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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楚家之“双生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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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衣女子怀抱着一个用黑布包住的长方形物体,看形状应是一架琴,引得过路人驻足侧目。她在云来客栈门前停下,信步走了进去,挑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女子放下手中的物体后,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清酒,看着窗外的景色自斟自酌起来。本来是一脸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蹂躏着手中的竹筷,却被楼下的议论勾起了兴致,只手托腮细听。
“王爷娶了这位云王妃才不过一年,怎料到云王妃突然得了急症去世了,可叹这云王妃也是个苦命之人,仅十七岁就香消玉陨,真是红颜薄命。”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是呀,是呀,而这云王爷也够痴情的,建了一座观雪阁广助天下读书之人,说是为了自己逝去的王妃积善结缘,盼她下一世有一个好命途。”另一个人接口,一脸钦佩。
“可不是嘛,天下第一富贾的女儿病逝,楚家所有行业均停业三天,为其披麻。那情境,可谓是缟素千里。云王爷还曾言要捐出楚家三分之一的财产帮助天下穷苦之人,广结善缘,以期来生能再遇楚小姐呢。普天之下无不称赞云王爷的痴情和善心,许多读书之人更是投奔云王爷,立誓为其效力呢……”
白衣女子轻放下酒杯,心里不由冷笑:好个司徒云舟,借香雪的名义广招门客,难道想做孟尝君不成。可怜香雪对他的一片痴心,生前被利用也就罢了,在她死后竟还不放过。
这司徒云舟真真正正的伪君子一个,若不是答应香雪不找他报仇,早把他砍成七八十块喂狗了。她恨恨地捏了捏手中星形的墨玉,抱起桌上的物体走出客栈。
靖都的西街是很繁华的,这里鱼龙混杂,加上各方的势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仿佛所有的势力都默认这样的方式,而把这种平衡状态保持下去的,正是相思楼。相思楼是天祈最大的妓馆,说是妓馆,其实也是不正确的。因为那里的歌妓和小馆只有他们挑客人的份,却没有客人挑他们的份。
也曾有客人不遵从相思楼的规矩,想强要相思楼“十二月”中的流月,却当场被流月给阉了,那个人偏是当朝太师的五儿子,惹得太师大怒,相思楼被迫关门。没过多久,相思楼却又重新开门营业,而太师再也没有找过相思楼麻烦。自此所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再找相思楼麻烦。
废话,连当朝太师都不敢惹,又不是嫌活得腻歪去找相思楼麻烦。但是,今天却有人非常,非常不知好歹地,在相思楼大吵大闹。
“我说了叫你们楼主出来,你没听到吗?”俊秀的少年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人训道,“难道,你要我再说一遍?小心我拆了这个相思楼。”
来相思楼寻乐的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个少年好大的口气,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好脾气的小厮终于动了气,不卑不亢地回道:“这位少爷来我们相思楼,难道不知我们相思楼的规矩,楼主已吩咐这几日无论谁来都不见,小人又怎敢打扰楼主。少爷还是请回吧,若是少爷再为难小人,被扔出楼的话,岂不难堪。”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激赏,却并未表现出来,冷冷的道:“我还偏就不信这个邪。你不通传,那么,休怪我硬闯!”说完,一跃而起,直向二楼奔去。少年在即将飞上楼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向他袭来,少年心下一惊,足尖轻点栏杆,侧身躲开攻势,飘然落地。定睛看去,却是刚刚那个小厮。
少年争胜之心顿起,扬手将一物向小厮抛去。不经意看,还以为那少年只是甩手而已,细细端详,才发现一条丝线向小厮蛇行而去,缠上小厮出掌的手。
“我就真不信了,你也给我下来。”少年一扯丝线,把小厮从二楼拉了下来。
小厮顺着被拉的力道飞身下楼,站至少年身侧与他近身打斗起来。“笨蛋!你不要手腕啦,只要我一催动真气,你的手腕可就不保了。”少年许是不怎么擅长近身搏斗,开始有点手忙脚乱。
约过了百招,少年终是被小厮扣住双手脉门,败了。“这下,你就算有冰蚕丝又能奈我何。”小厮不紧不慢地问。
少年一阵气结,瞪了他半晌,终于喊了起来:“西衍春,楚未夏,秋心月,卫平冬你们四个看热闹的混蛋还不快给本少爷滚出来!否则被我抓到,你们就死定了!”少年一口气直接指明道姓地对着相思楼地位仅次于楼主的“四季”开骂,这下子相思楼中的人有的当场吓得手中的东西都掉得叮叮当当。
相思楼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顺着少年望过去的方向看去,好奇“四季”是否会出现。二楼一扇关着的门“吱”地一声打开,首先映出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妖媚的男子,却在妖媚中带着英气,眼波扫过少年,缓缓地走下楼,停在少年眼前。
“韩少爷,好久不见喽,还以为您没良心地忘了我呢,害我差点就伤心而死了呢。”很磁性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媚惑,来人正是“四季”之一的西衍春。
那位姓韩的少年的手已然被放开了,那个与他打斗的小厮也退到了一旁。只见那少年的青筋暴起,脸上抽搐着,咬牙切齿道:“不要每次开场都那么恶俗好不好。这句话你和别人也说过不下百万次了吧,信你才有鬼。冷言哥哥怎么了,他都不出门见人呀,我要找他偏偏还死活被某人拦着。”
“四季”的另外三人也已站在二楼那里,俊朗不凡的楚未夏,清丽可人的秋心月和冷峻少言的卫平冬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幅超级赏心悦目的画面。楚未夏从二楼一跃而下,对着少年眨眨眼:“有人再不来快一点,就真的有鬼了哦,你家冷冷差一点点就死掉了,挂掉了不就有鬼了嘛。”
姓韩的少年一听,顿时急了,直直向相思楼的后园走去,“四季”也跟在后面一起走进了后园,这回相思楼中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成功地掉了下巴。
走在通往莫言阁的路上,性急的楚未夏问道:“小姐,这一年来怎么回事,都不和我们联系。我们没有命令又不能私自找寻小姐,大家都急死了。
前几天又传出小姐去世的消息楼主才夜探云王府。却发现云王府死的那人根本不是小姐,而且云王府汇集了蛮多的高手,楼主又担心你,心神不宁之下才中了一剑。好在不是伤到要害,休息个十天半月就会好了。”
转过回廊,便到了莫言阁。少年径直推开门往内室走去,掀开了床帐。只见床上的人面色微透着苍白,眉头因为疼痛纠结起来,自额上至左颊二分之一的白梅刺青因面色而更显雪色。少年心疼地抹抹床上的人紧皱的眉头,立于旁边的四人见状互相使眼色,悄悄地退出房门,还好心地关上门。
沉睡中的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颤着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顿时大吃一惊,挣扎着坐起,举起一只手便向少年的脸上摸去,揭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见到面具后的面容后,一把抱住眼前的人,那个少年赫然是早已死去的云王妃——楚香雪。
“你现在是香雪,还是汐舞?到底怎么回事?我才去北疆三年,回来你怎么就成了云王妃,而且还‘死’掉了。”男子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问道。
“冷言,小雪她死了,要不是爷爷,我想我也会死掉的。一年前,就是新婚初夜那天,司徒云舟就给了小雪一枚毒药,小雪那个傻瓜就真的吃下去。亏我为了成全她的爱情,自愿一直沉睡。等我被迫转醒,小雪就只剩下一口气,而且身体也无法自主行动,再后来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我就发现我身在药王谷了。
这一年,我一直呆在药王谷内清除体内余毒。因为当初小雪服下的毒药是醉心丹,这一年来,有一半的时间我都是处于昏睡状态。我也试着在体内寻找小雪的痕迹,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她真的不见了。”韩汐舞趴在冷言怀里大哭。
韩汐舞这一年来一直呆在药王谷,周围没有熟悉的人,药王谷谷主也是受她外公所托帮自己解毒而已,从楚香雪体内被迫醒来的韩汐舞发现,在一夕之间自己失去了最好的姐妹,父母也不知所踪。自从韩汐舞被黑白无常勾错魂,又因为他们告诉自己楚香雪寿命只有20年,自己在其死后可以代替她活下去,然后又被两者不负责任地踢到楚香雪的体内。
她一直看着楚香雪长大,相互交流,一起拥有共同的亲人、朋友和爱,俨然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最亲的人。而且韩汐舞在楚香雪16岁前偶尔也会出现,楚枫夫妇也只当自己的女儿拥有两种人格,对待她象是对真正的楚香雪呵护备至,对韩汐舞这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意义是非同寻常的。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哭,一直强忍着故作欢笑。可是我发现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好孤单。冷言,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冷言轻轻地拍着韩汐舞的背,他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那么温婉如玉,骨子里傲骨寒梅的女孩,那个最善解人意的香雪竟然死了。可是,那些一起度过的画面清晰鲜明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汐舞,你别哭,我一定不会放过害死香雪的人的,一定不会。”一字一句,冷言承诺道。“我一定会让司徒云舟付出代价的。”
韩汐舞闻言,抬起了头:“万万不可!香雪临走之前苦苦哀求,让我们都不要替她报仇。”韩汐舞脸上的泪痕还未抹去,看起来极为狼狈。
冷言闻言,百味陈杂,最终化为一句长长的叹息:“这个傻瓜,连逝去也只想着司徒云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