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楼之暗姬》奉剑书语

9、第八章 前尘往事（一）

　　逸月从未见过这样的韩汐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噬人的气息.带着一丝的悲凉，虽然很淡却令人无法忽视。平时韩汐舞虽然偶尔会带着一股疏离感但也不是不可接近，而现在的她却是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汐，你怎么了？”逸月站起身迎向走出来的韩汐舞，却被冷言一把拉住。
　　逸月看向冷言，却发现冷言那平时似笑非笑的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冷言慢慢地靠近韩汐舞，并伸出手去想要拉住韩汐舞：“汐舞，你应该相信我的，无论怎样我都是相信你的，只有汐舞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所以何必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相信你就好了不是吗？”
　　在冷言抓住韩汐舞手腕的瞬间，韩汐舞迅速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冷言。
　　接着一下子笑开了，恢复到平时的神态：“冷言哥哥，你怎么这么紧张？小汐没有事的，只是有一点点累而已，睡一觉便会好了。冷言哥哥，相思楼那边关于凌云山庄的信息应该传过来了吧？到时候把资料交给云陌就好，我想先去休息一下。”说罢韩汐舞便走出客厅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径直往临阳王府的“落梅轩”走去。
　　司徒麟看着韩汐舞出门后，神情数变，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冷言，让小舞她一个人清静片刻，明日本王想让你们见一个人。本王已吩咐子林安排好几位住处，那么几位就各自去休息吧。”
　　逸月笑笑，对着司徒麟不卑不亢道：“多谢王爷，小汐自有在下与冷言照顾，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司徒麟也不言语只是看着逸月，然后嘴角微微弯起，再扫了一眼冷言和云陌后便也出了客厅。云陌也看了冷言和逸月一眼也就告退回去休息了。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逸月看着冷言，用着难得一见地严肃的口吻。
　　“如果你想问的是汐舞的事，我想我不能告诉你什么，除非汐舞自己和你说。但是你若想走进汐舞的心，就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汐舞她很容易相信人，如果你取得了她的信任，她就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为你着想。可你一旦背叛她，在以后你将永远不能够再打开她的心。她极易相信人，却绝对不容许背叛与出卖，你只要记住这一切就足够了。”
　　“逸月，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洛月？希望你永远不要犯到汐舞这一点忌讳。”冷言漫不经心地说着，然而在淡然的语气中带上了十足的严肃和警告。
　　在冷言提到“林洛月”三字的时候，逸月的手指已经捏得泛白随即又松开。
　　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语调：“从四年前小汐解下她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被冰冻得失去知觉的身上开始；从她告诉我前事不可追，后事从头来过开始；更或许从她甜甜地叫我逸月哥哥开始，我就已经是楚逸月了。只是小汐一个人的楚逸月。而林洛月，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
　　楚逸月淡淡的语调之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以磨灭的坚定：“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跟随在她的身边。三年前她决定沉睡成全香雪的时候我犹豫了，后来在听到她死去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数次地后悔过没有和香雪一起进云王府，哪怕小汐她已经沉睡。而今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自己再犯同一次错误。”楚逸月那最后一句是铿锵有力的肯定句，代表着他最坚定的心与信念。
　　“这样最好，汐舞她虽然吩咐过不要查你的事，但为了她我并不介意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汐舞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希望你不要有机会让我对你出手。”冷言用凤目扫过逸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不过有的事闷在心里，对于刻意逃避感情的汐舞而言，她可是永远都不会了解的。”
　　温文尔雅的脸上抹过一丝可疑的红色：“我的事不劳你关心。”说罢逸月逃命似的离开了客厅，却没有听到冷言的低语。
　　“我可是提醒过你哦，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冷言看着逸月离开的背影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过了左颊那绽放的白梅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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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阳城的秋意似乎特别浓，到处可见萧瑟的景色，连临阳王府里的景色也毫不例外。落梅轩中乔木植物树叶已经变黄了，只余两棵枫树仍旧满树红叶，那样残阳如血的红仿佛要灼伤人的眼睛一般，令人睁不开眼。
　　韩汐舞身穿着白色的单衣坐在屋顶上，直直地盯着那火红的枫叶看，脸上却全无表情。她好像陷入某种回忆之中，良久才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呓语：“明明都已经忘记了的，为什么还会记起来呢。”
　　独自出神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她坐在屋顶吹着萧瑟的秋风的那一刻开始，逸月就一直看着她，虽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庞依旧，但眼神中却满是心疼。站立在回廊的转角处看着想着就这么守护她一辈子，不能稍离一步也不敢前进一步。
　　待到冷眼走进落梅轩时，看到的便是两个人吹风的情景。暗骂了逸月一声“笨蛋”后，纵身飞上屋顶解下身上的披风给韩汐舞披上，并在她身边坐下。
　　“汐舞在想什么呢，这副伤感悲秋的表情可不适合你。”冷言用一只手托腮，顺着韩汐舞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红火的枫叶撇了撇嘴角。
　　韩汐舞回过头来看了看冷言后，把身子靠在冷言的腿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后才开口道：“四年前我们从九原回来便到麟叔叔的府上做客，那时候包括爹、娘、小雪还有冷言哥哥你一起，现在却只剩下我们两个而已了。只是有点寂寞罢了。”
　　冷言伸手拉拉披风，把韩汐舞露在外面的手遮好：“干爹他们虽然一直没有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汐舞不要太担心。而小雪那终归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她也是幸福的吧。不过汐舞你……”
　　“嗯？”
　　“算了，没有什么。”冷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韩汐舞睁开了闭着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冷言：“放心，我没有什么的。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东西，还是那些零碎的片断，过几天就好了。冷言哥哥别担心，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风格哦，祈帝已经赐给我封号‘静华’，再过半个月就要进京谢恩，冷言哥哥要不要去九天剑盟解决一下你的事情。”
　　“是啊，我的事情已经拖了好久了，也是该进行决断的时候了。相信韩涉那个老匹夫见到我的时候不要太惊讶才好。”冷言的声音瞬时变得阴冷。
　　韩汐舞伸出手握住冷言的手，看着他的神色中还带着担心，而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持。冷言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由得笑开：“还好有汐舞在呢。”低头看着韩汐舞时，瞄到逸月已经转身离去的身影和泛白的指尖，冷言不由得笑得更欢：“还真是一个十足的笨蛋。”
　　“冷言哥哥说谁呢？”韩汐舞因为仰头看着冷言，并没有发现逸月的身影，所以不解地问道。
　　冷言也只是笑着拍拍韩汐舞的脸颊，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算计：“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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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梅轩中的清心亭里，韩汐舞叫人把琴桌搬入亭中并且点上薰香，淡淡的带着一股冷梅的味道。差贴身婢女清梦前往离落梅轩只有一墙之隔的“清竹轩”邀楚逸月三人前来品酒。
　　待三人到时韩汐舞已经调好音色，然后吩咐清云与清梦两人退下。清云和清梦是临阳王从“隐部”调来做韩汐舞贴身婢女的人，但两人并不知道韩汐舞其实是“暗星”的首领，平时照顾韩汐舞的日常起居。
　　韩汐舞示意三人坐下之后，才把一份材料递给云陌：“这是你二哥与司徒云舟的人相勾结下毒毒害你爹并嫁祸于你的全部证据，不日你便可以起程回凌云山庄了。带着这些东西回凌云山庄足以揭穿云少铭的阴谋了。”
　　“不过关于他与四皇子相勾结一事，我希望你能够与四皇子的人接话，并透露出合作的意愿。诱使他们与你合作并暗中把受到四皇子党控制的一些门派给牵制住。我已经通知相思楼的人进行配合，希望云少主不会让我失望。”略微思考了一下韩汐舞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云陌接过韩汐舞递过来的资料，看了看韩汐舞，半晌才面无表情地讲了一句：“不会。”
　　韩汐舞一阵黑线，睨视云陌一眼才蹦出一句话：“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笑神经坏死。”然后把一坛酒放置于桌子上，打开封盖后便有一阵梅香传出。
　　冷言看着酒坛，才奇道：“这些酒难道是四年前你酿的那几坛梅花露，我记得那是临阳王都已经把它搜刮走了才是呀。”
　　韩汐舞拿出四个白玉杯分别盛上酒，然后递给三人：“尝尝看。”才笑着回答冷言的话：“我才没有全给麟叔叔呢，这坛是我专门埋在梅树下，本来是想送给外公的，结果那时外公他并未到临阳来。后来我们回靖都又很匆忙，便一直搁在那里了，所以今天专程唤大家过来品酒的。”
　　楚逸月轻抿了一口，淡笑着道：“入口清醇，犹有余香，梅花性冷，冽而不寒。小汐酿的酒很是好喝。”冷言因已尝过韩汐舞酿的梅花酒，也只是轻抿一口，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云陌难得地主动说了一句话：“清寒香醇，好酒。”
　　“这是自然，我做出来的梅花露怎么会差，不过这回麟叔叔可尝不到这酒了。”韩汐舞得意地说。
　　冷言看向落梅轩入口，抿嘴对着韩汐舞笑道：“这倒未必，你看那不是临阳王还能有谁。”
　　韩汐舞很是郁闷的回头望去，见临阳王正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以一条银色的发带松松地束于脑后，身穿红色镶着金丝的锦袍，宛如工笔描画出来的眉目：眉如远川，斜飞入鬓，一双凤目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汐舞几人，嘴角微微勾起。
　　韩汐舞犹如被雷电劈中了一般，很多被遗忘了的记忆瞬间立刻涌现而来，头像要撕裂一般痛疼起来。
　　不是早就应该忘记了的东西吗？
　　为什么还是会记起来，其实有时候遗忘才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