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冷净

4、第四章

　　雨凡疲惫的单手撑着脑袋，痛苦的看着正手舞足蹈的钟想，程落却饶有兴趣地听着钟想说的关于校园艺术大赛的一些事情。
　　“你就去嘛，你参加的话，冠军一定就是你的！雨凡，你别睡着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对啊，你就参加吧，我也很想看你的表演呢，美女？”
　　“她疯了，你也疯了么？”雨凡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你不知道吧，这次的比赛，凡是报名者，都不被允许退赛，就算执意要退，名字也会被公布，好丢脸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我又没报名……”雨凡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看了看强忍住笑意的程落，又想了一下刚才钟想的话……
　　“钟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都甩了这么半天你才看见啊，你的报名表呀！”钟想一脸坦然地说。
　　“你说什么！”雨凡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说，她帮你拿了报名表，帮你填了报名表，帮你成功的报了名。”
　　“梆——”
　　“雨凡，你脑门儿没磕疼吧，你怎么连头都撑不住了呀！”

　　程落把一盒冰淇淋塞进雨凡手里“别不开心了，吃点凉的东西，消消火。”
　　雨凡闷闷不乐的打开冰淇淋包装，她本以为坐在这绿荫下可以让自己舒服些，可是还是会想到那该死的比赛。她很快就把冰淇淋吃光了，吃的比程落还要快。然后她又把手边的蛋糕也吃了，里面有程落的那份。
　　“好象一般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吃不下东西。”程落斜着眼睛戏谑的说。
　　“我有说过我是一般人么。”雨凡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对付那个她撕了半天也没撕开的果肉果冻。
　　“其实，我有劝过她，让她跟你商量一下在报名，真的，我也怕你会不同意的。”紫繁小心翼翼地说，还一边观察旁边的人的脸色。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要帮我报名的？”
　　“上周五，哦，不对，是上周四。”
　　“今天周几？”
　　“周三啊，你怎么连周几都不……”
　　“从上周四到今天你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是因为那六天你死掉了么！”
　　程落被雨凡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其实，她确实是想让雨凡去参加比赛。
　　雨凡总算是把果冻撕开了，可是勺子却找不到了。程落赶紧献媚的把自己的勺子连同果冻双手奉上，她也不敢肯定现在正生气的雨凡会不会要，事实是，雨凡毫不犹豫的就接了过去。
　　“那个，雨凡啊，你那天哭了那么久，回家以后有没有好好休息啊？”明显是在讨好。
　　“你少给我打岔”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有那么伤心的事。”她说的有点忘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张阴沉的脸。
　　“我们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以后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所以你一定要坚强，这样他也会很为你高兴。而且，霍雷也对你非常好啊，不是谁都能有Just For xxxxx的，你嫁给他一定会非常幸……”程落正说的起劲，一转头发现雨凡早就走得没影了，只剩下一地的垃圾和一张贴在长椅上的黄色便利贴，上面写着：友情提示：校规第二十六条规定，凡在校园内乱丢垃圾者，罚作义工一个礼拜。

　　林峰从那几份让他很头疼的文件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可是窗外的吱嘎声还是没有停。他斜靠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那个还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人，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小的时候她就这样，一不开心，就会跑到霍忆他们家的别墅，一个人在秋千上玩，后来，霍忆就会在后面推她，把她推向空中，听着她笑，就算他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也不肯让别人去推雨凡，即使是他，她的亲哥哥，霍忆也不愿意。林峰使劲摇摇头。让自己回到现实中。他要下楼去，哄哄那个他这辈子最疼爱的人。
　　他悄悄地走到雨凡身后，双手抓住秋千，正准备用力……
　　“不要！哥哥，不要推。”
　　即使是背对着他，他还是能清楚地从她落寞的声音中感觉到她的悲伤。他轻轻的从后面抱住她，爱怜地摸着她的头。
　　“妈妈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说，如果你想家了，我们就回英国。”
　　“我不回去。”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霍雷下个月要来处理分公司的一些事情。”他感到了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该来的永远躲不掉，林峰觉得她应该学会面对，而不是逃避。更何况，这件事根本没有她选择的权利。
　　“我是不是必须要嫁给他。”
　　“嫁给他，忆也会高兴的，他是忆的哥哥，况且，你们已经订婚了。”
　　“忆，会高兴吗？他怎么会高兴呢，他不会高兴的。”
　　每次他用这种像是自言自语的方式幽幽的说话，林峰的心里比针扎还难受，哪怕她哭她闹，他都会好受些。
　　“会的，他一定会为你们高兴，会祝福你们。”手臂下意识的又紧了紧。

　　钟想此时的表情真得很精彩，用程落的话说，就是癞蛤蟆看见天鹅的状态。
　　“我真没想到，雨凡你跳得实在是太——”钟想觉得“好”这个字一点都不配形容雨凡的舞技。
　　“你‘没想到’，就敢帮她报名，是要故意看她丢脸吗？”程落故意想逗逗钟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雨凡，我是真得想帮你啊！”钟想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小傻瓜，落她是跟你闹着玩呢。”一支舞跳下来，出了一身汗，雨凡边擦汗边说。
　　“就是啊，我跟你开玩笑呢，你都能把这整间舞蹈教室包下来，我还能不知道你想帮她吗？”程落笑着掐了掐钟想肉乎乎的小脸。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钟想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她是真得很讨厌这个叫赵娜的人，在她看来，赵娜就像个巫婆。程落全身的神经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只有雨凡，没有任何改变，很镇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我以为是谁呢，能把舞蹈室包下来独占。林雨凡，本事不小啊，难不成，你对舞蹈老师也用了美人计？男女同吃啊！”
　　“哈哈哈哈……”赵娜的同党们阴阳怪气的大笑。
　　雨凡对程落和钟想使了眼色，示意她们不要冲动。程落的拳头攥得紧紧地，如果不是雨凡拉着她的手，她早就冲上去打掉赵娜的门牙了。钟想的嘴唇也在紧抿着，她在心里诅咒赵娜喝水都会呛死。
　　“唉呀，只可惜，你不会是菲雅姐的对手的，告诉你吧，这次的评委是大四的学生，只要天阔哥一句话，冠军奖杯就会在菲雅姐的手里，我劝你，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苏菲雅高傲地站在赵娜旁边，她的表情像是在说，‘赵娜的话完全正确’。
　　雨凡背起她的包，拉着全身都僵硬的程落和愤愤的钟想，准备离开这个此刻让她很恶心的地方，临出门前，她突然停下，转过身用戏谑的口气说：“比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还有，你的天阔哥，对我来说，一分钱都不值，他连一个白馒头都换不回来，‘他一句话’冠军就是她的？那他该说哪一句呢?‘我是个笨蛋’还是‘我是个废物’比较好呢？”说完，对着已经完全傻掉的赵娜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苏菲雅扬了扬嘴角，转身大步走出舞蹈室，程落和钟想都如梦初醒般快步跟上她，谁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白馒头”，程落想想就忍不住大笑。
　　“为什么要说白馒头呢？”
　　“因为我觉得它最便宜啊。”
　　“可是也有黑馒头，黑馒头更难看啊，你怎么不说呢？”
　　“对啊！”雨凡一拍脑门，“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程落已经哭笑不得，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会说那么一段话啊。
　　“Miss Lin，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钟想早就忍不住笑得蹲在了地上。
　　“其实，赵娜有一句话说得还是很对的。”
　　“哪一句？”雨凡和钟想同时问。
　　“三个女人一台戏！”
　　“错！”
　　程落和钟想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只见她刷得从背后抽出一只手，在那两个人眼前晃一下，慢慢地伸出两个手指，
　　“两台，至少。”
　　一秒钟以后……
　　路人都错愕地看着路边的三个女孩，除了一个还能颤颤巍巍地站着，其他的两个已经快笑得趴在地上了。
　　这台戏，演得还真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