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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境动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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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三年,大历朝建国的第十三个年头,西境蛮族大举进犯中土。皇帝历武帝封中郎将萧轶为征西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迎战蛮族。
萧轶其人出生于公侯世家,萧轶的祖父曾经是大历朝开国皇帝历元帝的武学师傅,历元帝和这位武学师傅的感情十分深厚。后来萧轶的父亲跟随历元帝一起打下了大历朝的江山,被册封为成国公,娶了皇帝的妹妹顺阳公主。成国公和顺阳公主膝下只有一子,便是萧轶。萧轶从小便跟随父亲混迹于军营之中,待在战场上的时间远比待在都城里的时间要多。得益于不断的历练和家族的显赫,萧轶年纪轻轻便军功加身,成为了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中郎将。但是萧轶并不怎么在乎中郎将的头衔,相反他对于父亲强迫自己久居沙场,远离都城风花雪雨的奢靡生活一直耿耿于怀。在他这个年纪,都城里的世家子弟大多是美人美酒相伴,琴棋书画为乐,萧轶却只能每天呼吸着边境的风沙,面对着一帮粗糙的兵娃子。每当想到这些,萧轶就不免感叹自己芳华虚度。只有在每次回都城复命的时候,从夹道迎接的姑娘们递来的眼波和抛入怀中的鲜花里,萧轶能感觉到自己依然是一位赏风谈月的翩翩佳公子。
接到皇命的那天,萧轶正好回都城探望母亲顺阳公主,正准备一会儿找几个要好的世家子弟去新开的清音坊听曲儿,结果被皇帝身边的泰公公直接带进了宫里。一道圣旨下来,萧轶第二天就要奔赴前线。
最近几年,成国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年间征战沙场留下的伤病渐渐发作出来,一到阴雨天浑身关节处疼得厉害。这些年萧轶慢慢从父亲手里接过了驻守边关的担子。这次的出征,不论从胆识、谋略还是对蛮族的熟悉程度上来考量,满朝上下再也没有比萧轶更合适的人选。
出发的那天,萧轶和顺阳公主在城门口告别。顺阳公主给了萧轶一个亲手绣的荷包,里面装着茴香,取出征的将军能够顺利“回乡”之意。每次父亲出征的时候,母亲都会亲手绣一个这样的荷包。萧轶将荷包贴身放好,再次离开了这座繁华的都城。
西境蛮族是常年居住在大历西部边境之外的游牧民族,由大大小小三十一个部落组成,以游牧为生,农业和商业不发达,大历朝的官员们觉得他们尚未开化,称之为蛮族。十年前蛮族遭遇旱灾,草木不生,牛羊饿死。蛮族最大部落的首领呼迦带领蛮族大军侵扰边关,意图进犯大历,被当时的戍边大将军,也就是萧轶他爹一棒子打退百里。呼迦不得已把年幼的儿子送到都城作为质子,向大历请求议和。此后十年,蛮族年年纳贡,两国之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几天前蛮族突然大举进犯。
西境驻军的军营中,萧轶正盯着沙盘陷入了沉思,旁边的一干将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儿也不敢出。
萧轶在抵达西境驻地的前一天,在行军的路上接到前线战报,州胥关失守了!
州胥关是大历西境上最大的一个关卡,东倚苍龙山,西瞻一马平川的平原大地,南连丽河水系,发达的水路运输为州胥关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军备补给,北面则被高耸的雪山群环抱,从来没有人能够越过雪山群抵达州胥关。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成为了大历在西境上最重要的据点,萧轶他爹十年前就是借助了州胥关的优势地形退敌百里。这样的州胥关历来是由重兵把守的,没想到不到一天的功夫,居然失守了。
州胥关之后就是一片平原之地,富饶的水系和肥沃的土地相互间隔着,构成了大历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不能再退了”,萧轶扫视了一圈,帐中坐满了都尉以上的将领们,一听他说话,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蛮族虽然攻下了州胥关,但是补给水路的控制权还在我们手里。丽河水系繁杂,蛮族对地形不熟悉,利用水路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让这帮野蛮子知道,他们是在谁头上动土!”
“报!”一名小兵冲入帐内,“禀告将军,前方探子来报,蛮人的粮草队伍遭遇偷袭,折损过半。”
“什么!”萧轶道。
“偷袭他们的人是蛮人打扮,似乎是蛮族人。”小兵道。
蛮族内部部落众多,其中最大的一支是呼迦统领的赤狼部,呼迦实际上是整个蛮族三十一部的最高首领。但是近些年来,赤狼部的几位王子争夺王储的斗争不断,内耗使得赤狼部慢慢显露出颓势。同时天星部在新王登基之后大力推行新政,积极地在边境上进行商贸往来,促进经济的同时引进了中土先进的农耕技术,渐渐地发展壮大。这几年天星部陆续合并了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大有要取代赤狼部地位的势头。
“看来蛮族内部有人想要趁火打劫,这正好替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萧轶道,“再探。韩统领,你带五万兵驻扎在苍龙山以东,挡住蛮人,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了。徐将军先带三万兵从丽河绕到蛮人后侧方,断开他们的补给。记得只可偷袭,不可强攻。同时要提防另一支蛮族势力,我们暂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
“属下领命!”韩统领和徐将军道。
可能真的是天佑大历吧,偷袭者在烧光粮草之后,迅速地后撤了,似乎不愿和大历军正面冲突。徐将军及时地绕到了蛮族军队的后方,和韩统领形成了前后包夹之势,失去了补给的蛮人犹如夹心饼干一般,被大历军迅速地围剿了。
大历军收复了州胥关,重新把蛮人逼出了西境之外。
全军上下都因为首战告捷而沸腾了,这种欢欣的气氛也感染了萧轶,他听了副将的话晚上准备犒劳大家。
如果萧轶不是那么年轻,他或许会察觉到这场战役的胜利来的太容易了,很多细节中都透露出蹊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所有人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当天晚上,萧轶在篝火边上说完了一大段犒劳诸军的慷慨陈词,又喝下了几杯酒,收获了一帮将领们或欣赏或崇敬的眼神,他心满意足地准备走了。相比于和一帮大老爷们勾肩搭背,酒气熏天地待上一整晚,萧轶显然对副将说的从蛮人那里缴获的不明物件更加感兴趣。
“你说这东西是个什么玩意?”萧轶看着眼前被安置在木推车上的黑色球形物体,这东西足有一人高,问边上的副将道。
“将军,我们从战场上抓来了一批蛮人俘虏,其中有一个当时正推着这辆车,不如把他带上来问问。”副将道。
不一会儿,一个蛮人俘虏就被士兵们拉扯着带了上来。这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有些瘦弱,皮肤很白,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更适合在书塾之中。
“你能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干嘛用的吗?”也许是因为年纪相仿,也许是被对方身上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所感染,萧轶的语气十分友善。
俘虏轻轻地点了点头,想要向木推车靠近,立即被士兵制止了。他只能看了看萧轶,又看了看木推车,用眼神示意萧轶。
这人好像是个哑巴,萧轶心里想,随即示意士兵将俘虏带到木推车边上。
在俘虏接触到这个黑色物体之前,萧轶的属下们已经护着他到了一百米开外,并在萧轶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墙,这个黑色物体有没有危险谁也不知道。
只见俘虏的手在黑色球形物体的底座上轻轻一摸,底座上弹出了一个小盒子,上面有着复杂的花纹浮雕,俘虏依次按下浮雕的不同部位,每按一下,浮雕就有一个部分陷入盒子里,这竟然是一只密码盒!
按了七次之后,整个黑色球形物体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侧面打开了一扇小门,之后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俘虏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之后,就垂下手静静地站在一旁。
萧轶实在是好奇,再加上这东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危险。萧轶推开属下走上前去,透过小门可以看到球体的内部分布着一个个的小格子,每一个大约可以装两卷书,但是现在里面空无一物,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装上东西还是已经被取走了。萧轶还注意到这个球体分为内外两层,中间的夹层里是一种蜡状物体,萧轶用小刀刮了一点下来,一闻,是火油。
萧轶大约明白这个东西是用来干嘛的了。这其实是一个保险柜,出征在外需要随军携带大量地形图,一旦战败需要撤离,这些资料如果来不及带走或烧毁而落入了敌军的手里,无疑于泄露大量己方的情报。这个东西可以用来保存资料,就算落入了敌方手里,没有密码也无法打开。一旦有人想要使用暴力破坏,内部的机关会点着夹层中的火油,瞬间将所有资料都烧毁。
蛮族什么时候拥有如此精巧的设计了?萧轶心里想着,不禁看向那名俘虏。谁知此时俘虏也望向了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不,他看的不是萧轶,而是萧轶的身后。
萧轶来不及完全转过身,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刀刃没入自己的身体,萧轶通过余光看见自己的副将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他手里的刀正泛着寒光。
“你…”副将不给萧轶任何机会,迅速地将萧轶推进了球体中,瞬间关上了小门。萧轶听见刀锋劈在球体表面的声音,接着在他眼前火苗蹿了起来,火光四起,周围瞬间炙热起来,萧轶仿佛被推进了熔岩地狱。
萧轶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满眼的红色和刺骨的灼热,之后一切都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