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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翌日。
      我牵着两匹马站在客栈外等师父,老头儿哭丧着脸扶腰走来:“乖徒儿!”
      “怎么了?床上掉下来了?”
      师父瞪我一眼却点点头:“你也知道为师身体不太好,昨晚思虑一宿没睡好,就从床上……”
      我睨着他:“那怎么办呢?”
      “不如,咱们先回去……”
      我迅速翻身上马,“你自个回去吧,咱们后会有期!”
      疾驰了一段路,直至没了师父的影,心下才犯嘀咕,师父这人最没骨气,若是见我丢下他肯定会追过来,难道真受伤了?
      在原地等了片刻,抬头却见此处是个交叉口,两条官道装点相似,而我这人又一贯记不得路,顿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此事官道上人群和马车甚是频繁,我只得驾马走去一侧,至于为何不下马,如师父所说:站得高望得远,以防他来了我看不到,又防他来了看不到我。
      “快让开——”远处疾驰来一辆华丽的马车,无奈方才相交的官道才过了几辆马车,堆积的人群此刻正聚在中央甚为拥堵,而那马车却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
      “娘——”一声大叫传出,在勉强开辟的道路中央有一孩童,手持一串糖葫芦,口中还含着一个,正哇哇大哭。
      我此刻离得远,本以为近处会有人拉他一把,却只见马车越跑越快,千钧一发间飞身而去。抱着那孩子坠地本是不疼的,不过打几个滚的事,却不料那糖葫芦的竹签戳进我的右肩,一时刺痛非常。
      怀中孩子被人扯了起来,只听得一女声不停喊着菩萨保佑。
      自个捂着伤口起身,随即见妇人携孩子前来拜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摸了摸散落的头发顿时明了,“不必谢!”
      要走时却见一人走来:“对不起姑娘,方才我家马儿受了惊。”
      原来是那位车夫,“与我无关,你同那孩子说吧。”
      再次要走却觉脑袋发昏,低头看去方才伤口溢出的鲜血已然发乌,只来得及提醒一句:“别吃,有毒。”方起身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蓦然映入眼帘的是玄色衣衫,脑袋一摇再摇却不清晰,随即跌入黑暗。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孩童,细一看才发现正是被我救的孩子。
      “姐姐醒啦!”孩子激动的起身跑开,刚跑至门后却不知谁突然打开的房门撞到在地。
      我笑得起劲,才感到右肩疼痛,低头发现自己衣服被换了,伤口也被包扎过。
      “姑娘醒啦!”妇人泪眼婆娑,“姑娘两次救我家犬儿还惹得一身伤,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连忙推辞,却疑惑:“糖葫芦怎会有毒?孩子如何了?”
      夫人气得落泪,道是不知睡在竹签下了毒,好在当时孩子刚咬的糖葫芦被摔了出来,因此才免遭毒害,至于她后来打算长篇大论推测此事大概是几房几妾的设计毒害时,我赶紧心颤颤地打断她。
      起身找衣服,妇人适时递来女装,道:“方才的衣服脏了,还望姑娘别嫌弃。”
      我当然没有嫌弃的道理,由于惦记着师父便急往门外走,妇人随着我一路挽留至府门外。
      “夫人留步,我还急着找人,告辞!”
      “姑娘!”妇人再次扯着我,低声道:“方才马车的主人,姑娘可认得?”
      我疑惑地看她,“并不认得。”
      “姑娘昏倒时,是那男子前来搀住了姑娘,还道是要带你去看大夫,但我觉得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随他陌生男子离去,便极力将你留下了,诺!”妇人昂头示意拐角处,“他们还在那,姑娘若是不认得便留个心眼。”
      我心下颇为感动:“多谢夫人提醒,告辞!”
      “姑娘留步。”妇人再次挽留,身后小厮随即呈上小包物,妇人接过转而递给我,道:“我见姑娘孤身一人,身上没有包袱也无银两,这是万万不行的。”
      察觉到银子的瞬间我是垂涎的,满心满眼溢着满足,想到师父那希翼的眼神,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揣进怀里!但,我终究忍痛推给她,道:“夫人说笑了,饶是谁人见此情形都会出手相救的。告辞!”
      转身走时的失落真是苦煞我也,平日救了那么些人的命我都不曾收取分毫,何况是今日?无奈摇了摇头,随即脑袋被砸了一下。
      正待发作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由把气撒给他:“还知道找回来!”
      师父却是恨铁不成钢:“你四肢不协调便也罢了,怎么脑袋也如此愚钝,我若不来,这钱财岂不被你给白白扔掉了!”
      我一愣,眼巴巴瞧着师父手中熟悉的包裹,可不正是方才那妇人送我的盘缠?忍不住抬手指着他,“你!”心中却充满狂喜,亦由衷佩服师父脸皮之厚,终是摇头叹息:“真是把我平国的脸给丢尽了!”
      夜晚行至一处稍好的客栈,师父心满意足地叫了一桌饭菜在房中大快朵颐,我只在其中拣了些爱吃的,趁师父气得跳脚之前跑出房间,顺手把他房门上了锁。
      正准备踏入房间,却被人拦了去路。
      “姑娘!”是白天那位车夫。
      “何事?”
      “我家公子有事相邀,烦请姑娘屈尊前往一叙!”
      “哦?何事相邀?”
      “姑娘一去便知。”车夫甚是恭敬,看得出训练有素。
      其实白日所见马车之华丽便看得出非富即贵,比之我爹他老人家的排场丝毫不弱,元南国的上等公子么,我心下直觉不想赴约,又想到日间妇人提醒我留心的话,遂道:“不好意思,现在天色已晚,我一孤身女子实在不便外出。”
      “姑娘不必担心,就在楼上。”
      抬头望去,三楼对面凭栏处可不就站着一人。
      凭栏而立的身影修长峻拔,靛青锦服颇显华贵,男子转身,俊逸非凡的面容西似笑非笑,愈发气势逼人。
      在距他两步远时,我停下身来:“阁下有何指教?”
      男子走近些,道:“姑娘初来元南国?”
      这也能看出来?果然是有目的?
      心下正犯嘀咕又听他道:“姑娘不必多虑,自入关时姑娘二人便引得许多人观看,彼时我正巧路过罢了。”
      原来如此,感到一股压迫,蓦然抬头便对上一双眼眸,看似清澈晶亮却并不纯真,我不由想起山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似不同却同样莫测。
      他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透出些温雅,“眼睛很美,如此方衬得上这幅容貌。”
      我讪笑着后退一步:“多谢,若是没旁的事……”
      他笑得无谓,道:“倒是忘了正事,姑娘可是与人结了仇怨?”
      “此话怎讲?”
      他思索片刻,道:“日间那位妇人可有同你说什么?”
      我也装作思索,半真半假道:“她说好在你当时救了我才避免倒地,只是她要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便拒了你的好意。”
      他浅笑一番,后突然逼近,半扯的嘴角显得倨傲:“那妇人并非一般妇人,城中人见了那辆马车便无人敢言拒绝。”
      “敢情众人竟连救命恩人的命也不能顾了?岂不是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他只是笑,“不信我?”
      再次后退时,脑袋蓦然撞上身后的柱子,“嘶——”尽量不着痕迹的移去一侧远离他,道:“多谢提醒!只是天色已晚,告辞!”
      转身走时,身后人继续道:“明早可还方便?”
      我顿了顿脚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装作羞赧的模样快速离去。

      晚间躺在榻上不自觉想起白天的事,妇人要我留心,那男子确实有些奇怪,但妇人亦有可疑之处,当时未作多想,经男子提起方才深究:妇人和孩童皆身着富贵,官道上被撞时妇人也是尤为心疼恨不得以身代之,但孩子被门撞到也无甚怜爱,她似乎对推理何人加害更有兴趣,而糖葫芦一事也实在……多想无益。
      一夜无眠,翌日天方亮跑去敲师父的门,才发现他的房门还被我锁着,开门闯进屋里。“快起来!”
      师父翻个身没理我,而后挠痒痒、掀被子都不好使,我只好凑近道:“昨晚有匪人上门偷盗被我打跑了,见你房间上锁才没有进来,咱们赶紧换个地方。”
      师父腾得坐起身来,抱紧怀中的银子。
      片刻后,我和师父已然驾马远行,算上午时落脚用饭和夜晚住宿,目测距空同山大约十日路程。
      世道险恶,早完事早回家,我如是感叹。
      某日黄昏时分阴云密布,彼时我和师父正行至郊外,紧赶慢赶至客栈时已然被淋成落汤鸡。
      回房间沐浴一番下楼吃饭,师父早已吃得不亦乐乎。
      “作孽啊!”我坐下感叹,“统共就那么些银子,你吃这么多!”
      师父抬头看我,倆腮帮子还塞得鼓鼓囊囊,道:“为师想通了,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吃怎么能行,实在没银子,咱们再去救人好了!”
      “你以为是战场呢?哪这么多人让你救。”桌上杯盘狼藉,我只拿了张饼。
      师父嘿嘿一笑颇为憨厚:“大不了你回去挖点送过来,为师这把老骨头不好折腾,就在这等你好了!”
      我作势打他,却见他吃得太多怕将他打吐,只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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