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冷净

8、第八章

　　程落安静的端坐在床旁边,环视这这间位于医院顶楼的VIP病房，与其说它是病房，倒不如说它是一套拥有完善的医疗设施的总统套房，雨凡现在躺在一张超大的欧式雕花木床上，平日里红润的脸现在却苍白如纸。程落身侧的手此刻却攥得紧紧的，她不着痕迹的不时撇向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霍雷，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与这位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见面，又偷眼看向窝在沙发里的齐飞，他的伤也不轻，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有到现在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的雨凡。程落觉得这看似安静平和的屋子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似乎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爆炸，气氛压抑得让她难受。
　　“在她醒过来之前，你最好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霍雷并没有转过身，但是显然，他这话是对齐飞说的。
　　程落被他冰冷的话语击得浑身冰凉，她不安的看着齐飞，如果雨凡真的有什么事，那齐飞的下场……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齐飞昨晚被人下了药，还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头上的绷带里隐隐有红色的血迹。
　　程落也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当她接到警察的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霍雷已经在医院了，齐飞是随后赶到的，她陪齐飞到警察局录了口供，只知道是有人报警发现雨凡出了意外，除了车被损坏，从勘查现场来看，她的随身物品似乎并无丢失，初步认定不是劫财，当然，还是要等雨凡醒来才能确定是否有丢失的物品，本想找到报案的人，但是那个人是用雨凡的手机报案的，所以也查不到。
　　“哗啦——”
　　程落被那刺耳的破碎声惊得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所有的碎片都在齐飞脚下，霍雷大步向齐飞走去，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
　　“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你就和这个玻璃杯的下场一样！”
　　“霍先生！”程落在他那一拳就要挥向齐飞的时候叫住了他。“请你先冷静一下，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齐飞也受了伤，况且，事情只有等雨凡醒过来，才能弄清楚，你打了齐飞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雷，你在干吗？”
　　霍雷的心在听到那虚弱的声音时就被狂喜占得满满的，他迅速松开了齐飞转身像病床冲去，可怜的齐飞就重重的跌回了沙发，本来就浑身是伤，现在疼的龇牙咧嘴的。
　　程落现在无暇笑话齐飞，她被霍雷刚才的反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从病床的另一边弹起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看着霍雷又不似刚才那般冲动，而是小心翼翼的轻抚着雨凡，动作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滑稽，像一个生涩的新爸爸不知道怎么去抱小baby。
　　雨凡怎会不知道他是怕扯动了自己的伤口，“雷，抱抱我吧。”
　　霍雷欣喜的伸出双手，可是看到她手上挂着的点滴，他又犹豫了，手就那么尴尬的伸在那。
　　“没关系的，不疼。”雨凡试图自己撑起上身。
　　霍雷看她那样子，怕她扯动了伤，急忙轻轻的托起她，将她揽入怀中，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你从小就调皮，你忘了？”
　　雨凡听了他的话破涕而笑，他扶正她，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让她害怕了，所以他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责备，这次的教训，也可以让她收敛一下。
　　“齐飞！你的头，你怎么了？”雨凡突然想起来齐飞还在这，就猛然抬起头，当她注意到他的头时就愣住了。
　　“没什么，你没事了就好。”齐飞心里很内疚，但是看到她并无大碍，他还是送了口气。
　　“你打的？”雨凡很自然的联想到她刚醒来时看到的场景，不可置信的看着霍雷。
　　霍雷被她气笑了，无奈的说：“我下手会这么轻？”边说边看向在一边已经石化了的程落。
　　“啊，那个，啊，是，是，我可以作证。”程落看到终于重新“复活”，脱离石化的状态。
　　“落！你也在这！”
　　“是啊，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我和齐飞就先在走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程落聪明的接受到霍雷眼神中的“逐客令”。
　　“再陪陪我吧。”雨凡真的不想和霍雷单独相处。
　　“我们留在这也只是充当背景，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爱吃的芒果西米露来。”
　　看着他们走出去，关上那扇隔绝内外的门，雨凡仅存的那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单独在一起，嗯？”
　　雨凡心里纠结万分，但脸上还是装做若无其事的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想多跟落说说话。”
　　看着她躲闪的眼神，霍雷心里又更清楚了一分，她，怕他！可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要让她吸取教训，这样她以后就会慢慢的学会听他的话。
　　“宝贝，现在你应该多跟我说说话，说说吧，今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雷捧起她的脸，温柔的轻触着她此刻毫无血色的脸颊，那温柔的询问，温柔的触摸，并没有让雨凡感到一丝温暖，相反地，她感到更加冷了，因为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我，我记不清楚了，好像，他们想抢我的车，但是看到有人来了，就跑掉了，好像，就是这样，其它的，我都不知道了。”雨凡并不想把“那个人”说出来，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那双眼睛，酷似忆的眼睛。
　　“就这么简单？”霍雷的眼睛变得犀利。
　　“嗯，就这么简单。”雨凡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要想让别人相信，首先自己要先相信！
　　“好吧，宝贝，好好休息，我已经派人去取你需要的东西，明天就给你送过来，乖乖睡一觉，我就在外面的客厅里。”
　　看到霍雷面色缓和了许多，雨凡也就安心的闭上眼。他轻拍着她，像哄一个小婴儿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直到感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关了灯，缓缓的把门关上。
　　“啪”一声几不可闻的关门声。
　　与此同时，雨凡睁开了眼睛，一双充斥着了冰冷的眼睛，霍雷脸上温柔的表情也荡然无存，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就这么简单？我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霍雷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从刚才雨凡躲躲闪闪的眼神和她的闪烁其词，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一桩抢劫案，况且警方也断定非抢劫，而她却一口咬定是抢劫案，这已经让他怀疑了，还有那个救了她的神秘人，这一切，他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就单论让她受伤的那些人，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当然不会相信，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雨凡木然的躺在床上，她清楚霍雷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就让他查去吧，反正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不是吗，可是，如果他查出了什么不愿意我让他知道的事，又该怎么办呢，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那怎么查呢，那双灿如星辰的眼睛，像忆，又不像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人截住我？而他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切该如何下手？
　　夜黑的无比诡异，仿佛人心一般，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谁爱谁，谁又很谁，都逃不了一场接一场欺骗的上演。
　　雨凡暗淡的眼睛突然变的澄清，她此刻有一丝激动，就在霍雷掏出手机的同时，她也从床头柜上的包里翻出她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