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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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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过后,老师重新调整座位顺序。直到吴淼在李安河身边战战兢兢地坐下,大家才突然发现,她的成绩进步是如此之大。
恐慌沸腾在人群之间,怀疑的,害怕的:害怕被超过,害怕自己变成下一个被欺负的目标,害怕自己根本不如这个一直视为无物的人,是的,吴淼是个人,活生生的呼吸,在同一个空间平面里,怎么折叠是一样的物质,她是个人,可以反抗的,笑的,骂的。
怎么今天才发现呢?
他们把有些嫉妒的,恐惧的余光投向她,又不敢多看,直到他们发现她还是和以往相差无几,就笑自己过于紧张敏感,心情几乎是瞬间变得通常异常,转头就忘。
于是今天又如无数个往常。
今天的吴淼和昨天的吴淼不一样,她坐在李安河的身边。愿望达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住。
可是李安河没有分配自己的关注给她,他的时间和生活太充实了,在课本,父母,生活费之间往返逡巡,当然还有郑枝泉。
他完全没有别d时间,也不想花费别的时间去思考别人的生活。一辈子有几件事做还不够吗,他永远活在自己和郑枝泉世界的交集里,他只想做这一件重合的事情。
“李安河,你,你是在咖啡馆做兼职的吗?”
“嗯。”
“工资怎么样啊?”
李安河转过来,看着她蒸红的脸,殷切的眼神,“每天晚上做三个小时,一个月1800。”
“哦,好的。”吴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吞吞吐吐的。
“你也想来?”李安河生出一丝怜悯。
“嗯,可以吗?”吴淼整个人都要跳起来,“我可以练习的!”
“咖啡馆正在招人,可以的。”
“那我晚上可以在三川路口等你吗?我们一起过去。”
“……”李安河手翻着书页,吴淼的声音太轻,飘不到他的耳朵里。
“我,我一个人不知道路,你就带我一次,下次我就自己会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吴淼揪着手指,指尖发白。
“行,八点。”
“好的好的!”吴淼忙不迭的,“李安河你人真好。”
不巧的是,今天放学轮到吴淼打扫卫生,她急着回家做准备,可是看看班里的人,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的。她慌地直咬指甲,心里难受得要命。
郑枝泉走得晚,慢悠悠收拾着书包。王桦要和姐妹聚餐,让她自己解决,她想着是去吃路口的煲仔饭还是旁边那家咖喱饭,什么都好吃,简直是越想越开心。
“吴淼,你还不走吗?”郑枝泉看她还坐着,有些好奇。
“… …”吴淼一个激灵站起来,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但她还是犹豫地盯着地面,“那个,郑枝泉,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事呀?”从来没有听到她求人,郑枝泉是很意外的。
“帮我值日,行吗?我有急事,我,我和你换!下次你的值日,我来,可以吗?”
“没问题的。”
“谢谢你,谢谢啊!”吴淼显得太过诚惶诚恐,她没有想过自己的需求这么容易被答应,快到她不敢相信,也对,这是她第一次求人。
“没关系,那你快回去吧。”
“钥匙在我桌子上,我先把门关上,风太大,待会吹得哐当响就麻烦了。”
“好。”
吃完饭,精心挑选了裙子,吴淼兴冲冲背着挎包出门,在包里摸到教室的钥匙,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把钥匙放在桌上了。已经快七点了,从她家到三川路口坐车要半个小时,现在又是车流高峰期,保不齐会晚点。吴淼咬着下唇,她不想迟到。
值夜班的保安大叔肯定会发现郑枝泉的,不会有问题,再说了,她妈妈发现她没有回家,一定会来找她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吴淼惴惴不安地到了约定的地点,远远看见李安河走过来,他在人群中愈发显得出挑,永远是淡淡的微笑,好像所有可怕的人性,欲望都远离他,包括没有用的情绪。他走的太快,而路上的人在倒退,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变化,脱离了滚滚红尘似的。
看见李安河,或者说只是他的一侧剪影,吴淼就把所有的不安与愧疚抛下,抛得远远的,她看不见也不想看。
李安河急切地看着手机,他和郑枝泉说好晚上帮她电话辅导数学的,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试着给郑枝泉家里的座机打电话,但并没有人接听。
烦躁地用指腹磨着旧手机的显示屏,李安河脸色暗淡。
吴淼和他讲了半天的话也不见他理睬自己,看他难看的脸色,不由得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安河想起了什么,问她,“你放学的时候有看见郑枝泉吗?”
“我,我看见了,她今天值日,但我,我也不太清楚的。”
“她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去哪里了。”
“说不定,她还在教室呢。”吴淼看着他的脸色,有些犹豫。
“教室?”
“对啊,今天风那么大,万一,门锁住了,之类的,都是有可能的。”吴淼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如果可以,她简直想把这些话吞进肚子里。
“吴淼,麻烦你自己过去了,我有点事情。”李安河只想早点赶回学校。
“你,你和郑枝泉很熟吗?”她忍不住问,拼命压着头,不想让李安河看见她因为嫉妒已经泛红的眼睛。
再抬头时,却见李安河几乎是飞奔着去赶一班公交。
浑浑噩噩地走到走过无数次的咖啡馆,她早就把路线熟记于心。咖啡店的老板正在和几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聊天。
“你们找小李啊,切,一个两个都找他,告诉你们啊,今天来错了,他请假。”
“啊?”几个女孩的失落溢于言表。
“真请假,你们明儿再来吧,他明天铁定在,从来没有请过假这人,这次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