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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战 覆巢之下, ...

  •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第荆朝满是心事地站在窗前,第春晖上前提醒:“荆朝,,时间差不多了。”第荆朝回头,看他一身黑衣,也不多说。
      这些日子以来,第春晖成了他最亲密的人,几乎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参与了他所有的筹备。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能力,或许是血缘的吸引,他们俩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此人虽然出身支系,但为人正统,又不迂腐,善于变通,也略有心计,将来必能成就大事,或许自己倘若有什么不测,他来主持大局也不错。第荆朝给了自己这个大侄子高度的评价。

      然而那人中龙凤的大侄子却不这么想,这几天在准备的时候,和毛仝夜里出去打探消息,毛仝穿上夜行衣,蒙上面巾的时候被第春晖盯上了,他盯着毛仝露在外面的那双小眼睛看了很久,毛仝都被他盯得都不自在了:“春晖兄弟,你别这样看着我,大老爷们的,怪难为情的......”
      第春晖听了脸色一沉:“我去你大爷的,哎哟,我这左肩好疼啊!”说着就虚弱的捂着自己的左肩。
      毛仝一听紧张得不行:“哪里,哪里疼啊?”伸手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第春晖一个反手把毛仝伸过来的左手扭住,毛仝右手撑在桌上,疼得直冒冷汗:“第春晖,你干什么!”
      第春晖虚起眼睛,逼问:“毛大哥,我视你为兄长,我刚来门庄的那天你为何下手这么重,差点废了我的左手!”
      毛仝性格粗犷,也不过脑子:“春晖兄弟,这是门主的意思啊,我只是奉命行事啊,我也没想到你会挡在门主面前啊!”
      第春晖了然放开他:“所以那天真的是一个局?荆朝用来试探我的?”
      毛仝心糟,心知被套了话,连忙装蒜:“啊,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尹门了。”
      第春晖哪肯放过他,拎住后颈提了回来。后来第春晖反复逼问,毛仝才说实话,那天从第春晖踏进第门时,就是一个局,门主这几年谁也不相信,听说远门亲戚过来,更加防备。加之一直以来被他自己假想的蛇娘子的迫害,对亲近之人更加不松懈。于是便伙同毛仝设了个局,先是毒茶,再是暗杀。后来春晖替他挡了杀招他才放下戒备。
      得知真相的第春晖气得牙痒痒,这个第荆朝,日后一定要报复回来!防贼防到他头上了,真是多亏了他那颗七窍玲珑心啊!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平静,快要入冬了,夜风凛冽刺骨,刮在守门人的脸上,宛若秋刀。一道暗影神不知鬼不觉地跃上城门,守门人毫无察觉。
      三方的人事先并没有约定,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今天,因为今天,是秦庄遭祸的日子,是高氏和尹门开始大屠杀的日子,是秦庄众人和当年武林第一高手的忌日前夕!
      之周在暗夜里穿梭,没有人能定睛看到他的身影,快要接近事先麻雀们打探到的停放尸骨的暗室时,之周顿了一下脚步。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四周缓缓飘来的雄黄酒味,还有火药的味道,暗室里更是幽寒阵阵,不知道布了多少机关暗毒。之周冷笑一声,老子今天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他抬脚冲向暗室......

      深秋的艳阳透过窗纸撒在秦媓熟睡的白嫩小脸上,暖洋洋的,但也稍许有些刺眼。秦媓精致的小脸皱了皱,扶着额坐起来,几乎片刻间,她就清醒过来:“该死的之周,竟然给我下药!”
      她走到桌前,拿起之周留的字条:“丫头,我先去打头阵,你万事小心!”
      “混蛋东西!”秦媓气得一掌拍碎了木桌,立即奔出门去,一路飞奔,一路默念:“之周,你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有事,要不然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秦媓来到高氏布局的庄子,已经满地尸体,箭矢到处都是,高贼众人全身裹在铁甲之中,只露着眼睛视物和口鼻呼吸,饶是如此,也防不过之周散布在空气中的蛇毒。那毒,是之周的鲜血为引,裹挟着蛇麟飞向敌人,即使血毒无用,那蛇麟也能割破任何铜墙铁壁,把蛇毒渗透到铁甲上,再浸入肌肤,让人全身溃烂而死。
      秦媓心越来越慌,之周使上了这招,势必要与高贼众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秦媓奔向暗室,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熟悉的鲜血气息瞬间刺入她的鼻息中,那是之周的血!
      秦媓还未缓过神来,身后又是一大批铁甲卫士,齐齐搭着弓箭和长枪对着她。秦媓恍若未闻,裙底的蛇铃却感知到了危险,自发响起,打头阵的一批甲士便碎骨而亡。秦媓一步一步走进暗室,之周就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平常他最是爱干净的,此刻,长衣上下全是黑血,头发散乱,稚嫩白皙的脸庞也全是血污,看不清五官,秦媓霎时间就奔溃了。她脱下外衣盖在之周身上,摸了摸他的脸,脸上展出一个最凄凉绝望的笑容。秦媓在心里说:之周,别怕,我很快就来找你!
      门外的铁甲士手都开始发抖,谁也不敢靠近,秦媓一站起来,他们似乎想立马弃甲逃去。但是不可能了,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秦媓走出暗室,双眼通红,泪痕已干,此时浑身都是屠尽天下的戾气,明明没有风吹过来,她的黑发却在背后狂舞,裙袂翩飞,脸上的残缺面具也裂开来掉落在地上,但是此刻却没人敢去看她左边鬼魅,右边倾城的面容。
      秦媓一个瞬身,前排的近百个铁甲士均已毙命,后面的人吓得在铁甲内战栗不已。秦媓飞上最高的房顶,摘下头顶发簪的一片金叶子,放置唇边。金叶簌笛声响起,煞魂蛇铃飒飒呼应,众人却毫无反应,躲在暗处的高衡暗笑一声:哼,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吗?这些人的耳力都被尹门的人封住了,听不到的。
      秦媓没有丝毫慌张,突然,她右手持金叶,伸出左手,从肩头一路滑至手背,鲜血涌出,裙底的蛇铃异常兴奋起来,转动着吸收滴下来的热血。然后,秦媓左脸上的蛇纹渐渐褪去,恢复成倾城的半边......高衡见了竟然色迷身心,眼睛都离不开那张脸,还是当年那么年轻美貌,但是却浑身杀气。

      如果之周还清醒,他一定会阻止秦媓,这是她要强制解除蛇族献祭契约的动作,以自己的精血,召唤万毒蛇窟的蛇妖们,归还他们用蛇信为她重铸的躯体,结果是,万蛇洞出,咬尽所有人的脖子,吸干他们的精血,让献祭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再无活物!
      只要再吹响金叶簌笛就行,最后一曲,杀生夺魂!
      但是就在秦媓想要再把沾满血迹的金叶送至嘴边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拽住她的右手死死不放。秦媓对上他的眼睛,那人压着声音,却含着极大的心痛和愤怒地说:“你疯了,快住手!”
      是第荆朝。
      他一瞬间把她裙边还在等待叶笛声的蛇铃一个不留的摘走,然后又低声说:“剩下的交给我!”就飞走了。动作之快,高重等人竟然追不上他的身形。

      秦媓失去了蛇铃,渐渐恢复了心智,但是她的愤怒不减分毫,以为没了蛇铃,我就不能杀光狗贼了吗!她飞身下地,手持金叶,抽出腰际的软剑,人群杀敌,如入无人之境。
      暗处的高衡等人突然见无名之辈夺走了秦媓的蛇铃,不禁喜不自胜,竟然亲自出面指挥门生进攻,没有了可怕的蛇群,我看你蛇娘子是有三头还是六臂还是能通天入地!
      秦媓虽然攻势凶猛,但是气力也消失得很快,左手还在不停地淌血,渐渐有些不支,但是她已经杀红了眼,此刻她只想把高贼和尹门的人屠杀干净,一个不留!全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一柄血剑看不到一处银光,秦媓身上尽是黑血。几个时辰过去,就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突然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三只夺魂针,秦媓避无可避,没想到饶了这么大个圈,最后还是要死在三针夺魂下!
      然而一道剑光改变了飞针轨道,迫使三针都斜插在了地上。秦媓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有些无奈苦笑。

      远处上方的高重愤然站起:“安儿,你干什么?那是蛇妖女,是你的杀父仇人!”虽说高重尚在疑虑刚刚的三针是何人所发,他身旁的尹致未有动作。但是高安的出现更令他怒不可遏。
      高安把秦媓护在身后,对上方开口:“伯父,三叔,你们这样不觉得太无耻了吗?”
      高重和高衡尚未应声,身后的秦媓倒是冷笑开口:“哼!无耻?你也太抬举你的叔伯了!”
      高衡见状,心下一惊,立马手势指挥门生再上,全然不顾高安尚在箭矢之下,乱箭射来,高安彻底心寒,也不再手下留情,大肆砍杀。
      秦媓眼睛一直盯着在高处指挥的高氏两兄弟和尹致,她提起最后一口气,右手执起血色金叶,翻动手腕,金叶就朝高衡飞了过去,高衡一个转头,金叶就刺进了他的脖子,当场毙命。
      高重吃惊,立马后退,然而一柄冷剑没入心口,他回头只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那双含恨的双目,像极了当年死在自己剑下的第元康。
      第荆朝抽出血剑,尹致却已经逃跑,他在阁楼上号令第门众人,漫天的箭矢射到院子里,然后又是金丝软线,勒住众人露在外面的脖颈。第门众人全部提着利剑划开铁甲,刺穿人的心脏,又是一轮屠杀,但是这次却是压倒性的凌虐,这都是在当年高氏屠烧第门时幸存下来的第门子弟,还有后代,对高氏都有着滔天的恨意,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秦媓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高安立马扶住,第荆朝也摘掉面巾,快步冲到女子面前,他气愤地把高安推开,把秦媓接到怀里,还一边凶狠地让高安滚开。
      秦媓浑身是血,眼睛将闭未闭,虚着声音说:“之周.....之周,带他去找......药石......”
      还未说完,就闭了眼睛。第荆朝一把把她抱起,犹豫了一下顿住脚步,只见高安已经把之周扛起,第荆朝也不再说什么,只好急忙走出这片地狱。
      秦媓就剩一口气,之周更是气息时有时无,第荆朝和高安轮流输了不少真气给昏迷的两人,但是好像体内真气完全进不去,纯粹无用功!高安皱眉,这两人什么构造?
      第春晖按照荆朝的吩咐,重新郑重地收殓好秦庄先辈的尸骨,又主持完大局,又给毛仝和杜应交代了几句门庄的事物,才匆匆追上他们。见俩人一筹莫展,心下生疑。一把脉,果然,之周不用说,不是人之脉象,蛇娘子怎么也乱七八糟,像人又不像人。第荆朝见春晖摸着秦媓的脉搏,半天不松开,蹙着眉头把他打开了。
      第春晖吃痛收回来,盯着高安,语气和善地说:“安公子,你伤的也不轻,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高安刚想拒绝,第春晖已经一把捞起他,带他上一边的马车上去了。
      他们一走,马车上就剩第荆朝和昏迷着的秦媓和之周了。第荆朝把秦媓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抚摸着她光洁的左脸,心里一直在责怪:倘若不是之周事先嘱咐我,你是不是打算舍生取义,又要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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