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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泱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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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天界各族进天宫述职的日子,鸟族派遣的是大长老泱泱,鲛人族来的是二皇子云中月…各家各族来的都是本族中地位显赫之人,唯有花界来的是二十四芳主末位的韦陀芳主月华。
鸟族一直守卫着七重天南境,现任鸟族七重天南境守将就是大长老泱泱,她领导有方,深得重用,也得部下爱戴。花界一直故步自封,先天帝在时,因为先花神梓芬的缘故,花界颇受优待;润玉继位,因为锦觅的原因,对花界也多有关照,花界与世隔绝,只需一年四时司花布芳便可,所以花界来的是韦陀芳主,众仙也见怪不怪了。
其实本意是让掌管武事的姜花芳主云姜前来的,可昨日长芳主在九重天受了气,所以就让韦陀芳主月华来了。月华可求之不得,这样他就可以碰见朝思暮想的人儿了。
众人在七政殿述职完毕,只有鸟族大长老泱泱与花界韦陀芳主月华是往北天门方向去,于是结伴同行。一路芳华盛开,绿草如茵。韦陀芳主真身是一株夜优昙花,因而一直有股淡淡的昙花清香萦绕身边。
一路上繁花似锦,尤其是那玉兰花,过之搔头。泱泱一身柳青色劲装,青丝束在高高的发冠里,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奇女子,世间难得几人,玉兰花搭在她的头上,平添几丝娇俏。
月华初见她时,是在七重天南境的校场上,她正弯弓骑射,天边残云晓月似被她踩在脚下,三支凌厉的箭矢一出,千里之外的靶子一次性被穿透,正中靶心,也正中了他的心。
飒爽美人,嫣然一笑乱心曲。
自那以后,月华时不时会偷偷跑去九重天南境,也没什么机会跟泱泱正式认识,毕竟鸟族花界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怕冒冒失失去了会被群起而攻之。今日难得一见,他自然是要找些话题的。“泱泱长老当真威武,又击退了前来侵扰的妖界大军。”韦陀芳主无不欣羡道。
泱泱连连摆手道:“威武有什么好的,不如你们花界与世无争来得自在呀,韦陀芳主。”可那嘴角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得意。
月华看着她笑道:“让泱泱长老见笑了。花界自在惯了,不免松懈懒散,想当初天帝进攻花界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入水镜…”
还没等月华说完,泱泱立刻伸手捂住了月华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韦陀芳主,过去的事就过去,现在陛下已经纳了天妃,可别再旧事重提,惹陛下不快。”
美人如玉白皙的手上,弯弓的老茧摩挲着月华温润的唇,月华一下子愣住了,泱泱微微抬头去看他,那一瞬,四目相对,只觉电光火石,星光乍现,月华的唇紧贴着泱泱的手掌,他心跳的更快了。
这么近距离看着这花界第一美男子,泱泱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是翩翩如玉谪仙人,终日一袭昙花大袖白衣飘飘,腰间环佩夜优昙状的白冰青髓玉,往日里泱泱不过是远远一瞥,只觉得虽比不过天帝陛下的龙威圣颜,但也是长相不俗,眉清目秀的。今日得近一看,肌肤赛雪,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的脸,轻笑一声,如沐春风,对比之下,泱泱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算不上一个女子。
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真的不错,泱泱有股想将他绑回翼渺洲的冲动,想她文武双全,月华貌美如花,他们肯定聊的来。但是想到花界那一群女人,还是算了,想当初丢了花界精灵那长芳主牡丹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去翼渺洲闹了一场,这要是绑了她们的第一美男,还不找鸟族拼命了。
一想到这,泱泱怕了,立刻就松开了手,就好像手里有个烫手山芋一样。
唇边的温暖离开,月华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一时之间气氛莫名的尴尬,月华忙转移话题道:“说到天妃娘娘,听闻她和你们前任族长长相一般无二,连名字都是一样的,还有仙脉灵根,你说,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泱泱一口否决了,眼里说不出的哀痛,“穗禾公主她早就死在了魔界荒原,尸骨无存,神魄四散,根本没有来世之机。何况,穗禾公主与天帝不和人尽皆知,天妃娘娘怎么可能是她?”泱泱多么希望天妃娘娘就是穗禾公主,可当初泱泱找去魔界荒原时,穗禾早就不在了,她感知到的也不过是穗禾残余的气息破碎的神魄,凝聚片刻又立马四散分离,穗禾怎么可能还活着?天知道那一刻她是多么的绝望与悔恨。
泱泱和穗禾都是鸟族亲贵之女,自小看着对方不顺眼,没事总爱约架,可越是这样,两人的关系却越是密切。泱泱自小无拘无束惯了,不爱搭理鸟族中事,穗禾一向有野心有魄力,后来便当上了鸟族族长。穗禾族长之位被隐雀夺走之时,泱泱是想帮穗禾的,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在鸟族只不过是个贵女,无威望无军功,根本不能服众。
直至今日,泱泱都还在懊恼,为何要在穗禾夺回鸟族族长之位后下界历劫,以至于错过了穗禾魔界大婚,错过了救下她的机会,让穗禾独自一人,承受着莫大的屈辱,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也是自那以后,泱泱才明白,只有手中有了权力地位,才可以守护自己所珍视爱惜的人。
“你没事吧?”看着泱泱神色不对,眼中满满的愤恨自责,拳头握得嘎嘎作响。月华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真想一巴掌打自己,没事提什么前任族长呀。
泱泱咬牙答道:“没事,本座很好。”
不知不觉,北天门就在眼前,高大巍峨的钟乳白玉石门柱,偌大的北天门三字高高悬挂,也不知是哪个仙人贪玩,做了一只千纸鹤,就在北天门前盘旋,被守卫天将一把打了下来。
白色的纸鹤,右侧羽翼处用朱笔涂红勾勒出孔雀翎的形状,左侧羽翼处是水秧鸟尾穗的形状,除此之外它就是不过是只有着一丁点灵力的普通千纸鹤。
看见这只千纸鹤,泱泱眼神全然变了,她冲过去,一把夺过就要被天兵毁掉的雀秧鹤,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雀秧鹤,那是她儿时与穗禾玩闹时一起画过的,没有别人知晓,上头的绘画笔法,除了穗禾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她还活着。泱泱将雀秧鹤紧紧放在胸口,鼻头酸楚,热泪盈眶。
月华满脸困惑,只不过是一只比较花里胡哨的千纸鹤,怎么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本座很好。”泱泱大大咧咧的抹了抹眼泪,“韦陀芳主,你说天妃娘娘与穗禾公主样貌别无二致,本座有些好奇,不知你是否有空与我一同前往呢?”
“好。”虽然泱泱有些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月华还是愿意陪她去的。
泱泱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天妃娘娘是不是穗禾公主,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璇玑宫里,穗禾坐在桌几边上,举盏品茗,上好的红枫云雾茶,静静的等着泱泱的到来,润玉拨给穗禾贴身伺候的女仙侍若梅候在一旁,随时为她添水。
“鸟族大长老泱泱。花界韦陀芳主月华。求见天妃娘娘。”月华和泱泱二人异口同声的在外头求见。
听见久违的声音,穗禾拿杯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心中一阵酸涩与期待,故友重逢,与她而言是多么难得。泱泱果然懂她,知道她们不方便单独见面,容易惹人怀疑,特意带上了与鸟族不和的花界中人。
“进来吧。”穗禾抿着茶,内心波澜壮阔,面上却是平静如水,看着他们进来,假意别扭道,“我…本座今日新得了好茶,你们来的正好,快尝尝。”穗禾笑嘻嘻的,跟朵花儿似的,半分没有神仙气度,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眼睛死盯着泱泱和月华看着。
“我…阿不,本座听闻鸟族中都是鸟,花界中都是花,那你们是什么鸟儿花儿呀?”穗禾活脱脱一好奇宝宝。
可要知道随便问别人的真身是很不礼貌的,月华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一样品味很高的天帝陛下,怎么偏偏中意这么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凡人丫头,还跟以前的对头一个模样,要不是她有仙脉灵根,这个天妃她根本当不了。
月华暂未搭话,细细打量了一番穗禾,她要是坐着不动不说话,还真和穗禾公主一般无二。鸟族与花界的愁怨是因锦觅而起,月华是后继任的芳主,对于锦觅的印象也就是个爱玩闹的丫头片子,但当初长芳主为了锦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断了鸟族粮食,饿死鸟族百万生灵,着实有些残忍了。如今天帝立了一位与先鸟族族长容貌名姓一样的女子为妃,不知长芳主会作何感想?他可是记得,长芳主牡丹很是怨恨穗禾,怨恨穗禾嫁祸旭凤害得锦觅身受苦楚。
“回天妃娘娘的话,臣下是水秧鸟。”泱泱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穗禾公主,可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她究竟想干什么?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泱泱迫切的想知道,却又不能问。
泱泱都回答了,月华不情不愿道:“臣下,夜优昙花。”
穗禾一听是昙花,便问道:“那和本座吸收了的待宵孔雀是一家的吧?”
“…”月华此刻极度心塞,眼前的天妃娘娘将难得一见的待宵孔雀,吸收了?他震惊的点了点头:“是。”
接下来穗禾又稳了一大堆的问题,讲了一大堆的话,可基本都是在和月华谈话,并未怎么理睬泱泱。即便内心再怎么汹涌澎湃,她都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润玉不想让别人知晓她就是穗禾公主,她也不想让润玉发觉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就这么互相欺瞒着吧,这样穗禾心里还会好受些。
泱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只盯着穗禾看,眸中擒着泪,月华只当她是看到与穗禾公主一样的人比较激动而已。
穗禾心中的苦楚,只有小昙最为清楚,可她现在不在,她让穗禾起死回生定然耗废了好大力气才不得不离开。她捉摸不透润玉的心思,不敢去赌那微薄的爱,她急需想办法,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与泱泱好好的谈一谈。