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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月 清晨,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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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老头儿养的大公鸡争相嚎叫,唤醒了沉睡在大山底下的太阳,也叫醒了沉睡中的人儿。
秦媓听见鸡鸣微微睁开眼睛,身体有些难受,她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灼烧着自己的肌肤,第荆朝的脸就在她的耳边,他们昨晚竟然就这么睡了一夜。
第荆朝腿已经不压在她身上了,只是手臂还固执地占有着她的腰腹。
秦媓明白是第荆朝的手太烫了,不对,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是他烫,是自己的身体变凉了!秦媓惊得坐了起来,第荆朝被她的动作惊醒,头痛欲裂,等他眼睛能清晰的看见房间里的景物时,秦媓已经慌张地跑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荆朝撑了撑自己沉重的脑袋,回想昨晚的事情,喝了点酒,然后老头儿说夺魂针......对,他去找了秦媓,他看到了她腰上夺魂针的痕迹,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会在秦媓的房间里?他不会......酒后乱性了吧!他看自己身下,衣物还算完好,应该没出什么事情,那秦媓跑什么?
秦媓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路跑到幻幻屋子里,幻幻正在梳妆,看到秦媓的样子,立马过来扶住她:“媓姐姐,怎么啦?又发作了?”秦媓满脸是汗的点了点头,幻幻把她扶到床上,然后说:“我去喊爷爷。”秦媓拽住她:“老头儿酒还没醒,你来,我相信你!”看出幻幻犹豫的神色,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和坚定。
幻幻从没有独自行过针,一直都只在爷爷旁边看着打打下手,这时让她独当一面,确实有挑战,但她也不是个唯唯诺诺没有本事的人,她看着秦媓信任的眼光,也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好,姐姐你再忍耐一下,我去准备准备。”
幻幻平时咋咋呼呼地,办起正事来却丝毫不马虎,甚至下针更加果决,有条不紊,这一点倒是青出于蓝,比那小老头儿总是抖抖索索地好多了,因此今天行针比平时省了一半的时间。
第荆朝跑到河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些,就去前厅找药老头儿,想继续问一下秦媓中毒的细节,看到地上睡得七荤八素的三个人,想想自己竟然能在绵软的床上醒来真是太幸福了。
他走过去踹了之周一脚,然后又拍了拍药老头的脸,霹雳吧啦毫不留情,结果药老头还没清醒,其他两个人倒是被吵醒了。
之周醒过来就是完全清醒,本身也没喝多少,他看到屋里的情况,知道自己又失态了,而且第荆朝还一脸凶狠地看了他一眼,之周立马跳起来,把手里的被子稍微叠了一下,抱起来。又去拍了拍春晖的脸,这个也是,哪是在叫人起床,明明是在挟私报复,呵,你昨晚还叫媓妹妹,媓妹妹是你叫的吗,我都没叫过!
春晖起床气大,在桌上睡了一晚浑身僵痛,又吵吵嚷嚷地说要回床上睡,之周就把他连带被子扛走了。
第荆朝折腾了一会儿,又是拍脸,又是喷水,终于把药老头儿搞醒了。面对第荆朝的质问,药老头儿心里知道自己醉了又说胡话了,怕是把秦媓当年中针毒的事情捅出去了,嘴里却毫不认账:“有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嗨,喝醉之后说的胡话你也信?幻幻呢?快让幻幻给我熬一碗醒酒汤,小老儿这头疼得不行了......哎哟哟......”撑着身子蹒跚着走到门口,跨出门坎撒丫子就跑......
幻幻把最后一根针从秦媓脖子上取下来,两个人都是满身汗,幻幻第一次独自行针完满成功,或许是这几日的抑制药也起了作用,秦媓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又收拾了一会儿就准备去准备早饭,走到厨房,发现之周已经快弄好了,就一起把饭菜端到前厅。之周询问了一下秦媓的情况,这次隔了两天还没有行针,秦媓和幻幻相视一笑,把早上的情况告诉了之周。之周也是一阵雀跃:“可以啊,幻丫头,你可以出师了,以后咱再也不用看药老头的脸色了,他那脾气古怪得很!”
幻幻:“行了啊,之周哥哥,你怎么能背着他老人家说他坏话呢?一点都不老实,你看我和媓姐姐都当面他的面说......”
之周:“你都被媓丫头带坏了,你以为当面说坏话是什么良好的品德啊。好的不学,哎呀不过你媓姐姐身上也着实没有什么良好的品质值得你学啊,你还是跟我学学吧。”
秦媓:.......
准备好之后,秦媓去喊药老头儿,把早上幻幻行针的事情如实相告,老头子也是一阵自豪,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当时在山脚下捡到这满身是泥的野丫头时,就觉得她骨骼清奇,有仙风道骨,颇有当年阿叶的风范,将来肯定能名出孙山。也算是为阿叶找到了传人......
幻幻则去喊春晖,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幻幻干脆推门进去。
春晖大大拉拉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衣襟稍稍敞开,露出壮硕的胸膛,幻幻一阵脸红,别过小脸用手指戳春晖的脸:“春晖哥哥,醒醒,吃早饭啦!”
春晖听见吃的,倏地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小脸通红的幻幻,第春晖也难得有些不自在,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立马背过身去整理,极不自然地说:“幻......幻幻,那个......春晖哥哥一般不这样,昨晚喝多了才......你先过去,我换身衣服就来。”幻幻娇羞地嗯了一声就跑出去了。第春晖松了一口气,这个小丫头,脸这么红干嘛,我又没对她怎么样,是我被看光了好吗......
春晖昨晚顾着抢老头子酒喝,没吃什么实菜,这会儿正在饭桌上风卷残云,幻幻都看呆了,药老头看着只叹气摇头:这没个大人样,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小丫头交给他?
第荆朝一脸嫌弃:“春晖,饿死鬼投胎啊,不要丢了第门的脸面!”
其他人:......没这么严重好吗,孩子饿了就让他多吃点。
秦媓在心里暗笑:这春晖还比第荆朝大两岁,怎么两个人性子却反过来了,第荆朝倒像个当爹的管着春晖......
秦媓还没笑完,听见之周和第荆朝同时开口喊她。
第荆朝:“秦媓......”
之周:“媓丫头......”
两人叫完又同时盯着对方,眼里满是一点都不愿掩饰的不爽和敌视。
秦媓一直想不通,这俩人怎么老是像上辈子的仇人似的,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上次之周不小心咬了他一口,最后不也屈尊降贵,“服侍”了他好久嘛!秦媓心大,只想圆个场:“哎呀,你们俩就不能王八看绿豆,好好相处吗?”
春晖,幻幻,老头儿心想,什么比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好吗......
果然第荆朝抢先跳脚:“谁稀罕跟他好好相处,这种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咬人的毒蛇,根本不想正眼看他。”
之周还没来得及还口,秦媓又添了一把火:“荆朝,不要这样说,之周上次咬了你,他也救了你啊,你那解毒药汁都是他一口一口用嘴渡给你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众人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爆炸消息,连满口是饭菜的春晖都停下了咀嚼,震惊地看着两个当事人。
之周是气得满脸通红,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说:“秦媓,你.......你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出来!”而且当时他纯粹是不想让秦媓喂他啊!
第荆朝听完黑着脸就有种反胃的错觉,跑去泉边拼命漱口去了,之周也哎呀了一声跑了出去不见人影。
秦媓看着两人的反应,一脸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啊?”
其他三人表面镇定:“没,没,没。你说什么都对!”心里:哇擦擦,太精彩了吧哈哈哈哈哈......
春晖毕竟年轻,底子好,脚伤几乎已经痊愈。于是他决定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给药老头儿搓澡!
这天他吃完饭就哼哧哼哧亲自去砍柴然后烧水,打水,浴桶里还放了养生解酒的草药,边上还放着几盘之周做的小零食。然后布置妥当就去喊药老头儿了,毕竟未来的老丈人还是要提前处理好关系的嘛。
当他说有惊喜要给他,把药老头儿从床上拖起来之后,两个人到了澡房,却见门落了锁。
春晖心想,怎么回事?他走得时候明明没人啊,谁!哪个杀千刀的在里面!老子千辛万苦搞了一天呢!
药老头儿已经有点不耐烦,只想回去睡觉。他问:“小子,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啊,不会是要给我搓澡吧,那可太开心了,小老儿最喜欢小伙子给我搓背了啧啧啧。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春晖......”
第春晖听见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鼻子都要喷火。刚刚去喊老头儿的路上看见了秦媓和幻幻,所以不是她们两个,那么现在在里面无耻地享受自己劳动成果的人,不论是第荆朝还是之周,他今天都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药老头儿拉都拉不住,春晖上脚,直接踹开了木门,木门岁月已久,这充满力量的一脚直接让它寿终正寝了。
正坐在浴桶里享受的第荆朝淡淡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闭目养神。旁边的零食已经全部没了,春晖二话不说,看见他这幅样子更加气急攻心,上前就是一掌注了八成的内力,想震破木桶。
可是第荆朝动作更快,“哗”地一声一跃而起就拿过旁边的白衣披在了身上,稳稳地站在地上,身后破裂的木桶分崩离析,溅了春晖满身的水。第荆朝却远远地避开了,丝毫没有殃及到他。
第荆朝有些好笑地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春晖:“哎呀,大侄子,你怎么回事啊?表叔我还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给我准备了洗澡水孝敬一下长辈呢!看你这么生气,难道表叔我意会错了?”
春晖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双手握成拳头喊道:“第荆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完就往前准备向第荆朝扑去,不成想地上的洗澡水滑腻异常,春晖刚迈出去一步,身子就失去平衡,他控制不住地就朝着第荆朝的脸摔过去。第荆朝也没想到他这么蠢,竟然能滑到,可不能让他碰到自己,于是侧身一让......
春晖要是再不想个办法搬回一城,那他就辜负第荆朝曾经给他的高度评价了。
只见他从空中快速下落的时候,一个翻身迅速拽住了侧身让出去的第荆朝的衣摆,第荆朝被这么一拽,身体也被迫向春晖的方向倒去......
听见澡房动静的秦媓和幻幻还有之周都赶过来,刚好在门口赶上了这一幕,只见第荆朝坦露着精瘦的胸膛,整个人压在浑身湿透的春晖身上,两个人的姿势有那么一点不堪入目......
药老头儿赶紧伸出双手捂住看好戏的秦媓和幻幻的双眼,幻幻倒是娇羞,还配合地红着脸转过身去。
秦媓就不一样了,她几乎同时就把药老头儿挡在她眼前的手拍开了,哇瑟,这么劲爆的画面怎么能错过!
澡房里的两个人察觉到门口几道灼热的目光,顿时有点羞恼,相互埋怨,两个人竟然跟小孩儿似的就在地上扭打起来。真的是,之周现在特别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什么人啊都是,看来那个高安倒是唯一一个正常人,可惜他已经离去,唉。
药老头儿等他俩终于罢手,才咳嗽着在门外说:“春晖小子,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那老夫真是无福消受啊,看到这么别开生面的表演,你俩还拆了我的澡堂子?”
春晖自觉理亏,但是都怪第荆朝,他双眼死死地剜着第荆朝,还不够解恨的。第荆朝却跟小孩打架打赢了的那个一样,翘着二郎腿悠闲开口:“诶,老头儿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全程被动好吗?”
秦媓难得见到他这么耍无赖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声,第荆朝目光停在她脸上,久久流连。秦媓都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想拉着幻幻回房睡觉。
药老头伸手拦住,开口说:“老夫在这看得清清楚楚的,再说这山头我说了算,我说你弄了你就是弄了。现在嘛,大家都在,媓丫头你们做个见证,门呢就交给春晖小子修理,至于浴桶,荆朝小子就是你负责了。给我亲自去砍木头,亲自给我装个一模一样的,要不然不要怪我给你们下毒,毒哑毒瞎还是毒死,全看我心情!”
秦媓听完还在旁边帮腔:“哎呀,老头儿,上次我犯错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我弄哑了好几天,我现在想想还是后怕呢!”说完还用余光瞟了一下已经呆滞的两个男人。姜还是老的辣,可算遇到能制住你们的人了......
春晖一声鬼叫响彻云端:“不要啊......”
之周现在只想拍手叫好啊,他拼命憋住笑看笑话,不曾想屋内的第荆朝突然目光落到他脸上,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又飞快地移开对视的眼神,耳根莫名有点泛红。
之周忽然转身继续去山泉边漱口,第荆朝则嫌恶地狠狠地又擦了下嘴巴,心中无限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