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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成亲 这日,秦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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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秦媓照旧在□□院散步,突然看到府里的下人和门生在到处张灯结彩,各厅门上还贴了大大的喜字,一派喜气洋洋。秦媓好奇,拉住一个在指挥的门生问:“诶,小哥,府里是要办喜事吗?”
那门生瞧见秦姑娘,一脸疑问地反问:“对呀,秦姑娘您不知道吗?”
秦媓猜想是不是春晖和幻幻,是了,也只有他们俩了。她没再问下去,让那门生忙去了,那门生临走还很诧异地看了秦媓好几眼。
秦媓继续往前厅去,想去找幻幻问清楚,这幻幻胆子真是大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她说一声。
一路上门生和丫头们都满脸笑容地喊她一声秦姑娘,她也微笑回礼,果然她还能活着见到幻幻穿红嫁衣,真是太开心了,她不禁笑出了声。
秦媓漫步经过园子里的假山时,听到两个丫鬟在说小话,耳朵外张着就听了进去。
丫鬟甲说:“哎呀,累死了,趁管家不在,歇会儿吧。”
丫鬟乙胆子小:“快别偷懒了,咱们庄里办喜事可是万年难遇的,还不开开心心地吃喜糖,收红包嘻嘻嘻。”
丫鬟甲:“是啊,我还以为咱们门主这辈子都不会成亲呢,想当初那个尹门二当家的小姐为了嫁给咱们门主,又哭又闹又上吊的,还不介意咱们门主是个病秧子。结果呢,门主一句你是谁,把人家心伤的碎碎的,转眼就嫁给了洪门那个老头子做了续弦夫人,唉。”
丫鬟乙:“唉,是啊,说来也真是奇怪,当时尹家的那个姑娘也是血气方刚的,我还佩服她呢,结果被拒绝的第二天就嫁给了别人,我真是惊呆了,人走茶凉啊。不过门主这次出去治病回来,身子可算好利索了。端的一个好男儿,以前总感觉他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现在突然健步如飞,声如洪钟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哈哈哈......”
丫鬟们已经走远了,秦媓才小脸惨白的走出来。原来是荆朝要成亲了啊,就说嘛,除了门主,谁还有这么大的阵仗在府里大肆操办啊。刚刚是自己糊涂了,幻幻连春晖的父母都没见过呢,怎么成亲啊。
秦媓没继续往前厅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暗自坐了许久,连幻幻都没出现。她想想就苦涩地笑了出来,是啊,荆朝终究会娶妻的,只是这一天来的早了点,自己能在死前看到他成家也是好事,秦媓你在奢望什么呢?
她一直呆坐到晚间,连丫鬟送来饭菜也没动一口,就和衣躺下了。过了会儿,她觉得身后有人来,那人站了一会儿差人把凉了的饭菜收下去换热的来。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好一会儿才不悦地开口问:“为什么不吃饭?”
秦媓没动:“不想吃。”
第荆朝再问:“为什么不想吃?”
秦媓皱起眉头:“我不饿!”
丫头们端上来了新鲜热乎乎的饭菜,然后又退出去关上了门。
第荆朝拉她:“一整天没吃饭,怎么不饿,起来吃饭!”
秦媓甩开他:“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有大事要忙吗?来我这干什么?”
第荆朝站起来:“你知道了?成亲......你就这么不开心吗?”
秦媓心里抽痛着坐起来:“开心?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行啊,我确实开心,我很开心你满意了吧!”
第荆朝手里握紧拳头,拼命忍住想杀了她的冲动走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幻幻进来,看到浑身痉挛的秦媓,立马要行针,秦媓止住了她,恨不得这会儿就死去,反正也没啥遗憾了。幻幻有了春晖,连荆朝也要成亲了,她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只是心里实在堵得慌。
幻幻格开她的手,着急的说:“哎哟,媓姐姐,行针很快的,马上要办喜事了,你可不能掉链子......”说完又脸红地偷偷瞟着秦媓。
秦媓松开手,是啊,她不能死在荆朝的婚礼上,多不吉利啊。幻幻行完针又嘱咐秦媓喝了药才离开,秦媓让幻幻把饭菜撤下去还是没吃,依旧躺着。
心累得不行,秦媓都快要睡着了,又被人抱了起来。房间里还有红烧肉和狮子头的香味,秦媓不争气地睁开了眼睛,对上第荆朝深邃的瞳孔。
第荆朝把白米饭端在手里,别扭地说:“幻幻说你不能不吃饭,你吃三口米饭,才能吃一块肉,吃十口米饭才能吃一个狮子头.......”
秦媓:......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第荆朝见她没有反应,有些许烦躁,还是耐住性子解释:“你放心,只是假成亲,这样才有理由把各门的名贵夫人和娇贵小妾都请过来,我们才好从内部下手......”
第荆朝还在自顾自地解释喜宴上逐个击破的细节,秦媓肚子里的蛔虫已经寂寞难耐,这样下去,不是被体内的蛇性占据理智,而是被蛔虫攻了身心啊!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狮子头,是之周做的,肯定是之周做的,这几天之周跟许绣儿一起出去打探消息,去各地搜集尹氏族谱,已经好几天没给她做过饭菜了。但她记得之周的手艺,狮子头的味道,就是这个香气......
秦媓突然听到关键词心思从狮子头上移开:“假成亲?为什么要假成亲,既然是计划中的一环,干脆假戏真做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亲了!好了,我该吃饭了......”反正她也想开了,既然此生不能相守,就让他有个好归宿。自己也就心放宽些,比如现在好好吃饭......
第荆朝突然端着狮子头站起来,秦媓扑了个空,正要发飙,却见第荆朝一脸高兴,语气里难掩激动:“秦媓,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与我成亲?真成亲?”
秦媓刚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和你成亲?为什么?”
第荆朝:“当然是你,不管真成亲,假成亲,我都只想和你成亲。我原来怕你不愿,我才说假成亲的,既然你愿意,咱们就明天借势办了!”反正按他的吩咐,这事毛仝和杜应都是当成正经事儿在办的,他都想好了,来个戏中戏,先把秦媓娶到手,然后假戏真做......
秦媓这会儿坐不住了:“不不不,你等会儿,所以一开始就是你跟我要假成亲?!为什么我不知道?”
第荆朝:“当然是你,不然还有谁?没人跟你说嘛?我以为幻幻会告诉你。前天制定的计划,幻幻也在。”
秦媓醒悟过来,幻幻这个死丫头,说话不清不楚的,报复我戏弄她和春晖吧,肯定是春晖那个坏小子教的,还没嫁人呢,这丫头胳膊肘儿就往外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秦媓已经不自觉地拿起来碗筷,开始刨饭,还脸红着问:“为何是我啊,幻幻或者绣儿姑娘不成吗?”
第荆朝头疼:“和幻幻假成亲,你说春晖会愿意吗?他不拿刀砍死我?不过谅他也不敢。许绣儿更不可能,她跟春晖还有婚约在身呢,你怎么好端端地总提她啊,关她什么事情......诶,还差一口,再吃一口米饭才能吃狮子头。”
秦媓委屈着收回要夹狮子头的筷子:“为什么不可能?我看绣儿不错啊,好看又聪明,是个会来事儿的门主夫人......”
第荆朝眼睛虚着,不耐烦地吼道:“秦媓,你是蠢货吗?”
秦媓火起:“怎么跟姐姐讲话呢?”
第荆朝冷笑:“呵!屁的姐姐!”
秦媓气得要摔筷子:“你!你怎么骂人呢,谁要跟你成亲了,我不要!”
第荆朝窝火:“秦媓,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误会我跟别人成亲你不高兴,跟你成亲你也不高兴,真办假办都你说了算,你还要怎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口是心非,这不是儿戏,这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许绣儿那天要趁成亲之机引开控制女眷,幻幻那天要帮受制于尹门的尹女解蛊毒,所以我们商量完只有你适合当个假新娘,你懂吗!”
秦媓听完,也吃饱了,懂事儿地放下碗筷:“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计划......当个完美的假新娘子的,需要我做什么?”
第荆朝有些心疼,后悔刚刚又冲她发无名火,开口解释:“我不是说你拖后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那一天做好你的门主夫人就行。”
你知不知道,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安全的一个角色,只要行完礼送入洞房,就派人把你保护起来,不让你受一点伤害,不会让你出任何差池。
秦媓挤出一丝笑容:“好,我知道了,荆朝,虽然......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很没用,但是能尽力帮到你,我会不遗余力。你呢,要主持大局,事事要操心,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过度操劳。你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语气里透着隐隐的忍耐着的心疼。
秦媓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第荆朝瘦削的脸庞,没有注意到浑身僵硬的后者,继续真诚地说道:“荆朝,其实我很后悔我们阴差阳错相互怨恨的十年,我真的很想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行弱冠礼,看着你站在第门的主堂上雷厉风行,看着你与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或许我还能听你的孩子叫我一声姑姑......”
第荆朝一直认真地听着她俏生生的声音,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她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的,是发自肺腑的,可是就是这份过于真切的祝福让他很不是滋味,尤其听到后面那些话。
他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伸手温柔地握住她刚刚触碰他脸颊的那只小手,放在心口,认真且庄重:“秦媓,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喊你姑姑......”
秦媓身子一僵,果然,他还是恨她的,当时在药花田他就说了,他恨小时候一直欺负自己的秦媓,这件事一直哽在秦媓心里,此刻她眼神黯淡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是第荆朝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他双目灼灼地盯着秦媓的眼睛,不允许她逃避,接着这世间最动听的话语传来:“我的孩子对你只有一个称呼,那便是娘亲。”
秦媓的心听了这句话,如擂鼓一般响个不停。
第荆朝却铁了心今晚不让她睡个安稳觉,转而靠近她,把秦媓拥进了怀里。靠上去的那一刻,秦媓觉得此前夜晚温暖的怀抱不是自己的梦境和幻觉,是他,一直都是他。他的怀抱很温暖,让她很安心。她乖顺地偎进他怀里,想着这辈子也够本了,在这一刻,她明白了荆朝对她的感情,这份炙热的感情让她感到幸福又忧愁。如果她还能有正常人的寿命,无论如何也会跟他厮守一生。
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轻轻推开了他,第荆朝感到怀中突然空虚,刚刚柔软的心又微微泛起了涟漪。
秦媓把他往外推了推:“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你姐姐,明天只是逢场作戏,第门主可不要失心啊。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第荆朝心中不悦,但是也不想逼迫她。难道真如春晖说的,她其实是喜欢高安的?他不大高兴地发着小脾气:“行,我走。你也好好休息,到时候好好作戏。”没来由地加重了“作戏”两个字。
接着他薄唇凑近秦媓的耳朵,十分魅惑地笑着接着说:“作戏要作全套哟,我的好姐姐~”哼,还想着高安呢,我看明天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想着别的男人!说完就心情极好地走了。
秦媓气呼呼地站在原地,然后自个儿气了一夜,什么嘛。摸着自己滚烫的耳垂,心脏一直扑通扑通瞎扑腾,他今夜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在脑海里重复,这个坏小子,太坏了,太坏了,一定是在报复她小时候欺负他。
等那股子害羞劲儿过去,秦媓又暗暗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秦媓,你应该知足了,你是将死之人,不能害了他,千万不要回应他的感情!
否则她走后,剩他一个人在这世间难过,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