是无声邀请,他开始就是被这双眼睛迷惑了。
梁屹之有些情不自禁的回道:“自然。”
“美貌在高门大户的千金身上是荣耀,在孤女身上却是灾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我自小就学过,无论表哥是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留下我,但是至少能护住我这一时,不是吗?”
这么深刻的道理,却从郭媛媛嘴里说出来,她笑着着,可是笑里却带着苦涩、无奈。
不想留下,却因为没有退路,不得不留下,就像折了翼的鸟儿。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郭媛媛的脸上,她应该是活泼的自由的。
郭媛媛在利用眼泪打动他,他却不想再重复一遍得而复失。
梁屹之擦掉郭媛媛的泪水,戳穿道:“苦肉计?还是又想讨好我!你如果今天等我就是为了说服我,那么就到此为止吧,你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踏出梁王府的后果?”
“我知道,所以我在寻求表哥的庇护。这不是苦肉计也不是讨好,是我的真心话。”
柔软的外衣落下,郭媛媛只着一件单薄的抹胸,眼神大胆而又热烈的看向梁屹之,向他靠近:“当然我也不会让表哥白白收留我的。”
郭媛媛知道梁屹之的心思,她这种白送上门的便宜,梁屹之肯定不会拒绝,郭媛媛得意起来。
郭媛媛的表白是真心还是为了自由不择手段,梁屹之分辨不出,也不敢赌。
如果以后再遇到困难,郭媛媛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去求别人,他不能答应,不给郭媛媛一个这种方法有效的印象。
梁屹之冷淡伸出手把郭媛媛推开,眼神不屑,企图打消她的心思:“你拿什么帮我达成所愿,水性杨花!你和你的母亲一样!”
郭媛媛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她是讨好,可说对梁屹之一点想法没有也不可能。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屹之,突然明白了母亲的处境。
一个家族的庶女,绝望的想逃离牢笼,未婚夫杳无音信,此时有一只手伸来,她拒绝,那只手锲而不舍,她满心欢喜的准备回应,却被推入万丈深渊,名声尽毁,被迫离京。
她真的好傻啊!
“梁屹之,你们梁家是不是特别喜欢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是想要还要故作清高,梁王是!你也是!梁王毁了我的一切,把我变成一株莬丝花,明明是你刻意追逐我,引诱我在先,我只是顺水推舟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却变成了水性杨花,你如此厚颜无耻凭什么评价我母亲,又凭什么说我水性杨花。我是想勾引陆微登,他是我未婚夫,那又有何不可,我不像你得不到就暗地里动手脚毁掉它,我郭媛媛从不喜欢讨厌我的东西,他喜欢什么我就要毁掉,哪怕是我自己。”郭媛媛的声音悲伤冷静,看着梁屹之的眼神又带着一股子疯狂。
梁屹之被拆穿了也仿佛充耳不闻,伸手去带郭媛媛:“你太偏激了,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以后不要用这种方法来讨好别人,今天太晚了,去睡吧。”
郭媛媛后退两步避开了他的手:“梁屹之,我和你打个赌好不好,我数完一二三就开始叫人,你只要看着我数完你就赢了,我永远不离开梁王府,你如果打断我,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梁屹之不接话,只道:“太晚了,去睡吧。”
郭媛媛没有动,打散了头发,目光坚定的念出:“一。”
梁屹之看着她一动不动,像是再看无关紧要的东西。
郭媛媛解开衣服,光溜溜的站在屋里,面无表情的念出:“二。”
梁屹之的手紧握成拳,依旧没有打断。
郭媛媛不屑的笑了一声,无所谓转身朝门口走去,七月的晚上,寒意遍布全身。
光滑的木门近在眼前,郭媛媛伸出手,颤抖的去触摸那扇门:“三”。
轻盈的晚风袭来,门扉被吹动,发出微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