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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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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在天祈皇朝,无人不识天下第一富贾之家,靖都楚家。只因楚家在衣、食、住、行各方面的生意遍及全国。曾有人言“若楚家败,则天祈亡”,虽有夸大楚家之嫌,却也道尽了楚家其财势之大。而不下楚家财富盛名的则是楚家之女--楚香雪,因楚家家主曾言“若吾女出阁,必以全部财产陪嫁”。
一时间,天祈上下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究竟是何人可得佳人芳心,得到楚家万贯家产……
天祈二十三年,农历十月初十,楚家小姐楚香雪出阁,嫁于天祈皇朝四皇子司徒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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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楚香雪安静地坐在新房的床沿,透过红盖头看到桌子上面的红烛一闪一闪地,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入目的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慢慢地涨满内心,一心一意地等待自己的夫君来掀自己的盖头。
父母早就在拜堂后就走了,过他们一直想要的生活,现在许是到荆洲了吧。其实这个心愿父母盼了好多年,母亲本是一个江湖儿女,却因为父亲一直留在靖都,父亲一直都很内疚,这回把自己交给云舟后能携手看遍大江南北,父母应该会很幸福。楚香雪心里想着父母临走的样子,那般幸福的表情,相信自己也会有吧!
门“吱”地一声被打开,楚香雪欣喜地向门口忘去,以为是司徒云舟来了,却发现不是。只见一个女子身影娉婷地走了进来,透过红纱盖头看到的容颜虽然模糊,但也可辨出她长得十分的艳丽。楚香雪很是疑惑地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女子,直到她行至跟前,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莫名其妙。
“请问你有何事?”楚香雪对突兀地出现在新房的女子颇有微词,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柔声询问,却不料眼前的女子一把扯下自己的红盖头。
“你”,楚香雪不由得气结,瞪着眼前的女子,却发现她那天仙一般的面容上一遍得意之色,并且眼神带着狠厉,不由得害怕起来。
女子并不言语,却只是轻笑。楚香雪定神细看,方才发觉这个女子的衣着与自己一模一样,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开口时话中已带着微微的颤音:“你到底想怎样?”
女子将红盖头轻轻披在头上,笑道:“你这话问的可真怪,今天是我与王爷的大喜日子,我若不在新房等着王爷回来为我掀盖头,嘻嘻,岂不怪哉?”然后移步到床边坐下,再也不看楚香雪一眼。
“你是不是疯了?我才是云王妃。”楚香雪站起身指着女子斥道。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清楚得很。”女子仍是轻笑着回答,同时瞬间出手钳住楚香雪的手腕,捏得她的手腕生疼,女子脸上泛起奇异的表情。
楚香雪使劲挣扎如何都无法挣脱,不由得大急,忙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哪。”喊着喊着,渐渐地发觉不对劲,她的喊声已传得很远,甚至听到回音,可好像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叫喊,连随身的侍卫也未见踪影。
“我劝你还是别费口舌,没有人会听到你的求救的,因为你从楚府带来的人都得了急症,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楚家小姐的所有随从得了急症无治而终,仅余小姐一人。而余下的那位楚小姐自不是你,是我,这世上无人知晓我不是你。”女子仿佛是在看戏一般,把楚香雪的惊恐、慌张和失态看在眼中,“而你也会自人间消失,没有人会知道你已经死了。”
楚香雪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云舟哥哥他会来救我的,还有我爹娘,他们若是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么,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楚家夫妇外出遭遇山贼,双双跳崖自尽了呢。至于王爷呢,那可真是遗憾,我的夫君怎么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呢?”
房门随着女子的话音声而开,楚香雪和女子双双向门口望去,进门的赫然是楚香雪的夫君,天祈皇朝的四皇子——司徒云舟。
“云舟哥哥,这个女人她疯了,快救救我。”楚香雪连忙向司徒云舟求救,未曾发现他那丰神俊秀的脸上此时有着诡异之色,与一丝决然冷酷。
司徒云舟淡淡地瞄了楚香雪一眼,目光便越过她看向美貌的女子,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云儿怎地如此调皮,吓坏了这位楚家娇滴滴的大小姐可怎么办。”
唤做云儿的女子笑吟吟道:“王爷您可真坏,端叫奴家等了那么久,一个人演戏一点也不好玩。”语毕,理也不理楚香雪,径直靠进司徒云舟的怀里撒娇。
司徒云舟低下头在云儿的娇颜上亲了一口,笑道:“本王这不是急着送岳父母上路嘛,这回可损了本王不少好手,影卫的损失可以说是相当地惨重,楚枫还真不愧是当年的安国侯。”
楚香雪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瘫软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仿佛在她周边坍塌了,满目的红帐好像在嘲笑着她的天真,刺目极了。全身象是坠入冰窟,冷,好冷,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裙面晕染开来。不是完全没有察觉的,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警告着,可自己却选择了相信他,但这全心全意的相信竟成了自己和众人的催命符,原以为可以让他放下仇恨的,却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云舟哥哥,我一直以为你会放下仇恨的,毕竟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爹爹对当年的事始终抱有歉意。可是,云舟哥哥,你把所有的帐都算在爹爹头上,这并不公平,爹爹只是听令行事而已。况且若不是爹爹将你同早夭的十四皇子调换,你以为在皇上的严令绞杀下,你怎还会有存活的机会。”楚香雪的惊慌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平静,幽幽的声音平淡得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毫无关联。
“天嘉四十三年,嘉帝司徒景嘉驾崩,时年五十岁。因太子突然暴病身亡,众大臣极力推举祈亲王为摄政大臣,扶持七皇子司徒青云为皇,司徒青云在位不达两年,让位于祈亲王司徒景祈,司徒景祈登上皇位后改年号天祈,天祈元年十月初七嘉帝一脉子孙被落实谋反罪名,均被投狱并赐予白绫与毒酒,仅有一名婴儿早夭,逃过这一劫。当时行刑的是安国侯楚沐风。天祈二年,楚沐风告病还乡,后销声匿迹。”
司徒云舟淡淡地道出当年“青王之乱”的秘密,语带讽刺,“小雪敢说你爹爹,我的岳父大人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若不是母妃的宫女找到我,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只怕我永远也不知道天下第一富贾楚枫就是当年的安国侯,是我族三百二十一条人命的债主。”
屋内一时安静极了,楚香雪突然轻轻笑开:“云舟哥哥,可笑你身为皇族中人,当年的形势我爹爹除了服从还有何办法,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却把所有过错尽数推到爹爹身上,你也不过是个不敢担当的人罢了,就算你得了楚家财产又如何,想要夺回王位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枉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区区一个宫女如何探得爹爹隐居后的行踪,单这一点,那位所谓的你母妃的宫女也绝不简单,不要到了最后仅而枉为他人作嫁衣而已。”
司徒云舟看着楚香雪,面上一片平静,冷冷开口:“这就不劳你小雪操心了,你还是安心的上路吧,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会留你一个全尸的。”说完,一直静立于司徒云舟身侧的云儿递上了一粒青色的药丸。
楚香雪伸手接过药丸,平静地放入口中,不一会药效便显现出来,一阵疼痛从腹中涌出,而那些看似平静的面具也随之而瓦解。“原来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明明不过是利用罢了!可是,云舟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如果还念着我们之间那微小的情分。”楚香雪痛得蜷缩起来,却直直盯着司徒云舟,明亮的眼眸令司徒云舟不敢直视。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司徒云舟抱起了楚香雪,楚香雪使劲攀上司徒云舟的颈项,头依在他的肩上,用一只手拉开了他的衣服直至肩头。“如果这样你会不会记得呢?有一个人因为爱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楚香雪像是在问司徒云舟,又像是在问自己一般,然后埋头用力地咬上司徒云舟的肩膀,血缓缓地流下,象是楚香雪的泪。司徒云舟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伤在肩头,疼的,反而是心口,待到他反应过来时,怀中的人儿早已断了气,明明痛苦却还是微笑着离去。
司徒云舟并不知道楚香雪走的时候看到了当年的他,在一片梅花林中拈花而立,微笑着问她:“香雪,难道是梅花仙吗?端得这般傲寒入骨,却披着最令人误会的柔弱的外衣。”那一天的少年笑得那般清雅,却一眼看穿自己的本质,令自己为那个在雪中不撑伞的少年而沉沦。
司徒云舟低头看着逝去的人:“香雪,你说过世上最悲哀的莫过于落花人独立,唯雨燕双飞,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了,也剩下我一个人了,以后也许怕的是入骨的寂寞吧。”
屋中的红烛依旧亮着,而流下的烛泪却成了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